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他之所以不愿意让水母带这东西,也是害怕它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裴许听见他正轻轻吹气,试图吹干书页上的水渍。
他闭了闭眼,被萌的停顿一瞬。
副官疑惑询问:“上校?”
察觉异常的夏昀舒也停下动作,移来视线。
“没事,”裴许垂眼,“继续。”
“是,联盟舰队司令部的紧急消息,您”
“我知道了。”
裴许听着,看了眼夏昀舒。
自己现在抽不开身,得找个人送他回家。
“嗨,”悬浮车缓慢刹车,温谦言在驾驶座上朝两人打招呼,“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心情应该很不错,副驾上还坐着一位戴着项。圈,神情阴郁的少年。
“麻烦了,”裴许虚虚揽着夏昀舒,将他朝前推了推,“帮我送他回去。”
“回去。”
温谦言饶有兴趣地点了点椅子的扶手,问:“送哪儿?”
闻言,裴许深深瞥他一眼,视线带着警告。
温谦言又乐呵呵地自问自答:“行,我知道了,回头见。”
夏昀舒一头雾水地被送上车,打开窗户,视线有些无措。
“现在得有权限才能出去,”裴许低声解释,下意识想要揉揉他的发顶,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将动作堪堪压了回去,继续说道:“否则容易被扣下来。”
“好。”
夏昀舒向他挥挥手,“上校再见。”
他的精神体也很乖巧地抬起触手,拍拍他的掌心。
直至悬浮车飞速驶离,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推背感陡然袭来,水母“啪唧”一声摔上车窗,形变得厉害。
夏昀舒:“!”
副驾上的少年垂着眼皱紧了眉,看起来仍旧一片平静,只是抓住握带的手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筋。
“请出示证件”
温谦言双指夹着id卡,又靠近低声交代。
夏昀舒察觉出氛围的不对劲,默默降低了存在感。
少校之前似乎说过,温谦言在科学院有一个情人。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在我们出发的时候,嗯他应该已经去堵人了。”
蔫蔫的触手瞬间竖了起来,夏昀舒目露好奇,又忽然发现前边的少年是一位近s级的哨兵。
夏昀舒左手按下右手,右手按下触手。
他现在很想给少校打通讯。
但少校是不是还在忙?
夏昀舒伸手捞过水母,揉揉它刚才撞上车窗的伞盖,拿它微凉的触手敷过眼睛。
随着一个急转弯,车内又传出“啪嗒”一声轻响,被他准确捕捉。
夏昀舒弯下腰,伸手摸索,拿起来薄薄一片高密度塑料薄膜。
摸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中间凸起来一圈规整的圆,具有一定弹性,应该是橡胶
等等。
指尖动作一顿,夏昀舒恍然发觉自己手上拿了个什么东西。
他动作隐蔽地试图将避孕套放回去,可温谦言的询问恰巧在此刻传来——
“夏昀舒,”他说道,“你和裴许的婚礼——!”
夏昀舒:“?”
少年一拳砸上温谦言的脸,悬浮车朝旁飘移一瞬,发出巨大的急刹声音,金丝细框的眼镜应声而碎,露出被划出血痕的颧骨。
夏昀舒又是一颤,手指放上车门,时刻准备逃跑。
实在是太血腥、太暴力了。
“不好意思,”温谦言抹了把脸,情绪稳定得不像话,“才见过裴许,说岔了。”
夏昀舒:“没,没有关系。”
温谦言温和地点点头,再次开口:“请问可以把我老婆身上的触手拿走吗?”
水母:“咕叽?”
漂亮的触手末端拨弄着少年的耳垂,在被发现后讪讪溜走,留恋般卷过他的指尖。
少年也有些不舍,下意识地伸手朝前探,又被温谦言不容置喙地抓住。
两人暗自较劲,温谦言回头,笑吟吟的对夏昀舒说:“还有四百米,自己走回去可以吗?”
夏昀舒连连点头,下车关门一气呵成。
在车门关闭的瞬间,灯光下,他似乎看见少年被勾着项。圈扯过身体接吻。
他瞬间转身,收回视线,离开得格外迅速。
悬浮车很快便呼啸而过,这里人烟稀少,只有街边茂盛的绿植会在地面投下阴影。
水母飘荡在他耳畔,叽里咕噜的说了许多,逗得人抿着唇轻笑。
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并随着距离再次拉长。
终于,夏昀舒穿过花园,站在了家门口。
信箱里很干净,没有新的信件。
管家给他开了门,除此之外,屋内并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少校好像没有回来。
夏昀舒失落得肉眼可见。
他将手中的文件放进书房,退开半步后又走上前,将它往中间推了推。
嗯,很好,正中间,少校一眼就能看见。
他前往浴室,慢吞吞的将水母洗的很干净,又裹着被子数了一会儿水母的触手,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
他梦见了上校。
那支在星海中赫赫有名的北极星舰队,以及它令人闻风丧胆的指挥官——
帝国的人形兵器。
自己被他用击杀了伦纳德的枪抵住额头,因为填充的子弹为久远的火药,所以在接触皮肤时,带来了令人颤抖的灼烧感。
除此之外,四周都是冰冷的。
他的眼神也是。
审视、理智,像是极光下刮过雪原的风。
好冷。
夏昀舒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腰上横亘着一条有力的手臂。
他抓住这只手的手腕,扭头询问:“少校?”
“嗯。”
裴许没有睁眼,贴着他的面颊,姿态亲昵而自然。
夏昀舒艰难地转了个身,脚尖触及到另一侧的凉意,猜测他应该没有回来太久,便仰头碰碰他的唇瓣。
难怪刚才那么冷。
原来是漏风。
“吵醒你了。”
裴许低下头,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探察的温柔。
他全程保持着的鼻尖错开的角度,预示着他很快就会吻下来。
察觉他意图夏昀舒朝上蹭了蹭,很热情地亲亲。
“这么殷勤?”
裴许低低地笑,一只手托住他的臀,另一只手抓住并不安分的触手。
夏昀舒抵着他的额头,因为刚才的梦而心有余悸,所以他很享受现在被拥紧的感觉,歪歪脑袋,询问:“你累不累?明天会很忙吗?”
语毕,他又稍微朝后退了退,抬起膝盖,轻轻的打着圈蹭。
闷哼响起,裴许抓住他后腰的手忽然用了力。
“你的倒刺还是很扎,但没关系,也很舒服,”夏昀舒总喜欢顶着这样一张呆萌的脸,说出一些容易被口口的话:“少校,我有事求您帮忙。”
“所以现在给的是奖励?”
裴许骤然抬眼,视线极具攻击性。
“啊?这算奖励吗?”夏昀舒喃喃自语,“应该也算吧。”
他将手覆上去,眨眨眼,笑意狡黠,正准备开口,却听裴许询问——
“沙发上的外套是你的?”
“嗯。”
“里边的避孕套,也是你的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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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耶耶耶,终于快结婚了ww
夏昀舒又开始走神。
外套口袋里的避孕套应该是先前在车上捡到的。
他仔细回想, 觉得不能背上这口黑锅,于是十分认真的解释说:“是温谦言车上的,掉了, 我捡起来。”
裴许了然:“原来是这样。”
“嗯。”
夏昀舒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一点点往回缩。
不料下一秒便被裴许察觉意图, 握住手腕,重新覆了回去。
“我”
“不给弄出来?”
夏昀舒瞬间瞪大了眼,一副“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的惊讶表情,十分没有骨气的试图溜走。
而他显然失败了。
漂亮的触手蜷缩起来,左支右绌,颤颤巍巍地抵住他的动作。
裴许侧了侧脑袋, 长腿压住他, 唇瓣也擦过他的耳垂, 语气像是在控诉:“你说的,这是奖励。”
听见这句, 夏昀舒连忙拿触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他知道逃不过, 便格外卖力, 却又在漫长的尝试里发现毫无进展,沉思一瞬后、掀开被子就要俯下脑袋。
这样应该会快一点。
“做什么。”
裴许止住他的动作,将人往上抱了抱,轻拍后背当作安抚,嗓音微哑:“不用这样。”
被他按着,夏昀舒始终保持着安静,看起来乖巧得过分。
可裴许知道,这人大概又在想什么惊天动地的坏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