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别说了。”楚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狼狈。
江琳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却没有再逼他。
“好，不说了。”她转身往回走，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楚阳，目光认真，“楚哥，别自己折腾自己了。有些人啊，错过了，就真的一辈子都错过了。”
原来……
说完，她推开走廊的门，走了进去，门缓缓合上，再次将他独自留在这片寂静里。
楚阳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夜晚的凉意。。
他缓缓靠回墙上，闭上双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可偏偏，有什么东西却在一片混乱里，一点点变得清晰、无比清晰。
原来…………
他早就已经沦陷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江决对所有人都冷得像块冰，唯独对他温柔耐心的时候？
还是那些累到极致的夜晚，他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窝在江决怀里的时候？
或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时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刚才光是想象江决身边站着别人，他心里就堵得喘不过气。
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楚阳轻轻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无奈。
“傻子。”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江琳说得没错，他早就喜欢上江决了，只是一直不肯面对、不肯承认罢了。
什么直男不直男，什么兄弟情队友爱，全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就是喜欢江决。
喜欢他冷着脸，却永远站在自己身边护着他；喜欢他话不多，却总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自己；
喜欢他看向自己时，眼底那一闪而过、从不给别人看的柔软。
想通这一切，他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
他从来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既然想清楚了，那就坦然承认。
等这批军火的事情处理完，他就立刻去找江哥汇合，把心里的话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不想再藏着掖着。
楚阳睁开眼，眼底的迷茫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定。
他伸手推开走廊的门，径直走回了房间。
另一边，南市市中心边缘。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残破的楼群在暮色中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丧尸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
“轰——”
一道刺眼的雷电骤然劈下，扑到近前的几只丧尸瞬间被电成了焦炭。
江决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周身缠绕着跃动的雷电，银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醒目。
又一批丧尸疯狂涌来，他抬手一挥，雷电化作无数细小的光蛇，精准地穿透每一只丧尸的头颅。
十几只丧尸应声倒地，刺鼻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不是气的阳阳，是气自己。
他不该说那句“随你”。
更不该在离开的时候，硬着心肠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阳阳会不会觉得他生气了？
会不会以为他不在乎？
一想到接下来好几天都见不到楚阳，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喘不上气。
又一批丧尸嘶吼着扑上来。
江决抬手，雷电再次狠狠劈下。
他的动作越来越凌厉，越来越迅猛，分明是把心底无处发泄的烦躁与不安，全都发泄在了这些不知死活的丧尸身上。
不远处，林骁抹掉脸上沾到的血污，望着那道被雷电映得忽明忽暗的身影，忍不住凑到苏慕白身边，压低了声音。
“小白，你说老大也太拼了吧？”他语气里满是担心，“从早杀到晚，就没见他歇过。
不累吗？不饿吗？再这么下去，异能都要透支了！”
苏慕白手腕一甩，翠绿的藤蔓瞬间窜出，死死绞杀了两只偷袭的丧尸。
他抬头看了江决一眼，又缓缓收回目光。
“他心情不好，在发泄。”
林骁连连点头：“我当然知道！可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啊，你看天都黑成这样了，夜里的丧尸比白天更凶。”
他挥刀又砍倒一只丧尸，叹了口气：“不行，我得去劝劝他。”
说完，他一刀干脆利落地斩掉扑过来的丧尸头颅，大步朝江决走去。
“老大。”
江决缓缓回头，目光冷厉如刀，周身的雷电还在噼啪作响，压迫感十足。
林骁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是我，林骁！”
江决身上的戾气稍稍收敛，目光缓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林骁这才敢凑近，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咱们今天先歇了吧？天黑了视线差，再杀下去太危险，大家也都累得撑不住了。”
江决这才缓缓回过神。
他环顾四周——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的丧尸还在前扑后仰的朝他们攻来，嘶吼声不断。
随后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
林小雨靠在断墙边，脸色发白，异能明显已经耗尽了，手里握着刀，全靠体力在支撑。
王轩也好不到哪去，刀上全是血，喘得厉害。
眼镜蹲在角落里，精神力透支，整个人看着萎靡不振。
江决愣住了。
他这才真正看清队友们的状态——不是“累了”，是几乎被榨干了。
从早上和阳阳分开到现在，他像个疯子一样带着队伍在丧尸群里横冲直撞，从早杀到晚。
他只知道自己在发泄，却忘了身后这些人，没有他那样强悍的异能，没有他那样充沛的体力。
他们只是咬牙跟着，硬撑着不掉队。
江决缓缓垂下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好。”他开口，声音沉稳低沉，“你们先走，往前找地方休整，我来断后。”
林骁松了一大口气，立刻转身朝其他人挥手：“撤了撤了！赶紧找地方休息！”
众人听到这话都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向后撤退。
江决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队友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所有人都退出了安全距离，他才猛地抬起手。
一道粗壮的雷电从天而降，轰然砸在追来的丧尸群里，瞬间清出一大片焦黑的空地。
看着队友逐渐远去的背影，他最后望向楚阳所在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牵挂，随即转身，大步跟上队伍，消失在夜色里。
豹袭
第二天一早，楚阳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然后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睡得明明不早，醒来却觉得神清气爽，像是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他下了床，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便转身去洗漱。
收拾完下楼，其他人已经在小厅里等着了。
“楚哥！”王强看见他，嘴里含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喊，“早啊！”
楚阳点点头，扫了一圈：“都吃了吗？”
“吃了吃了。”王强咽下馒头，拍了拍胸口，“就等你了。”
楚阳点了点头，从盘子里拿起两个馒头，三两口解决掉，然后拍了拍手：“行，出发吧。”
众人立刻起身，拎起背包和武器，跟着他往外走。
上了车，王强发动引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宾馆，继续往下一个镇子开。
楚阳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荒田野草，枯黄的草浪一波接一波，心情意外地平静。
李玉从副驾驶回过头，瞅了他半天，忍不住开口：“楚哥，你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楚阳挑了下眉：“有吗？”
“有。”李玉肯定地点头，“昨天你那张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今天这表情，像是捡了八百万。”
王强在旁边立刻搭腔：“对对对！我刚才就发现了，楚哥一直偷偷笑呢！”
楚阳懒得跟他俩斗嘴，撇过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车子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又到了一个镇子。
这镇子比昨天那个还小，就一条街。
楚阳带着人进去搜了一圈，果然，连根毛都没有。
“走吧。”他随意挥了挥手，“继续往前开，总有能找到的时候。”
众人重新上车，继续开往下一个地点。
驶出镇子没多久，路就彻底偏了，柏油路消失不见，只剩下两条车轮碾出来的土路。
两边的荒草疯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挡在路两旁，风一吹就沙沙作响，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多少，显得格外阴森。
楚阳看着窗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慢慢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