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和血痂粘在一起，稍微一动就会扯动伤口。
但苏慕白的手很稳，一点一点地剥离，尽量减少江决的痛苦。
楚阳在旁边看着，手心都捏出汗了。
他看见江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全程一声都没吭。
楚阳在心里暗暗咂舌——江哥是真能忍。
换作是他，早忍不住嘶嘶抽气了。
衣服完全剪开后，伤口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血洞，大概有小拇指粗细，从肩膀正面贯穿到后面。
周围的皮肉翻卷着，有些地方已经发白，但好在没有异物留在里面。
“那个四阶丧尸的金属刺直接穿过去了，”楚阳小声解释，“没留在里面。”
苏慕白点点头，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开始给伤口消毒。
楚阳看见江决的肩膀微微绷紧，但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
消毒完，苏慕白放下棉签，掌心覆在伤口上方。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漫出，丝丝缕缕地渗进那个血洞里。
楚阳屏住呼吸，看着那绿光一点点包裹住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开始微微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组织从深处长出来，一层一层地填补那个血洞。
这画面他看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觉得神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慕白的额角渗出细汗，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手上的绿光一直很稳。
大约过了五分钟，苏慕白收回手。
绿光消散。
那个血洞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好了。”苏慕白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一些。
楚阳眼睛一亮，凑过去看：“江哥，你没事了吧？”
江决动了动肩膀，点点头：“没事了。”
苏慕白却摇了摇头：“老大，你这伤虽然里面修复了，但最好还是休息两天。肉是长好了，但到底刚愈合，用力的话可能还是会扯到。”
楚阳连忙点头：“对对对，缓几天。江哥你就好好歇着，有什么事我来做。”
江决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苏慕白处理完伤口，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但很快就站稳了。
林骁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
楚阳看着苏慕白，有些过意不去：“小白，你还好吧？今天辛苦你了。”
苏慕白摇摇头：“没事，有点累而已。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江决开口，声音虽然淡，但透着认真：“谢谢。”
苏慕白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林骁扶着他，走到门口时回头叮嘱：“老大你好好养伤，有事喊我们。老三你照顾好老大。”
楚阳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扶小白回去休息吧。”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楚阳站在沙发边，看着江决的肩膀，还有些不放心：“江哥，你真没事了？还疼不疼？要不要喝一些止疼药？”
江决摇头：“不用了。”
楚阳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这人是在硬扛。
但他也没戳破，想了想，轻声道：“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沙发不舒服。”
江决点点头。
楚阳伸手扶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江决在床上躺下，动作还是有些僵硬，怕扯到刚愈合的伤口。
楚阳看着他就这么躺着，身上衣服还带着血污和汗渍，皱了皱眉：“江哥，你身上黏不黏？今天出了那么多汗，还有血。你胳膊这样，能洗澡吗？要不我帮你擦擦？”
江决看了他一眼。
原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又咽了回去。
沉默一瞬，他低声应道：“好，麻烦你了。”
楚阳立刻摆手：“麻烦什么，你躺着，我去弄。”
他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有个塑料盆，他拿出来，又从空间里弄了些温水，接了半盆。
然后拿了条毛巾，搭在盆沿上，端着走出来。
江决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楚阳把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把毛巾浸湿，拧到半干。
“江哥，把上衣脱了吧。
江决抬手开始解扣子，动作有些慢，一只手不太方便。
楚阳看不下去了，把毛巾放下：“我来吧。”
他坐到床边，伸手帮江决解扣子。
离得近了，他能闻见江决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汗味。
江决的呼吸很稳，一下一下地拂在他手背上，温热温热的。
楚阳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把最后一颗扣子解完，衣服敞开。
江决的上半身露出来。
小麦色的皮肤，肩膀很宽，腰却很窄。
胸肌结实却不夸张，腹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人鱼线从两侧向下延伸，消失在裤腰里。
好看吗？
楚阳看得有些愣。
这身材，比老林那货还好啊。
当然比他就更不用说了。
他正看得出神，头顶忽然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
“好看吗？”
楚阳下意识应道：“好看。”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抬头撞进江决眼底，连忙嘿嘿笑了两声掩饰尴尬：“那……那我开始擦了啊。”
他拿起毛巾，先按在江决肩膀上，开始擦。
先从没受伤的那边擦起。毛巾温热，他一下一下地擦着，动作很轻，怕扯到伤口。皮肤被擦过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粉色。
“这边没问题，”他说，“等会儿换那边的时候小心点。”
然后是胸口。
他擦得很随意，一边擦一边还在想别的事：“江哥，今天那颗四阶晶核给老林正好。他是金属性的，吸收起来比我们都快。回头给他，那小子肯定高兴坏了。”
江决“嗯”了一声。
然后是腹部。
楚阳把毛巾按在腹肌上，一下一下地擦。
他擦得很认真，没注意自己离得有多近。
呼吸喷在江决的胸口上，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皮肤。
江决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楚阳没察觉，毛巾擦过腹肌的时候，他顺手按了按：“还挺硬。”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这动作有什么问题，继续往下擦。
江决垂眸看着他，目光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停了一瞬，没说话。
擦完正面，楚阳说：“转过去，擦后背。”
江决转过身。
后背的线条也很好看，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移动，脊柱沟微微凹陷下去。
楚阳一边擦一边说：“江哥，小白让你休息两天，明天我带他们出去吧。”
江决点了点头：“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别走太深。遇到不对的就撤，别硬来。”
楚阳应道：“嗯，好，我知道。你放心，我机灵着呢，打不过就跑，绝对不逞能。”
擦完后背，楚阳把毛巾在盆里涮了涮，拧干，准备继续往下擦。
他的手刚伸出去，忽然发现不对劲。
江决下半身某个地方，绷得有点紧。
楚阳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
他抬头看江决。
江决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开口：“接下来我自己来就行。你去洗澡吧。”
楚阳眨眨眼，脑子转了转，忽然有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看了一眼江决下半身，又看了一眼江决的脸，又看了一眼下半身。
气氛有点尴尬。
沉默了几秒后，他把毛巾递过去，站起来：“那江哥你自己擦一下，我去冲个澡。有事喊我。”
江决接过毛巾，“嗯”了一声。
楚阳进了浴室，开始脱衣服冲澡。
凉水从头顶淋下来，冲掉一身汗和灰。
他一边冲一边想到刚才的那一幕——江哥居然也会有反应吗？
之前他俩睡一块儿，有时候早上起来他自己会有反应，怪不好意思的，但江哥好像从来没啥动静。
他还以为江哥那方面比较冷淡呢，没想到……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加快速度冲洗。
从浴室出来，江决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楚阳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床边，躺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了看江决的脸。
睡着的时候，江决的眉头松开了，看着柔和了很多。
睫毛长长的，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着。
楚阳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盯了好久，赶紧收回目光，把脸埋进枕头里。
身边人的呼吸清浅而稳定。闻着江决身上淡淡的气息，脑子乱糟糟的，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楚阳站在房间门口，脚都迈出去一半了，又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