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决的呼吸打在他耳边，有点重，不太稳，一下一下的，带着温热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做了个梦。”
“什么梦呀？”楚阳轻声追问。
江决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闭着眼睛，贪婪地感受着怀里人实实在在的温度与气息，确认这不是梦境。
““阳阳。”他忽然轻声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楚阳乖乖回应。
“没事。”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就是想喊你一声。”
楚阳在他怀里忍不住闷闷地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江哥，你是不是睡傻了呀？”
“可能吧。”江决低声应道，语气里没有丝毫平时的冷硬，满是纵容。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旺财偶尔在梦里哼哼两声。
过了好一会儿，楚阳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好了江哥，你先吃点东西吧。
我听老林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这样身体扛不住。”
江决却抱着他不肯松手，淡淡道：“不饿。”
“不饿也得吃，必须吃。”楚阳轻轻挣开他的怀抱，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表情难得变得严肃，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下次你再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我可就真的生气了。”
江决看着他紧绷的小脸，沉默了两秒，终究是妥协了，声音放软：“好，知道了，我听你的。
楚阳笑了，从空间里取出那个盘子，里面放着切好的兔肉。
肉块码得整整齐齐，还冒着热气，金黄焦脆的表皮上撒着孜然和盐粒，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
“给，”他把盘子递过去，又掏出一碗粥，“粥也是热的，江琳煮的，可好喝了。
你先吃肉再喝粥，别光吃肉。”
告白。
江决接过来，没急着吃，先看了一眼楚阳。
楚阳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我已经吃过了，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江决低头咬了一口肉，慢慢嚼着。
“怎么样？”楚阳盯着他，一脸期待。
“嗯。”江决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
楚阳得意了，腰板都挺直了几分：“我就说嘛，我的手艺也是不错的！刚才他们几个还笑话我，说我会把兔子烤成炭。”
江决又吃了一口，忽然开口：“这是你烤的？”
“是呀，我烤的。怎么了？不好吃吗？”楚阳有点紧张。
江决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好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阳阳烤的，最好吃。”
楚阳愣了一下，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低下头假装整理被子。
他觉得江决这话说得太夸张了。
他烤的兔子虽然还行，但跟老林烤的比起来差远了。
可他也没反驳——他不想反驳。
江决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吃着兔肉。
他吃得很安静，一口一口的，但速度不慢——他是真饿了。
粥也喝了大半碗，热乎乎的，喝完之后脸色都好了不少。
楚阳偷偷抬眼，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
江决吃东西时，长长的睫毛会微微垂下，遮住深邃的眼眸，神情温顺又专注，丝毫没有平时冷冽凌厉的样子，格外动人。
看着看着，楚阳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江决的嘴唇上。
他的唇形清晰，线条利落，颜色是淡淡的浅粉，看起来柔软又温热……
应该会很好亲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楚阳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晃了晃脑袋。
自己在想什么呢！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把旺财都吓了一跳，狗头一下子抬起来，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我去给你再盛碗粥！”楚阳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可刚一动，就被江决伸手牢牢拉住了。
“不用了，阳阳。”
江决抬起头，目光落在楚阳脸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了许久的纠结、隐忍、闪躲，全都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格外清晰——像是终于彻底想通了，再也不自我挣扎，也不刻意躲开心底那份藏了太久的心意。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原本端着碗的手，也慢慢地往地面放。
瓷碗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山洞的回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另一只手探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指尖碰到那枚戒指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熟悉。
这枚戒指他摸过太多次了——睡不着的时候摸过，想楚阳的时候摸过，在每一个熬不过去的夜里，都是这枚戒指陪着他。
内壁已经被指纹磨得发亮，可刻在上面的字却越来越深，像是什么怎么也抹不掉的东西。
他把戒指捏在指间，慢慢抽出手来。
灯光落在那枚素圈上，折出一圈细碎温润的光。
“阳阳，我爱你。”
声音有些发涩，每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可咬字很清，一字一句地落下来，不躲不闪。
顿了顿，他才又艰涩地问出后半句，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就钉在了楚阳脸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的表情，盯着他每一个微小的反应——怕错过什么。
怕错过一丝厌恶，怕错过一点犹豫，更怕错过那个可能永远等不到的点头。
他已经准备好承受一切后果了。
可他不想再等了。
他怕像刚才那场梦一样——一眨眼，人就没了。
梦里他喊了无数次楚阳的名字，没有一次得到回应。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醒过来之后，心脏还在疼。
他怕楚阳会露出厌恶的表情，怕他转身就走，怕这层窗户纸捅破之后，连现在这点小心翼翼靠近的资格都会失去。
这些他都怕。
可他更怕另一件事——
万一哪天，楚阳真的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再也找不到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深想。
每次不小心想到，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气。
他见过太多来不及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咽回去的感情，最后都变成了对着空气说的“早知道”。
如果有一天，楚阳真的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而他却连一句“我爱你”都没敢说出口——
那他江决这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他不要那样。
他宁可是被拒绝，宁可被厌恶，宁可从此被推开，也不要等到来不及的那一天，才跪在空荡荡的地方，对着空气说那些早就该说的话。
所以他说了。
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江决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压住身体细微的颤抖，抬起眼。
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灯光刺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他固执地望着楚阳，瞳孔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楚阳有些懵逼。
他瞪大眼睛看着江决，看着那枚举在两个人之间的戒指，脑子里“嗡”的一声。
江哥……告白？
怎么就告白了呢？
他昨晚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啊。
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想着各种告白的场景和地点，想着到时候该怎么说，想着什么时候开口最合适。
他想了十几种方案，又一套一套地推翻，怎么都拿不定主意。
结果——
被江哥抢先了。
楚阳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有意外，有慌张，还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江决见他不说话，心里那座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城墙，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楚阳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嫌弃——可也没有回应。
就是那么愣愣地看着他，像被吓到了一样。
比厌恶更让人心慌的，是沉默。
江决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吻
楚阳看着江决这副模样，心脏猛地揪紧了，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江决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底气，眼底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惶恐。
楚阳一下子就慌了。
他立马反应过来——江哥误会了。误会他不说话是因为不喜欢，误会他的愣神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