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若蓉比她们更惊讶,她目光呆滞地看着盛楠清的脸:“盛大师,你的脸……原来你长这样。”
“我的脸?”
盛楠清本能地摸了摸脸,下意识地看向了倪若轻。
倪若轻眼里的盛楠清一直都是那张病容,她也不知道盛楠清的脸怎么了。
高若蓉见到两人比她还惊讶,出于刚刚得罪盛楠清的弥补,指了指盛楠清的脸:“盛大师,你的脸跟刚刚不一样了,现在是一张病恹恹的脸。”?
盛楠清怔住,她知道高若蓉的意思。
现在的她在高若蓉面前露出了真容,那张属于盛柏樾的脸消失了:“系统……”
盛楠清刚想问问系统是什么情况,目光突然瞥见了掌心的阴官令。
她那天见应宛棠的时候也是捏着阴官令在,所以不是应宛棠沾染了妖气的原因,而是阴官令压过了系统的力量?
盛楠清的猜测无从验证,阴官令也不会给她答案。
明明程阑依说阴官令可以联系冥府所有,可倪若轻这块阴官令就像是被单独隔开了一样,她们至今不能通过阴官令联系上任何人,盛楠清也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她不是阴官令真正的主人,可是她握着阴官令还能感受到暖流入体,有力量涌进身体,倪若轻握着阴官令连这些都感受不到,而且阴官令刚刚攻击了倪若轻。
冥王是能通过阴官令监管下属,掌控她们的位置,传达指令。
可她并不能通过阴官令,攻击握着阴官令的阴神。
阴官令也没有出过攻击主人的先例,除非……这块阴官令根本不是倪若轻的。
盛楠清压住了心底的疑问,想着晚上去找程阑依再问问情况。
她没有继续和倪若轻在麦家待下去,在麦诗筠的超强执行力之下将盛柏樾的公司转手以后,就跟麦家人正式告别了。连麦诗筠说以后有鬼魂相关的事再找她,她都鬼使神差地拒绝了,选择了直接丢给麦诗筠白事一条街的地址。
盛楠清隐约有种感觉,她以后怕是不会再和麦诗筠她们有交集。
不是因为她讨厌麦诗筠,而是因为她们并不同路。
当然盛楠清对这种念头没有太深的感触,她也觉得跟麦诗筠她们相关的灵魂重聚,装进魂瓶以后,盛楠清和她们的故事也应该迎来结束了,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拯救者,不可能还管她们余生会不会幸福。
盛楠清举着即将被她装满的魂瓶看了眼,慢慢悠悠将它们重新收进借阴镯,牵着倪若轻往家走。
她另一只手还捏着阴官令:“妈妈,你说这真是你的阴官令吗?它为什么会攻击你?会不会是程差人弄错了?”
倪若轻也想不到原因,她微微侧着身体,看向盛楠清捏着阴官令的手:“楠清,我感觉它的力量有点熟悉。”
“可能因为是天地力量吧。”
“有可能吧。”
倪若轻说不上来,顺着盛楠清接了句。
盛楠清也没有捏着阴官令太久,她现在还没有摆脱所有情绪,还需要盛柏樾的脸去面对角色,就比如对门的何闻桃。
自从她点出何闻桃养鬼的方式有问题以后,何闻桃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因为供奉钟书柔的牌位被何闻桃留在家中,一直没有什么异动,盛楠清就没有管,现在则是到不得不管的时刻。
盛楠清仔细算了算,除开戏份本来就不重,很容易就能被剧情推离的炮灰,现在女配和主角团角色还没挣脱剧情的就只剩下何闻桃、林向雪和一个画家了。
她马上就要情绪自由了。
真好。
怪不得被囚禁在剧情里的角色都会走向悲剧,盛楠清仅仅是情绪被扣押都分外痛苦,更何况是情感和生活完全被笔墨操控的她们呢。
倪若轻注意力始终在盛楠清身上停留,她有看到盛楠清眉梢扬起的笑:“楠清,你好像很开心。”
盛楠清听到倪若轻的话,牵着倪若轻的手更紧。
指节挤着指缝,直到和倪若轻十指相扣,才心满意足地朝着倪若轻展露一个更加明媚的笑容:“妈妈,我以后会更开心的。”
不同于被悲戚笼罩,挣扎求生的假开心。
这个笑容无比热烈且真诚。
暖洋洋的。
好似太阳,又不会太烫,只会慢慢晃近心坎最柔软的地方。
倪若轻会爱盛楠清所有的样子,当然如果要给爱意划分高低的话,这一幕会得到最高分。
因为倪若轻感觉得到,她们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盛楠清现在才算真正拥有喜悦的情绪。
她跟着盛楠清的节奏笑出了声。
低低软软的笑,温温柔柔的眼。
盛楠清突然停了下来,在倪若轻一点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问:“妈妈,你会不会也想要自由?”
目光看向的位置是倪若轻心口,那里有一把无形的锁。
只爱盛楠清的锁。
缝合太多负面性格的盛楠清被新世界抚育的很好,她长出了同理心,长出了愧疚,也学会了爱。
虽然她的爱局限在盛楠清一个人身上,但她确实是有在好好生长。
以前的她只想永远留着倪若轻,认为创造这样的她也有倪若轻一份功劳,倪若轻理所应该将她自己赔给她。
随着爱意生长,她会开始害怕看倪若轻愧疚的眼睛。
随着情绪感觉到了自由的美好,盛楠清也会想将自由送给她爱的人。
可倪若轻不想自由。
自由不是每个人的必备品,她紧张地抓住盛楠清的衣领,用力将盛楠清拽进了怀抱,手指摩挲着衣服布料移到盛楠清后脑勺,压着她的脑袋贴近心口:“楠清,别不要我。”
“妈妈……”
盛楠清几乎发不出声音了,鼻腔和口腔被浓香占据。
她至今也还是柔弱的,落在倪若轻掌心,一点挣扎的可能都没有。
只能在倪若轻怀抱越陷越深,直至呼吸完全被占据,口腔涌进熟悉的甜味。
好甜。
甜味驱散了盛楠清刚刚找到的奉献精神。
她又成了小气鬼,一点也不想给倪若轻自由,原本胡乱挣扎的手贴住了倪若轻的背部,顺着背脊朝上抚摸,尽情感受着会属于自己的亲密,直到心口强烈又陌生的恨意出现,她才重新挣扎起来。
“妈妈!”
盛楠清过于明显的抗拒让倪若轻不得不松开了她。
倪若轻眼睑轻轻朝下垂着,漂亮眼睫垂着细碎的水珠。
刚刚的强势完全消失了,只留给盛楠清一个破碎可怜,需要精心呵护的珍珠美人。
“妈妈,我没有讨厌你,我也不会抛弃你。”盛楠清抬手,一边替倪若轻擦着眼泪,一边寻找逼出残念恨意的踪影:“林向雪?你怎么在这?”
她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人,正是那天在酒店匆匆见过一面的林向雪。
林向雪手中握着尖刀,呼吸急促,很不均匀。
精致分明的轮廓线条紧绷着,身体因为兴奋轻轻颤抖:“盛柏樾,我们又见面了。”
盛楠清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心口恨意混进熟悉的恐惧。
这个女人是真的很想杀了她!
盛柏樾的脸面对林向雪一点优势都没有,盛楠清匆忙将阴官令拿了出来:“我不是盛柏樾。”
盛楠清暂时猜不到阴官令会让她显露真容的原因,可用本来面貌见林向雪才是最安全的,虽然林向雪不可能杀死她,但突然被捅一刀还是很惊悚的,尤其是自己不能报复的情况下,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更好。
林向雪看到盛楠清瞬间切换出另一张脸,覆盖着满满恨意的眼睛出现一瞬呆滞:“你在骗我。”
她握着刀的手抖了抖,声音凄厉了几分:“你一定在骗我。”
原剧情里爱上仇人的林向雪很痛苦,脱离剧情的林向雪也很痛苦,自从纪忻雪死后,她的每一天都在落着淅淅沥沥的雨,潮湿包裹着单薄的身躯,无法驱散的寒冷不断残害着骨头。
依靠恨意活着的人,没那么容易接受仇人消失。
她朝着盛楠清走近,抬了抬手中的刀:“盛柏樾,你该死!你真的该死!”
咬着牙发出的声音在抖,她的眼睛闪烁着水花。
理智告诉她。
这个人不是盛柏樾。
仇恨告诉她。
她必须杀死盛柏樾。
“别动。”倪若轻知道林向雪伤害不了盛楠清,但她仍旧不会允许那把刀靠近盛楠清。
她抬了抬手将一道寒光打进林向雪体内,林向雪的身体瞬间就动弹不得了。
盛楠清连忙捂住了借阴镯,她很怕阴官令再飞出来。
确定阴官令不会飞出来,盛楠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倪若轻这次没有选择物理伤害,而是选择了动用阴神力量限制林向雪,她没有听到系统提示倪若轻力量在减弱的声音,还是觉得不太安心。
“系统,妈妈的力量在减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