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占倪若轻的便宜,她只是没有味觉,贪图一点点甜。
这可能不是实话。
盛楠清没有动,任由倪若轻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味道,忽然感觉头变得昏沉。
她是不是缺氧了?
盛楠清的困惑刚起,系统的尖叫声就响了起来。
【宿主,快推开她,你的身体变弱了】
变弱了?
盛楠清想起来了活人跟鬼太过亲密是会被吸走阳气的,她的身体本就羸弱,当然也没有多少阳气让倪若轻吸收。
这不是倪若轻的错,是系统没有给她一副好身体的错。
盛楠清没有听系统的话,她掐了掐手心,用疼痛逼迫着自己意识清醒。
好不容易有了味道,这样昏厥也太不划算。
她还有心思在这里精打细算,系统就差求着她拒绝倪若轻的靠近了。
【宿主,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你也不能鬼妈妈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啊,没有阳气你会死掉的】
盛楠清对系统的话充耳不闻,没办法跟系统交流的倪若轻反而感受到了系统的绝望,主动松开了盛楠清。
她不是一时冲动吻上去的,可也不能说完全清醒。
盛楠清身上有着一股很香的味道,不断诱惑着她的神经,让她忍不住靠近,可……她会忍不住咬她,不是这样反复碾压的留痕,而是重重地咬下去,就像昨天一样,咬穿她的皮肤,尝到血的味道。
倪若轻觉得她有资格这样吻盛楠清,但她没有资格啃咬盛楠清的血肉。
爱是可以靠近的,但不能伤害。
她也不该对活人的血肉有什么想法,毕竟她不是真正的死人,她是……
倪若轻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但她清楚地知道她不会死,这也是她当时会跟麦柯羽争辩她没有死的原因。
就算她是魂体占主导,她也没有死。
倪若轻掐了掐眉心,细微疼痛不断折磨着神经,也让她不得不将混乱的记忆梳理:“楠清,我不是妈妈,我是……”
是什么呢?
倪若轻盯着盛楠清,明明没有清晰的意识,身体先感受到了愁苦。
她很清楚地知道盛楠清不是女儿,但她似乎是有个女儿的……死掉的女儿。
不对!
鬼魂找人依靠着气息,意识模糊也会依照本能靠近跟自己最亲的人。
她找到了盛楠清,那盛楠清就是她最亲密的人。
盛楠清都跟她没有亲缘线,她就不可能有亲人。
哪怕找到了问题根源,倪若轻也没办法为她自己答疑解惑,恰在此时那道略带蛊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很可怜,你该爱她,只爱她。”
“她没有亲人,你该成为她的亲人。”
“她不会有爱人,你该成为她的爱人。”
“她不会有朋友,你该成为她的朋友。”
“……”
是跟之前不太一样的声音,不再低哑,多了些空灵肃穆,仔细听还有点像自己的音色。
倪若轻捂住了脑袋,缓缓蹲了下去。
她拽住了盛楠清的裤脚,细弱的声音慢慢响动:“楠清,我不是妈妈,我是来……”
来爱你的。
这样的四个字还没说出口,身体已经丧失了控制权。
盛楠清从听到倪若轻说不是妈妈,表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现在听到倪若轻还要再重复一次,她的表情就更加不受控制了,平静的眼睛被浸染了疯狂。
阴沉黝黑的眼珠仿佛能滴下血,盛楠清往后挪了半步,身体贴到了倪若轻的斜后方,确保倪若轻没办法看到她的阴冷,才将倪若轻拽了起来。
盛楠清的手掌绕过倪若轻的脖子,以圈着她的姿态,捂住了她的嘴。
又低又哑的声音抵着倪若轻的耳朵响起:“妈妈,不可以反悔哦。”
其实盛楠清需要的不是妈妈。
她又不是无知孩童,听几句倪若轻的碎碎念就能真认为她是妈妈,倪若轻在她这里只是个冒领身份的骗子鬼,但既然要骗就不能半途而废,尤其是不能在她发现自己并不善良的时候突然抽身。
作为一个没那么善良的坏人,她绝对不允许被赋予她的称呼被拿走。
盛楠清不仅要妈妈这个称呼,她要这世间围绕倪若轻的所有亲密称呼都属于她。
姐姐、妈妈、老婆、宝宝……每一个都应该独属于她。
她知道倪若轻不是妈妈,倪若轻也知道她不是女儿,可那又怎样呢?
作为一个溺水的人,她必须抱紧靠近她的浮木。
这是求生本能对她的要求,也是她的独占欲在作祟。
盛楠清并不准备反省自己,毕竟是倪若轻先靠过来的,她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力。
盛楠清重新找回了平静,没有像个疯子一样去跟倪若轻争辩没有意义的问题,她只要确保倪若轻不会从身边消失就够了。
这并不难,她看得很清楚,倪若轻面对她有贪欲。
“咳咳咳!”
经历了缺氧和怄气的身体,跟盛楠清抗议的声音很大。
她咳得松了力气,放开了倪若轻。
倪若轻没有走开,本能地扶住了盛楠清虚弱的身体。
盛楠清顺势靠住倪若轻,将头埋进倪若轻颈窝,抵着她嘟囔:“妈妈,我头晕。”
一切重新归于了正常,仿佛刚刚的所有都没有发生。
倪若轻温柔地抱住盛楠清,试着给出提议:“我带你去医院好吗?”
她看起来意识清醒了很多。
盛楠清目光微沉,忽然瞥见了能照清人影的镜面。
“不用。”
她从倪若轻怀里钻了出来,缓步走到了梳妆台前,对着明亮的镜面观察自己。
表情恢复正常了,没有失控。
唇边的咬痕因为倪若轻没有太用力,现在已经消散了,反而是脖颈处的皮肤因为盛楠清自己按得太用力,留下了一道清晰深刻的红痕。
横斜在颈侧的吻痕,痕迹长到蹭上了锁骨。
看起来就很不好遮。
盛楠清看着化妆盒,本该伸向遮瑕的手,握住了一根口红。
她伸手将倪若轻拽到了镜前,按着倪若轻正对着镜面坐下,不算刻意地凑近镜面,让脖颈处吻痕清晰地投映在镜子里,握着口红沿着镜子的痕迹勾勒,在镜面留下了一道长而弯折,有小范围涂抹的随笔画。
停笔的瞬间,盛楠清在镜子里看到了双颊绯红,轻咽口水的倪若轻。
是贪婪重欲,还很会装模作样的妈妈呢。
确定了倪若轻对她的贪婪仍在,盛楠清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她将口红合好丢回了原处,指腹贴近镜面蹭了口红颜色,慢慢靠近脖子。
眼看着盛楠清就准备顺着吻痕再描一遍,倪若轻急忙站了起来,紧张地握住了盛楠清的手。
她将盛楠清的手扯进怀里,着急忙慌地用衣服布料蹭干净了那抹红,狠狠松了口气。
“妈妈?”
盛楠清感觉倪若轻的气松早了,她也太过高估倪若轻突然多出来的认知。
倪若轻太着急夺走盛楠清指腹间的颜色,选择了用衣服布料来抹去痕迹,这本来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倪若轻有着最本能的靠近渴求。
她将盛楠清牵引向的是她胸口的布料,指腹被按近布料的瞬间,也触碰到了柔软。
这样更逾矩不是吗?
倪若轻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她盯着盛楠清还被她握在胸口的手,感受着盛楠清深陷软肉的指尖存在,呆愣了许久才突然转过来思维:“我……”
她推开了盛楠清的手,想要找点话来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颤动的唇瓣,还是只发出了那句耳熟的低语:“我是妈妈。”
倪若轻申明着根本不存在的身份,试图为她的羞窘找到一点喘息的空间。
“对,你是妈妈。”
盛楠清笑眯眯地看着倪若轻,突然一点也不生气了:“我的妈妈。”
倪若轻苦恼地捂住头,翻涌的意识让她再次重复:“楠清,我……”
倪若轻的声音慢慢停下,眼神变得呆滞迷茫。
她像是突然被拽走了意识,变成了一个没有生机的木偶。
盛楠清留意着倪若轻,看着她的迷茫渐渐变成懵懂,懵懂渐渐变成痛苦,再变成……
太多情绪涌现了,让盛楠清有点猜到了倪若轻的问题:既然倪若轻跟她存在着某种特殊联系,那倪若轻说不定跟她一样有着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太过混杂的记忆掩盖了她本身的记忆,这也导致她时而有基础认知,时而没有,性格也很多变,贴近于精分但实际上是拥有的记忆太多。
倪若轻接纳融合了比她更多更杂的记忆。
这就是真相。
猜想被潜意识肯定。
盛楠清有点莫名其妙,她不明白自己的底气来自哪里,思绪被推回了昨晚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妈妈,你是不是认识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