“先不用。”江决说，目光回到前方的路上，“到时候用得上的时候，我再找你要。”

    楚阳笑了笑，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等着。

    过了两秒，江决的手又覆了上来，十指扣在一起，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后车厢里，赵宇轩坐在小餐桌椅上，手里拿着刚挑的那把步枪，翻来覆去地研究。

    他把弹匣拆下来，看了看，又装回去，拉了拉枪栓，瞄了瞄窗外的某个点，又放下。

    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像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舍不得放手。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荒芜的农田变成了破败的村镇。

    小镇不大，从外面看，大概也就几十户人家的规模。

    楚阳他们下了车，站在镇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很安静。

    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浓，但挥之不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很久。

    楚阳皱了皱眉，回头看了赵宇轩一眼：“老赵，你护好自己。关键时刻不要管我们，自己先跑，知道吗？”

    赵宇轩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他的表情还算镇定，但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了。

    三个人放轻脚步，踏进了小镇。

    江决走在最前面，步子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两侧的建筑物，每一扇窗户、每一个门口都不放过。

    楚阳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目光主要盯着前方和两侧的巷口。

    赵宇轩走在最后面，端着枪，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按照楚阳教他的方式，紧张地观察着身后。

    走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看到。

    街道空荡荡的，房屋空荡荡的，整个小镇像是被什么东西洗劫过。

    楚阳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难不成白天躲起来了？也不应该啊，四级变异兽，不至于怕光。”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了什么。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空气的流动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移动，带起了一小股气流。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江决比他反应更快。

    他猛地伸手扯了一下楚阳的胳膊，力道很大，楚阳被拽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一道风刃从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唰”地一下劈在身后的墙壁上。

    砖墙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缝，碎砖和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小心。”

    楚阳站稳了脚步，目光顺着风刃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街道尽头，一栋三层小楼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狗。

    不，那曾经是一只狗。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狗大了至少两倍，肩高到了成年人的腰部。

    身上的毛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灰黑色的、腐烂的皮肤，有些地方能看到骨头。

    头部有一半的肌肉组织已经没有了，露出下面的头骨，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另一只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阴影里发着暗红色的光。

    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有些牙齿已经断了，剩下半截，黄褐色的，上面挂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碎屑。

    它的四肢有些不协调，走路的时候左前腿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不慢。

    楚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丧尸变异兽？”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变异兽。

    普通的变异兽虽然凶残，但至少还是活的，有意识。

    眼前这个东西，跟丧尸是一个样的。

    “这应该是进化失败了。”江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冷静，“身体被丧尸病毒侵蚀，变成了这种半死不活的东西。”

    楚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四阶空间系异能者的感知力全开，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气流、温度、声音，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只丧尸狗的动作虽然快，但在他的感知里，像是被放慢了的电影，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他一个闪移，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出现在了丧尸狗的身后。

    空间在他手中像是一块可以被随意揉捏的黏土。

    他抬手，一道透明的空间屏障在丧尸狗周围凝聚成形，像一个无形的牢笼，将它困在了里面。

    什么时候突破的？

    丧尸犬感觉到了危险，疯狂地挣扎着，张嘴撕咬着空气，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嘶哑的咆哮。

    楚阳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他的手指并拢，像刀一样向前一划。

    空间刃。

    无形的刀刃从指尖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切入了丧尸狗的头颅。

    紧接着，他五指一收，掌心向内一拧——

    空间绞杀。

    丧尸狗的头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捏碎了一样，发出“咔嚓”一声闷响。

    它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像一堵被抽走了承重墙的房子，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从闪移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楚阳拍了拍手，手上干干净净的，连灰都没沾上。

    江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保持着警戒的姿态，但没有出手。

    他看了楚阳一眼，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赵宇轩站在十几米外，端着枪，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一只四级的丧尸变异兽，让好几个小队都吃了亏、甚至死了人的东西，就这么——死了？

    不到一分钟？

    楚阳甚至没用热武器，江决甚至没出手，就他一个人，一个空间系异能者，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这只四级变异兽给宰了？

    赵宇轩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一直以为空间系异能就是用来装东西的。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开发什么攻击能力，觉得能储物就够了。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你拿来做仓库的能力，人家拿来杀人，而且还杀得这么利落、这么干脆、这么轻松。

    楚阳转头就看到了赵宇轩那副活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赵宇轩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老赵，发什么呆呢？”

    他故意顿了顿，挑眉看着还没回神的人，语气里藏着小小的得意，“难不成是被我这英俊的身姿、利落的手法迷住了？

    不过我跟你说啊，我可是有江哥了。你可别打我主意！”

    赵宇轩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着楚阳，嘴唇动了好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阳见状，笑得更欢了，拍了拍他的胳膊：“行了，不逗你了。

    刚才那手是空间攻击技能，叫‘绞杀’，改天有空了，我也教教你，省得你只会收东西。”

    赵宇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楚阳的胳膊，手指收紧，语气急切：“真的吗？你真的能教我？”

    楚阳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赵宇轩的手腕。

    江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楚阳身侧。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他的手指扣在赵宇轩的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松开了楚阳的胳膊。

    赵宇轩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抬眼对上江决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温和，但赵宇轩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他赶紧松开手，讪讪地笑了笑，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我投降”的姿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动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太高兴了。”

    江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松开了他的手腕。

    楚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丧尸狗，用脚尖踢了踢它的脑袋，确认死透了，然后蹲下来，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匕首，利落地把晶核挖了出来。

    四级晶核，青色的，与平常的没有什么变化。

    楚阳看了看，皱了皱眉，把它收进了空间——这种品质的晶核吸收起来不知道有没有风险，回去问问其他人再说。

    楚阳转过身，看着江决。

    “江哥，”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我现在厉不厉害？”

    江决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厉害。阳阳本来就是很厉害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楚阳的手背慢慢画了个圈，目光专注地看着楚阳的眼睛，“什么时候突破的？怎么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