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洛初尘愣了一秒,好奇问道:“请问这是如何分辨的?”
&esp;&esp;男子垂眸,目若寒星,睫如鸦羽。他淡淡地看向摊上的画卷,解释道:“常和正虽写意不写形,但其在形态上着墨不多的描绘,往往都是精而细的。此画为仿品,只得起形,不得其精髓。”
&esp;&esp;洛初尘随着男子的指向去看,才勉强认出一两处有纰漏的地方,感叹道:“竟然还有如此多讲究之处,多谢这位兄台。”
&esp;&esp;“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esp;&esp;洛初尘见此男子气度不凡,容貌过人,忍不住起了结交的心思,道:“多谢兄台指教,相逢即是缘,不如我请客,在一旁茶楼一起喝杯茶?”
&esp;&esp;男子听完,含笑摇摇头,皎如玉树临风,道:“不必麻烦,兄台请自便。”
&esp;&esp;言罢,径直转身离去了。
&esp;&esp;洛初尘望着男子的背影,不觉有些惘然,发了一会呆,才想起来欺骗自己的老翁。
&esp;&esp;那老翁被戳穿之后,也不多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扶着自己的斗笠,坐在摊位后如先前一样发呆。
&esp;&esp;洛初尘也没多少生气,懒得与他计较,撇撇嘴,带着涉川去茶铺,点了两杯凉茶,坐着歇息。
&esp;&esp;经过此事,洛初尘看哪个小摊的东西都像赝品,坐在茶铺,一直等到秦玉来,才跟着他去吃了午膳,下午又逛了一会,便打道回府。
&esp;&esp;第二日,洛初尘一如既往地去到殷子坤府中上课。
&esp;&esp;他昨日回府后,便一直在修缮那幅被污了的画卷,心里想着白日见过的赝品,倒也收获了些灵感,修缮出了一个倒还满意的作品。
&esp;&esp;一边修画,一边也回味了好几次遇见的那位男子。
&esp;&esp;京中就这么大,对名家画作精通,不是画学院的学生,也应当是哪儿的画师。只需时日,认识他肯定也不难。
&esp;&esp;下马车进府时,洛初尘还在这般琢磨着,不知是否要向师父说说昨日的经过,说不定,师父是知道此人的。
&esp;&esp;他抱着画卷往内走,殷子坤的书童迎上来,行了个礼,道:“先生今日不在宿明阁,在苍书院。”
&esp;&esp;以往殷子坤与他都是一对一授课,地点在宿明阁中。苍书院则是另一处面积更大的屋子,似乎是上大课用的,摆着好几张学案。
&esp;&esp;洛初尘好奇道:“为何今日换成了苍书院?”
&esp;&esp;书童道:“今日先生另有两位徒弟也来了。”
&esp;&esp;洛初尘愣了愣,便不太好意思,“这事我竟不知,都没能准备些见面礼,这可怎么办?”
&esp;&esp;书童笑道:“不需这些的,若你提前备了礼,先生才会不高兴呢。他们都没有准备,大可放心。”
&esp;&esp;洛初尘犹自心中惴惴,随着书童到了苍书院。
&esp;&esp;刚到院门外,便听见里面传来殷子坤的大笑。师父一向是不苟言笑的,洛初尘心里好奇了许多,待书童推开讲堂门,从他身后踮了踮脚,往内看去。
&esp;&esp;讲堂内,殷子坤坐在讲案后,案前半倚着一位男子,看起来与自己年岁不相上下,二人谈得言笑晏晏。
&esp;&esp;讲堂前侧一学案后也坐着一位,墨竹白衣,一头青丝用一青色发带简单扎起,正垂首读着手上的东西。
&esp;&esp;洛初尘看清后面那人的侧脸,先是一愣,随后一喜。
&esp;&esp;这正是昨日在庙会上遇着的男子!
&esp;&esp;殷子坤发现他来,笑着招了招手:“初尘,来认识一下你的两位师兄。”
&esp;&esp;另二人闻言转身看向门口,洛初尘连忙走近,行了礼,道:“见过二位师兄。”
&esp;&esp;靠近殷子坤的那位笑道:“你排行第七,我是老六,连永元。”
&esp;&esp;“旁边这位呢,是你的五师兄,闵子瑜。”
&esp;&esp;闵子瑜看向他,点点头,“小师弟好。”
&esp;&esp;殷子坤指道:“连永元在宫廷画院做官,闵子瑜还在画学院上舍读书,有问题可以多问他们。”
&esp;&esp;连永元连忙摆手,“有问题问你五师兄,我书读得不好,别误人子弟。”
&esp;&esp;洛初尘应了下来,走到闵子瑜旁的学案后坐下,才后知后觉有些不对,“为何五师兄还在画学院,六师兄已经进宫廷画院了?”
&esp;&esp;连永元乐呵呵地道:“因为我学艺不精呀,这不,进了画院还得拿着东西来问师父。”
&esp;&esp;“你别听他胡说,嘴上没个把门的,”殷子坤道,“他学画艺比闵子瑜早许多,只是拜师拜得晚,才辈分低一些。”
&esp;&esp;连永元接话道:“话虽如此,做闵师兄的师弟,我还是很心甘情愿的,他是真的少年天才,人中龙凤。”
&esp;&esp;“连师弟!”闵子瑜敛眉,咳了一声。
&esp;&esp;连永元往后一缩,“好好好,我不说话了。”
&esp;&esp;殷子坤道:“我在京中的弟子除了你便只剩他俩。下月初你便要参加国子监画学院的考选,如若你想了解画学院内的具体情况,大可去问他便是,也好心里有底。”
&esp;&esp;洛初尘应是。
&esp;&esp;他悄咪咪地回过头,却正好对上了闵子瑜的视线。闵子瑜对他微一点头,洛初尘吓了一跳,也回了一个笑容。
&esp;&esp;闵子瑜的态度不似昨日那般疏离。洛初尘好心情地想着,应当是发现自己是他的师弟,心中亲近许多。
&esp;&esp;如若要借机亲近关系,也许该在师父面前提一下昨日被闵子瑜帮助的事,但洛初尘方才没来得及提,已经错过了刚见面时的最好时机。
&esp;&esp;现在师父已经在解答连永元的问题了,他再贸贸然提起这事,怎么想都好生奇怪。
&esp;&esp;洛初尘抿了抿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esp;&esp;连永元这次来只是为了问几个问题,问完便告退了,说画院还有事要忙。
&esp;&esp;闵子瑜坐在一旁,低着头静静看书,洛初尘瞥了两眼,殷子坤道:“你拿画卷上来。他问题已经问完了,就在这儿温温书。不仅下月你要参加考选,他们画学院的学生也要公试,忙得很。”
&esp;&esp;洛初尘便把自己的画卷递了上去,由殷子坤点评一番,指出了优劣之处,再针对性地讲了些画艺技巧。
&esp;&esp;一通下来,已去了大半个时辰。
&esp;&esp;殷子坤最后总结道:“不错了,入画学院中上舍肯定没有问题,唯一的变数是经义考试,接下来你专心准备经义即可。”
&esp;&esp;洛初尘乖乖答应。
&esp;&esp;殷子坤接了三位学生,讲完已有些乏,也不留他们用饭。
&esp;&esp;洛初尘与闵子瑜收好东西,一同向外走去。
&esp;&esp;穿过重重回廊,以往熟悉的路,如今走起来却颇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觉。洛初尘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呼吸声,努力合着身侧闵子瑜的脚步。
&esp;&esp;一直到出了殷宅,二人都没有说话。
&esp;&esp;洛初尘心下有些失望,鼓了半天勇气,也没敢主动搭话。
&esp;&esp;正准备礼貌告别,闵子瑜开口道:“师弟,稍等一下。”
&esp;&esp;洛初尘愣愣地回过头。
&esp;&esp;闵子瑜额首,道:“今日方知道你就是小师弟,昨日有些失礼,抱歉。”
&esp;&esp;洛初尘连忙道:“没有的,我还要多谢师兄帮了我呢,不然要被骗去好些钱,充了人冤大头。”
&esp;&esp;闵子瑜道:“我见师弟已把丹青交给了师父,可能有些晚了,但,昨日那副画的真迹在我府中保存,不知师弟是否还需要?”
&esp;&esp;“哦?是吗!”洛初尘又惊又喜,“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多谢师兄!”
&esp;&esp;闵子瑜微微一笑,“小事罢了,只不过我今日要回画学院,过几日冬至,画学院会放假,师弟可在申时后,来画学院门口等我,我带你去府中将画取来,可以么?”
&esp;&esp;他又道:“正好也可带你看看画学院的模样,毕竟以后就是同窗了。”
&esp;&esp;洛初尘没想到面色冷淡、看起来这么不好接近的师兄,竟也会这么好心,忙不迭地点头应好。
&esp;&esp;这个师兄真的好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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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旅游好累(趴
&esp;&esp;第26章
&esp;&esp;殷子坤没有再布置画艺作业,洛初尘回了府,久违地翻了翻书架上的经义典籍。
&esp;&esp;画学院入学考选分为两个部分:画艺和经义。画艺没有固定范围,经义考《孝经》、《论语》、《说文》和《尔雅》,都不太难,且都是十方书院教授过的内容。
&esp;&esp;洛初尘回京把当初的课本都拿了回来,还有不少以前做过的课业,整理了一下,准备在接下来的半个月看一遍,权当复习。
&esp;&esp;涉川在一旁帮着打下手,一边摆一边翻看,赞道:“少爷的字写得真好看。”
&esp;&esp;洛初尘道:“只有字写得好看?”
&esp;&esp;涉川笑,“少爷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压根也没学过多少。”
&esp;&esp;洛初尘道:“当初让你跟着学,你不认真,如今又说自己没学过多少,这是要怪谁?”
&esp;&esp;涉川嘻嘻讨饶道:“怪我自己罢。”
&esp;&esp;过了一会,涉川从书页中捡出一张纸,“诶,这是《论语》的句子!”
&esp;&esp;洛初尘问道:“你又知道了?”
&esp;&esp;涉川嘿嘿笑道:“对这个的印象可深刻了,少爷还记得吗?当初诀少爷还在侯府里的时候,还是春天教你的呢!一字一句的,少爷你总是记不住,我在旁边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