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洛初尘老老实实点头。
&esp;&esp;“现在你尚未承袭爵位,我便也还能以长辈的身份护着你,”楚渊竹又道,“可你这次回京本就是为了承袭爵位,等你真成了平阳侯,所作所为也都只能由自己承担,连梁诀都帮不了你,知道么?”
&esp;&esp;洛初尘没有想到这一层,略微睁大了眼,过了一会,才点头说:“知道了。”
&esp;&esp;他习惯被人护着宠着,以往有父母,在云州有外祖父,再回来也还有梁诀。
&esp;&esp;如今听楚渊竹如此这般说道一番,不由得内心茫茫然。
&esp;&esp;楚渊竹看他这样子,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还体会不到,”转而又说,“话是那么说,不太好听,但这次要记得是个教训,下次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歹也是个从一品大官,梁诀才二品,知道么?”
&esp;&esp;洛初尘眨眨眼。
&esp;&esp;他没好意思说,其实他一直对楚渊竹和梁诀的官职地位有什么清楚的概念。
&esp;&esp;唯一的模糊印象大概是,很忙,也很厉害。
&esp;&esp;眼看着快到皇宫了,楚渊竹叮嘱道:“不用太过紧张,待会儿少说多看就是,此事他们也不占理,不过是胡搅蛮缠,皇上可能会象征性给一些惩罚,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个跳梁小丑,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人。到时候主要由我来说便是。”
&esp;&esp;言谈间,马车已行至宫门外。二人下了马车。
&esp;&esp;入目是高耸威严的赤色宫墙,御林军持刀持剑站在两侧,有一内侍在宫门口迎了上来,“楚大人,小侯爷,陛下在养心殿等着呢。”
&esp;&esp;“有劳。”楚渊竹额首,洛初尘也胡乱跟着应了一声。
&esp;&esp;有内侍引路,很快就到了养心殿外。殿门紧闭,门口另有一内侍候着,笑容满面地问安后,小声道:“李侍郎还在里头哭呢,梁将军也在,陛下没什么表示,就等您来。”
&esp;&esp;说着躬着身推开殿门,带着二人走了进去,向皇上禀告,不多时,就宣二人入内。
&esp;&esp;洛初尘自从进宫门开始,便提心吊胆地紧张得不行,这会亦步亦趋地跟在楚渊竹身后,脑中反复默念着觐见时要做的叩拜之礼,视线只敢牢牢定在楚渊竹的脚后跟处。
&esp;&esp;绕过几层屏风,便能听见一男子的嚎哭声。
&esp;&esp;洛初尘忍不住好奇,还是抬眼瞥了一眼。
&esp;&esp;一位穿着绛紫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右侧的椅子上,假模假样的抹眼泪,身旁垂着头的是李垣,殿中书桌左侧椅子上坐着同样一身绛紫色朝服的梁诀,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esp;&esp;虽然梁诀没有什么表示,洛初尘还是莫名安心了许多,顺畅地与楚渊竹行了礼,皇上摆了摆手:“免礼,坐吧。”
&esp;&esp;左右看看,梁诀两侧都有空椅子,更深处那一把肯定是给楚渊竹的,洛初尘在远处的那把坐下,继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声也不吭。
&esp;&esp;皇上道:“李爱卿,如今平阳侯世子也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esp;&esp;李侍郎收住哭声,跪倒在地,哽咽着道:“微臣并无他意,实在是梁将军与平阳侯世子欺人太甚,我儿寒窗苦读十余载,只求来年春闱考个好功名,如今却被扭折了手,还是写字用的右手,这是存心想断了我儿的仕途啊!”
&esp;&esp;不等梁诀回复,楚渊竹先乐了。
&esp;&esp;“颠三倒四在这说得好听,我侄儿和梁诀,与李垣无冤无仇的,为何要故意扭折了他的手?”
&esp;&esp;李侍郎道:“谁知作何原因!我儿手都折了,世子与梁将军俱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无论什么原因,都是我儿吃了大亏。”
&esp;&esp;说着,他又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儿啊——”
&esp;&esp;皇上揉了揉太阳穴,“梁爱卿,你来解释一下?”
&esp;&esp;梁诀沉声道:“李大人不如问问你那好儿子,做了什么事。”
&esp;&esp;李垣却没答话,李侍郎继续哭道:“天地良心!他不过是见世子生得贵气,想去交个朋友,谁知世子性格如此乖戾,没说两句就泼了我儿一脸糖水。我儿也不是泥捏的没脾气,当时世子又隐瞒了身份,几个不长眼的家仆便自作主张,把世子给擒住。谁知道梁将军这时过来,二话不说就揍了我儿一顿,还把手给扭折了!”
&esp;&esp;洛初尘都要被气笑了。楚渊竹更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esp;&esp;李侍郎看了楚渊竹一眼,更是气愤:“陛下!楚大人在此时还发笑,是何居心!”
&esp;&esp;“李大人,实在抱歉,只是你这话颠倒黑白藏头露尾地,实在功力高深,”楚渊竹道,“初尘一向是个素净的性子,真实情况是,李垣看走了眼,以为他不过一位没有背景的平民百姓,便上前动手动脚,言辞间多处唐突不敬,有冒犯之意,这件事你怎么不说?”
&esp;&esp;“况且上月二十五,世子初入京那天,在城南糕点铺子门口也遇见过一次李垣,不如让李垣自己说说,他做过什么。”梁诀接话道。
&esp;&esp;“世子是个素净性子,我儿难道就不是了么?”李侍郎似乎提点过,让李垣不多开口。他犹自哭诉道,“想必世子心气太高,听我儿说几句话都听不进去,还有梁将军做帮手,我儿不过一介书生,更何况两拳难敌四手,实在是欺人太甚!”
&esp;&esp;洛初尘:“……”这都能说得出口?
&esp;&esp;梁诀道:“李大人也许不知,当时在场的不只有我和世子,还有卢阳秋卢大人,倘若你还要信口雌黄,不如请卢大人来说道说道,也好还李垣一个清·白。”
&esp;&esp;最后两个字,梁诀说得一句一顿,咬字很重。
&esp;&esp;听完这句话,李侍郎张了张嘴,也是愣住,不知该不该继续。显然没意料到他们这里还能给出一位不相干的人证。
&esp;&esp;楚渊竹也乐道:“不如现在就请卢大人过来吧,也好证实一下,李垣到底是想结交友人,还是想做什么别的事情。”
&esp;&esp;李侍郎眼泪也收起来了,跪在地上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esp;&esp;见他父亲哑口无言,李垣忽而站了起来,怒视着楚渊竹他们,道:“谁知道卢阳秋是不是与你们一伙的,早就对好了口供,想要栽赃陷害我们!”
&esp;&esp;“对口供?”楚渊竹不急不慢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道,“我们三人能对,卢大人能对,那常永年、周栋、元兴为这几人,能不能对呢?”
&esp;&esp;后面几个名字都极为陌生,洛初尘听得一头雾水,却见李垣突然煞白了整张脸,后退一步,跌坐在了椅子上,瞠目结舌道:“你、他们……”
&esp;&esp;李侍郎不解地回头看了看儿子,又看向楚渊竹。
&esp;&esp;只见楚渊竹笑眯眯的,“是啊,你没听错,京城就这么点地方,你以为能瞒住多少人?”
&esp;&esp;李垣抻着脖子道:“那、那又如何?这些都只不过是私事,楚大人难道要手眼通天,强加罪名不成?”
&esp;&esp;洛初尘明白了,想必方才楚渊竹说的那几个人名,都是曾经遭过李垣毒手的男子。
&esp;&esp;想到这,他看向李垣的眼神也恶心了起来。
&esp;&esp;“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既然是读书人,怎么不懂得这个道理?”楚渊竹依旧唇角带笑,嘲讽得不行。
&esp;&esp;“你!你!一派胡言乱语!”李垣气急道。
&esp;&esp;“行了,”皇上突然开口,“把御书房当成什么,在此吵吵闹闹。”
&esp;&esp;李垣还是一脸不屈,楚渊竹悠哉悠哉地请了罪,皇上摆了摆手,道:“事已至此,李爱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esp;&esp;李侍郎回过味,也知道自己儿子漏了底,再争下去也是吃力不讨好,坐回椅子上,老实道:“回禀陛下,没有了。”
&esp;&esp;“朕听到现在,你们双方都有处理不当的地方。既然李垣如此喜爱读书,便在府中养伤直到春闱好了,也别再出门乱逛,以免再伤到哪里,李大人更会伤痛欲绝,”皇上语气冷淡地道,“至于梁将军,回府思过十日。”
&esp;&esp;李垣一听便想反驳,被李侍郎摁着肩膀压下去行礼领旨。
&esp;&esp;楚渊竹似乎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笑容满面的,看着梁诀也起身领旨,才道:“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臣等便先行告退了。”
&esp;&esp;洛初尘眨巴眨巴眼,没有自己的份吗?
&esp;&esp;下一秒,就听见皇上道:“楚爱卿与洛爱卿留步。”
&esp;&esp;洛初尘:……?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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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要出去旅游了,危。
&esp;&esp;第24章
&esp;&esp;另外几人便退出殿内,梁诀路过洛初尘时,微微偏过头,冲他眨了眨眼。
&esp;&esp;还有心情眨眼?
&esp;&esp;洛初尘偷偷回了一个白眼。
&esp;&esp;梁诀看见了这个白眼,耸了耸肩,嘴角微微勾起,在屏风后消失。
&esp;&esp;待殿门被内侍重新关上,皇上敲了敲书桌,道:“洛爱卿进京已一月有余了吧?”
&esp;&esp;洛初尘连忙从椅子站起来,拱手答道:“差不多一个月了。”
&esp;&esp;皇上点点头,“当初派人召你进京,便说的是为了承袭平阳侯爵位一事,可惜这些日子太忙,将此事暂且搁置。如今正是一个好时机,小德子——”
&esp;&esp;一旁内侍迎上来。
&esp;&esp;“你去后面,把内库中侯府的东西拿来。”皇上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