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眼，越过王强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江决。
江决正站在房车旁，和林骁低声说着什么。
侧脸对着他，阳光落在上面，眉骨、鼻梁、下颌线的轮廓都被照得格外清晰。
他神情很淡，嘴唇轻轻动着，不知在说什么，只看见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楚阳心口猛地一缩，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他收回目光，没再理还在说话的王强，抬脚就朝江决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他没说话，先伸手，轻轻拉住了江决的手。
掌心相触的一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楚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结滚了一下。
可周围全是人——林骁、苏慕白、王强，李玉和江琳也走了过来，赵宇轩、老吴、眼镜都站在不远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看。
终于，回来了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顿了顿，换了个最正常的话题，声音放轻：“除了这辆房车，其他人怎么坐？这么多人，一辆车肯定挤不下。”
江决看了他一眼，指尖不动声色地反握了他一下，还没开口，林骁就从旁边探过头来，笑着搭腔。
“老三，这你倒不用担心。”他抬下巴朝远处一片土墙建筑努了努，“看见那边没？我们的车都停在那儿，专门圈出来的地方。”
楚阳眯眼望去，远处果然有一片土墙围起来的院子，不高，却看着格外厚实。
“你们就不怕车被人顺手开走？”他收回目光，看向林骁。
林骁嗤笑一声，带着点得意：“概率几乎为零。那几面墙是我特意让强子砌的，又厚又结实，门都被砌住了。
想偷车？除非挖开土墙。”
楚阳看了看那圈严实的土墙，脑补了一下小偷费劲挖墙的画面，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眼角都弯了弯。
“行，你们厉害，考虑得周全。”他拍了拍房车车门，“那别耽误了，出发吧。”
众人都点头应下。
“走！回基地！”
其他人陆续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赵宇轩站在原地，目光在几辆车之间来回扫，脚步挪了两下，有点犹豫。
来时他是跟楚阳一起的，可现在楚阳身边站着江决，气氛明显不一样，别的车他又不太好贸然上去。
正纠结着，林骁一眼看穿，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了老赵，愣着干什么，跟我们一车。”
赵宇轩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走。”
跟着快步跟上。
旺财却没急着动。
它站在原地，歪着脑袋看了看赵宇轩，又看看苏慕白、林骁，最后目光定格在楚阳身上，“汪汪”叫了两声，尾巴轻轻晃着，像在做一道很难的选择题。
末了，它还是甩了甩尾巴，小跑到楚阳身边，乖乖蹲了下来，抬头望着他。
楚阳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手指插进软毛里轻轻挠了挠，声音放软：“就知道你会选我。走，咱们上车。”
他拉开车厢门，旺财“嗖”一下就跳了进去，在车里转了两圈，找了个角落趴下，下巴搁在前爪上，安安静静等着。
楚阳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拉门坐了进去。
江决已经在驾驶位上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在调后视镜。
看见楚阳上来，动作顿了顿，目光从上到下轻轻扫了他一遍，确认他没哪里不舒服。
“阳阳，去后面躺着吧，宽敞。”
楚阳摇了摇头，伸手把座椅往后调，靠背也慢慢放低了些，动作有点小固执。
“不用，我在这儿陪你。”他一边调一边小声说，“这儿也能躺，你看。”
他把靠背放到几乎平躺的角度，往上面一躺，手脚轻轻摊开，朝江决弯了弯眼睛，像在邀功。
江决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楚阳去后面，就想这人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一抬眼就能看见。
“好。”他声音放得很轻，“累了就跟我说，去后面再睡会儿。”
楚阳把靠背调回一点，乖乖点头：“知道了。”
太阳越来越热，车厢里渐渐有些闷。
楚阳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水杯，拧开盖子，里面泡着淡茶。
他递过去，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江决的手：“江哥，喝点水，解解渴。”
江决接过，低头喝了两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盖好杯子放在中间的空位上，空出来的手，自然而然揉了揉楚阳的头。
“谢谢阳阳。”
楚阳被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移开目光，伸手去拉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动作都快了半拍。
“不用谢，应该的。”他小声嘟囔。
车子启动，引擎声低沉又平稳，缓缓驶上公路。
楚阳侧过头，安安静静看着江决。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鼻梁挺直，从眉心往下线条干净利落，嘴唇抿着，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冷硬。
下颌线棱角分明，从耳后一直拉到下巴，喉结凸起一道清晰的弧度。
方向盘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握方向盘的姿势稳而有力。
楚阳看着看着，忽然有点口干舌燥，下意识轻轻抿了抿唇。
他以前也觉得江决帅。
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了，那时候江决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一个轮廓，就让人心尖发颤。
后来天天见，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只觉得是帅，不至于失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是看一个厉害的人，现在看的，是我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楚阳自己都愣了愣，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的人。
他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耳尖又悄悄热了。
江决察觉到那道直勾勾、半天没挪开的目光，偏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怎么了，阳阳？一直看我。”
声音很低，带着点疑惑，又有点纵容。
楚阳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偷，猛地转过头，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点点：“没、没事！就是太阳有点晃眼。”
他慌忙把脸转向车窗，觉得不够，又往椅背上缩了缩，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江决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只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点，才缓缓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接下来的路，赶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开了一整天，从清晨开到傍晚，中途只停了三次：一次加油，一次简单吃了点东西，还有一次是旺财憋不住，扒着车门哼哼唧唧，跳下车在路边草丛里疯跑两圈，回来时嘴里叼着只小老鼠，摇着尾巴非要送到楚阳手里，被他哭笑不得地连忙摆手拒绝。
晚上找了个小服务区过夜，地方不大，只有几间平房和一个加油站，好在干净，没有丧尸，也没有变异兽，几人轮流守夜，总算安稳睡了一觉。
第二天又是一整天的车程。
楚阳坐在副驾，一会儿跟江决说两句话，一会儿闭着眼假寐，一会儿回头看看车厢里的人，时不时递水、递零食，路程虽长，却一点也不闷。
快到傍晚时，天边染了一层浅橙。
基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那条淡淡的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渐渐变成高耸的城墙、密密麻麻的建筑，还有楼里渐渐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光。
车窗外的风都好像松快了几分。
众人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终于，回来了。
怎么不一样呢？
众人都松了口气，连赶路的疲惫都轻了几分。
楚阳靠在副驾上，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小声嘀咕：“总算要到了，再赶路我都要熬不住了。”
车子稳稳停在基地门口，没多会儿，几个持枪守卫就走了过来。
他们枪口朝下，没对着人，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神警惕，一看就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
楚阳一行人没多说，依次下了车。
李玉立马拉过江琳，两个人脑袋挨脑袋，凑在一块小声说话。
“你说，咱们不会又要被关观察室一夜吧？”李玉撇着嘴，声音压得极低，满脸都是嫌弃。
江琳皱起眉，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可别说了，一想到那屋子又热又闷，味道还冲，我就浑身难受。”
林小雨站在旁边，没插话，只是眉头轻轻皱着，眼底也透着抵触。
她不是娇气的人，可那观察室实在憋闷，她是真不想再进一次。
没想到守卫没为难人，只是拿出本子，挨个登记了名字和异能，随口问了两句：
“在基地有房子吗？”
“属于哪个小队？”
林骁如实答完，守卫的态度立马和善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