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走。”他低声说。
又走了几十米,街道尽头出现了一栋建筑,大概五六层高,门头上挂着的招牌掉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店”字孤零零地悬在那儿。
是一家酒店。
楚阳停下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
酒店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
门口的旋转门早就坏了,一扇玻璃门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枯叶。
“要不然今晚就先在这儿歇着?”楚阳转头看向赵宇轩。
赵宇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栋楼,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往酒店门口走。
旺财先蹿了过去,站在门口往里嗅了嗅,耳朵竖起来听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冲楚阳摇了摇尾巴。
“没事,旺财说里面没活物。”楚阳拍了拍赵宇轩的胳膊,先迈了进去。
酒店大堂比外面看起来还要乱。
地上到处都是垃圾——方便面的包装袋、空罐头盒、捏扁了的易拉罐,还有几件不知道谁扔下的破衣服,皱巴巴地团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臭味,混着发霉的潮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味。
“有人在这儿待过。”赵宇轩低声说,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痕迹。
楚阳点了点头:“看这样子,应该是之前路过的幸存者。走了有一阵子了,垃圾都发霉了。”
他往里走了两步,脚底下踩到一个空罐头盒,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嚓”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格外响。
旺财警觉地竖起耳朵,低低地呜了一声。
“没事儿。”楚阳拍了拍旺财的脑袋,抬头看了一眼大堂的布局。
前台在一进门左手边,台面上的东西全被翻乱了,抽屉都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右手边是电梯间,两扇电梯门紧紧闭着,门缝里塞着一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
赵宇轩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走楼梯吧。”赵宇轩说。
楚阳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啧了一声:“得,爬吧。”
两个人往楼梯间走。
旺财先蹿了进去,在楼梯间嗅了嗅,然后又跑回来,蹭了蹭楚阳的手。
楚阳拍了拍他的头,继续往前走,楼梯上全是灰,还有几滩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暗色污渍,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一二一,一二一……”楚阳一边爬一边小声嘀咕,给自己打气。
赵宇轩咬着牙,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被楚阳搭着,一步一步地往上挪。每上一层,他的呼吸就重一分,后背的伤口就疼一分,但他一个字都没说。
到了二楼,楚阳推开楼梯间的门,探出头去看了看。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照得整条走廊半明半暗的。
楚阳走到第一间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他用脚轻轻踢开——
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
“操!”楚阳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脸都皱成了一团。
房间里一片狼藉。
床上的被子被掀在地上,上面有大片发黑的污渍。
地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烟头,墙角有一堆不明物体的痕迹,厕所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一股让人反胃的恶臭——那种大便和尿液混在一起发酵了好几天的味道,熏得人眼睛都疼。
“呕——”楚阳干呕了一下,赶紧把门关上,转头看向赵宇轩,表情痛苦,“这也太恶心了。”
赵宇轩站在走廊里,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只是抿了抿嘴,没说什么。
楚阳又去开了旁边两间房——一间稍微好一点,但床垫被人划开了,海绵翻在外面,上面还有血迹;
另一间更离谱,窗户碎了,地上全是玻璃碴子,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窗帘呼啦啦地响,地上还有几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
“不行不行不行。”楚阳皱着眉摇头,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这二楼是没法住了。要不……再往上走一层?”
赵宇轩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点了点头:“行。”
两个人继续往上爬。
三楼比二楼安静得多,走廊里的空气虽然还是闷,但至少没有那股让人作呕的臭味了。
楚阳推开第一间房,扫了一眼——床铺被翻动过,枕头不见了,被子团在床角,但整体还算干净,没有垃圾,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他又开了第二间。
这间明显好多了。
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叠着,虽然落了一层灰,但至少是干净的。
窗帘拉了一半,窗台上有一盆早就枯死的绿植,干巴巴的枝干还立在那里。
地面是木地板的,没有垃圾,没有污渍,甚至连灰尘都比别的房间少。
“就这儿吧。”楚阳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的样子,两张床靠墙放着,对面是一个老式的电视柜,上面落着灰。
旁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热水壶和两个杯子,都蒙着一层薄灰。
右手边是卫生间,门开着,里面看起来也还算干净。
空间异能者
楚阳把窗帘拉开,推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灌进来。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房间里沉闷的灰尘味。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宇轩。
这人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靠在门边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左肩上的伤虽然止了血,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看着就疼。
后背那道伤口更不用说了,衣服破了一个大口子,边缘的布料被血浸透了,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楚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把衣服脱了吧,我给你看看伤。”
赵宇轩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看着楚阳,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紧张,又像是防备,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但很快,他就松了那口气,甚至在心里嗤笑了一下自己。
这副样子,有什么好紧张的?
就算自己是同性恋,又不代表别人也是。
他点了点头,伸手去扯领口。
动作很慢,左肩使不上劲,只能用右手拽着衣摆往上拉。
衣服和伤口黏在了一起,拉扯的时候疼得他眉头拧成了一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楚阳走过来,帮他把袖子从左边胳膊上褪下来。
衣服彻底脱掉的那一刻,赵宇轩的后背暴露在空气里,楚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整个背部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左肩上那块烧伤最严重,皮肤焦黑卷曲,周围的肉红肿发亮,看着就疼。
后背那道从肩胛划到腰部的伤口又深又长,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有些发白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腰线往下淌。
楚阳看着这些伤,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刚醒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身上的伤比赵宇轩好不到哪儿去,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翻不了。
“你这……够惨的。”楚阳说,语气里没有同情,倒像是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赵宇轩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后背,然后转回去了。
楚阳收回目光,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这伤口得处理。
得用清水冲洗,得上药,得包扎。可他要是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不就暴露了吗?
虽然赵宇轩看起来不像坏人,刚才在街上那副拼命的架势也不是装出来的——一个能把后背露给丧尸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
但楚阳在这末世里混了这么久,见过的背叛也不少。
他信得过旺财,信得过自己手里的枪,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
他正想着,余光瞥见赵宇轩的右手往旁边一挥——
“哗——”
一盆清水凭空出现在桌子上。
楚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赵宇轩。
赵宇轩的右手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手指微微张开,指尖有一点淡淡的白光还没消散。
那盆水稳稳地落在桌面上,水面微微晃荡着,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清亮的光。
楚阳挑了挑眉:“空间异能者?”
赵宇轩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只不过等级不太高,才二阶。”
二阶?
楚阳在心里默默对了一下自己的等级,没说话。
二阶的空间,确实不算高,但却是他在这里见到的第二个空间异能者。
当然——林小雨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