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指腹蹭过他的额头，蹭过他的眉骨，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阳阳要起吗？”江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顿了顿，“今天该出发了。”
楚阳点了点头，脑子里还迷糊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当然起。早点回去吧，这些天真是够了。我都想别墅里那张大床了。”
江决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眼睛里的光却软得一塌糊涂。
“好，回去了，阳阳好好睡个懒觉。”
楚阳慢慢坐起来，一边套衣服一边点头，头发翘着，衣领歪着，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懵。
“好呀。回去了我要睡个几天几夜，你都不知道，这些天在外面虽说也睡得着，但到底没有哪里舒服……”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因为江决一直在看他。
那种目光。
不是普通的看。
是那种把一个人装进眼睛里的看。
楚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低下头去系扣子，手指笨拙地错了一个扣眼，又解开重系。
江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帮他把领口翻好。
指尖擦过楚阳的锁骨，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他们亲上了？。
江决的唇落下来的时候，楚阳没反应过来。
先是落在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像是不经意的。
然后沿着唇角慢慢地移过去，吻过下颌线，吻过耳根，一路向下，不紧不慢的，像是在丈量什么。
楚阳的呼吸开始不稳。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都亲过了，都抱过了，该摸的不该摸的也都碰过了，可江决的唇每落下一个地方，他的皮肤就跟着烫一下，像是被什么标记了。
然后江决的唇停在了他的锁骨上。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米粒大小，颜色浅浅的，平时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可江决注意到了，视线在那颗小痣上顿了顿，眼神暗了几分。
他就那么轻轻贴上去，没动，温热的呼吸洒在楚阳皮肤上。
楚阳浑身一紧，那一块像被火烫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江决的衣服。
然后江决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痣。
舌尖极轻地一舔。
楚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地方这么敏感。
从来不知道锁骨上一颗不起眼的痣，被的时候，会像被人掐住了后颈一样，整个人都软下去。
江决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动作顿住，慢慢抬起头。
垂眸看着楚阳锁骨上那颗被微微泛红小痣，眼底黑沉沉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不是渴。
是心里那股压不住的、又烫又野的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楚阳还没从那阵麻酥感里缓过来，眼神蒙蒙的，嘴唇微张。
江决的唇已经重新覆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温柔。
直接封住他的嘴，吻得又深又急。
舌尖撬开他牙关的时候带着几分霸道，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拇指按在他耳后轻轻揉了揉，指腹烫得吓人。
楚阳被吻得喘不上气，脑袋发昏，手指死死攥着江决的衣领，指节都泛白了，身体本能往后仰，却被那只手稳稳按回来，逃都逃不掉。
就在这时候——
“老大！楚哥！”
王强的声音从洞口传进来，大咧咧的，中气十足——
“你们两个醒了没？该出发了！大家伙儿都已经准备好了！”
声音越来越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阳身子猛地僵住，眼睛一下子睁大，慌乱地去推江决。
可江决没松手，唇还贴着他，舌尖依旧抵着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根本没听见。
王强已经走进来了。
他走了两步，忽然定住了。
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那个——”
王强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差点闪了腰，声音都抖了：“我没看见啊！啥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楚阳急了，手掌抵住江决的胸口，用力推了一把。
江决这才慢慢退开，眼神还黏在他红肿的唇上，带着几分没尽兴的沉郁。
楚阳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停，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软，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眼神都虚了，整个人软乎乎靠在江决怀里，连站都有点站不稳。
江决低头看着他，拇指轻轻擦过他发烫的下唇，指腹慢慢摩挲，动作慢得撩人，眼神深得吓人。
真的假的？
随后才淡淡抬眼，扫向王强。
王强后背一麻，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慌慌张张往后退。
结果退太急，脚下被石头一绊——
“哎——哎哎——”
整个人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砰”的一声，特别响。
楚阳原本还有些尴尬。
但看到王强那个姿势——五体投地，脸贴着地，两条腿还翘着——他实在没忍住。
“噗——”
笑出声来了。
那点尴尬和不好意思，被王强这一跤摔得烟消云散。
他有什么好尴尬的？
他跟江哥，两个单身男人，刚确定关系，正正经经地处对象。
男朋友亲个嘴怎么了？
亲个嘴犯法了？
楚阳笑着主动伸手，攥住江决的手，掌心贴紧他的掌心，手指一根根扣进去，握得牢牢的，眼神坦坦荡荡，一点不躲不藏。
“江哥，咱们走吧。”
声音里还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决的时候，亮得像装了星星。
江决偏头看着他，看着他笑弯的眼、泛红的耳尖，愣了一瞬，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一下，眼底的冷意全化了，只剩温柔。
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好。”
声音低低的，哑得好听。
两人站起来，十指紧扣，慢慢往外走。
往外跑的王强，一边拍膝盖上的灰，一边使劲晃脑袋。
脑子里不停回放：老大把楚哥按在怀里，楚哥眼角泛红，嘴唇肿着，整个人软得跟一汪水似的……
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想了。
王强使劲晃了晃脑袋，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洞口外面，林晓正靠在一棵树上慢悠悠转着树枝，看到王强慌慌张张冲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挑着眉笑了：“强子，你这是被狗追了呀？跑这么慌张干什么？”
话音还没落，旺财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听到“狗”这个字，以为在叫它，立刻摇着尾巴，欢快地朝林晓“汪汪”叫了两声。
林晓白它一眼，没好气道：“没说你。”
李玉从旁边走过来，看到王强脸色有些不对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扶住王强的胳膊，声音轻轻的：“你怎么了？不是去叫楚哥他们了吗？怎么喘成这样？”
王强摇了摇头，看着李玉，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就是刚才看到老大跟楚哥两个……接吻了。。”
“接吻了……啊，你说啥？”李玉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刚才说——他们两个亲上了？”
李玉的手指不自觉地掐上了王强的胳膊。
“是这样吗，强子？”
王强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疼，龇了龇牙：“疼疼疼，小玉疼。”
李玉连忙松手，脸颊一烫，有点不好意思：“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头，和旁边的江琳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眼睛同时一亮，藏不住的八卦火苗“噌”地冒出来。
“亲上了？”江琳凑过来，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真的假的？”
很舒服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李玉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昨天还没怎么样呢，这才一晚上，就到这个地步了。”
江琳摸着下巴，好奇得不行：“你说他俩是谁跟谁告白的？这层窗户纸是怎么捅破的？”
“不知道啊。”李玉也跟着压低声音，一脸可惜，“早知道我昨天就去听个墙角了！亏大了！”
江琳懊恼地轻轻拍了一下大腿，一脸后悔：“就是！我怎么没想到呢！”
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林骁的脸色。
林骁站在原地，手里还拿了一根树枝，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是——捅破窗户纸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