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没了钢琴的声音后,商羡总算觉得自在了许多,终于能开始好生吃饭了。
不过好像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这个饭吃着吃着还没吃多久,走向又不太对劲了。
商羡发现方才站在她们旁边的那个看起来级别很高的人再一次走了过来,面上还带着标准到极致的微笑。
那个人走到她们身边时,反而是越过了更近的商羡,目标明确的冲着黎韫霜去了:“黎……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另一边全程看到这幅场景的商羡只觉这个餐厅的人演技都还蛮差的,不过反正与她无关,一边吃着饭一边看戏的商羡倒是看得很开心。
直到黎韫霜的余光瞥见了正在幸灾乐祸的商羡,她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合着这人在看她热闹呢?
觉察出这个的黎韫霜直接毫不留情地将火引到了商羡身上:“她没有我就没有。”
站在一旁的经理冷不防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脑中千回百转,似是在思索,黎韫霜话中的深意。
不过这一瞬间,她好似发现了什么自己刚刚一直忘了关注的点。
那就是……
黎总居然是和一个女人单独出来吃饭的!
虽然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这件事发生在她们黎总身上,就可谓是一个恐怖故事。
毕竟大老板不近女色和不近男色可是出了名的,身边除了林秘书甚至找不到一个活的生物。
她曾经还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有人想在饭局里给黎总送人,结果当夜就被拉进了黎氏黑名单。
所以……
现下比起来黎总,好似最有价值的人,应该是另一个吧!
想明白这点的经理立马转身对另一边的商羡恭声问道:“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莫名其妙接过烫手山芋的商羡一脸无奈:“没有,很好,你可以不用再过来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要是不说清楚的话,这人恐怕会每隔几分钟就再来一趟。
她受得住,但商羡觉着自己恐怕有点受不住。
说完这句话之后,接下来,商羡才感觉世界是真的清静下来了。
得以认真开始吃饭的商羡却一边吃着,一边思绪又跑远了,因为这一次她好像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黎韫霜,而不用用余光偷窥了。
商羡的眸光太过显眼,觉察出不对的黎韫霜抬眼看她,只不过一抬眼,就对上了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
黎韫霜再一次将手里的餐具放下放下:“不好好吃饭,又想做什么?”
商羡的眸光仍旧盯着她,唇动了动:“我的确是想吃饭的。”
似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突然,商羡接下来还象征性地礼貌问了问:“可以么?”
黎韫霜瞥她一眼,淡淡道:“你想上头条?”
听见她话的商羡有些疑惑地四处看了看,开始地毯式搜寻中,一边搜寻着还一边问:“这里有狗仔吗?还是记者?”
黎韫霜叉了一块肉塞进商羡的嘴里:“公司头条。”
毕竟她现在虽然没往旁边看,但总觉得那些摆饰物遮挡下或许藏着数双眼睛。
被黎韫霜塞的那块肉堵住嘴的商羡好不容易将肉咽下,接着道:“那你还喂我,不怕上头条了?”
黎韫霜抿了抿唇,有些不想承认,遂开口道:“他们是很烦,但你很吵。”
落下这句话之后,黎韫霜将手中的餐具放下,扔下一句:“再看的都扣三薪。”
这句话虽然说的声音不大,但杀伤力却是极大的。
因为在黎韫霜话音刚落的同时,商羡就听见了周围四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带着些忙乱之感。
不出一分钟,这一次的世界是真的安静了。
毕竟商羡相信,没有人会愿意跟钱过不去的。
她忽然间觉得,在这个餐厅里面跨年,考验程度也是极大的。
因着黎韫霜方才的话,现下的商羡倒是有些好奇另一个问题:“他们会说出去吗?”
谁知黎韫霜一点都没思索,就落下一句:“不会。”
听见她回答的商羡笑了笑:“这么自信吗,黎总?”
黎韫霜纠正:“这不叫自信,这叫陈述客观事实。”
不过好似从中抓到了什么漏洞的商羡将自己的座位拉得更近了一点:“既然他们都不会说出去了,那我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我不同意你就不吃了么?”
“难说,毕竟民以食为天。”
动心:我很喜欢
商羡说着不确定,但她的动作却是骗不了人的,因为此时的她已经站起身走了过去,拉开了另一把椅子,眸光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眼前人。
商羡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黎韫霜身上的味道,从一开始就是,所以,此时此刻的她想要将每一寸残留的气息都吞噬干净。
果然,好闻的味道尝起来的时候也是极不错的。
而且,在黎韫霜自己的地盘和她做这种事情,商羡忽然觉得有几分别样的乐趣。
“吃饱了?”
商羡抿了抿唇,神色餍足:“差不多。”
“那接下来的菜也别吃了。”
听见她话的商羡装作听不出黎韫霜语中的不自在,一脸认真:“黎总,浪费粮食可耻。”
说完这句话后的商羡再一次看向黎韫霜,发现她好似又有些害羞了,因为此时的黎韫霜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她的耳根却是红的。
不欲再与她争辩的黎韫霜这一次直接侧头看向了窗外,外间街上的人的确已经开始多了起来,连带着流动的商贩也聚在了一处。
而落在她视线中,今日这种时刻,好像卖花的人是极多的。
虽不知又不是情人节,为什么跨年夜会有很多人在街上卖花,但黎韫霜在这一刻突然间想起了上一次林青给自己说的,女孩子一般都会喜欢花。
想到这里,黎韫霜扭头看向对面的商羡,默了片刻后站起身,准备走出去。
冷不防见到她这个动作的商羡还有些懵,这难道是……生气了?
不应该啊,她觉着黎韫霜的模样瞧起来也不像是生气应该有的样子,反应过来的商羡遂立马将人叫住,开口问:“怎么了?”
黎韫霜顿住脚步,回她:“买些东西。”
听见这句话的商羡松了口气,也准备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黎韫霜说着,已经径直走了出去,切切实实地贯彻了自己口中的不用。
留下仍坐在椅上的商羡还有一些没反应得过来,怎么吃个饭突然间就要去买些东西了?
这里应该也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啊?
她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一个人坐在这里的商羡此时突然间生起了许多紧张之感,因为……有服务生再一次过来了。
见到人走过来的瞬间,商羡的心底绝望得无以复加,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喜欢看热闹啊!
而且还都是欺软怕硬的看热闹,黎韫霜一走,就全都过来了。
她在服务生刚走到面前时就立马止住对方开口的可能:“没事,不需要,都很好。”
“真的不用再过来了,有事我会主动叫人的。”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后,商羡却发现黎韫霜还没回来,她一个人有些百无聊赖地朝窗外看去。
就在这一瞬间,看向窗外的商羡目光顿住,周遭的声音好似都消失殆尽,在静得出奇的这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在耳边。
而落在她眸光中的那个身影,面上依旧是瞧不出什么神情的,商羡能感觉得出来,那张口罩下的面容此时此刻恐怕仍旧是面无表情的,偏偏在这张冷得出奇的面容下,黎韫霜的手里好像拿着一束花,花间繁复的色彩好似热烈的朝阳,映在洁白的雪间。
商羡自认,自己对花从未有过什么特殊的情感,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在黎韫霜手中的那束花,是极好看的。
原来,不是收到花会开心,而是因为送花的人,所以才会开心。
这时候的商羡忽然间觉得,世间万事,不是一定都得寻一个答案的。
古今情爱,都是没有对错可言的,而没有对错的东西,又如何会有标准答案呢?
心跳声仍旧在耳膜深处一下又一下的响着,她好像真的……动了心。
在商羡愣神之际,拿着花的黎韫霜已经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刚刚商羡看到的那个花束,还未来得及待商羡反应过来,黎韫霜已经先一步将手上的花束放到了她的面前,还落下一句:“刚刚买东西,老板送的。”
听见黎韫霜声音的商羡回神,在垂头看向那束花时,眉眼还带着笑,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噢,听起来那个老板还挺大方的。”
说完这句话后,商羡还认真地打量着黎韫霜的神情,却并未拆穿她。
看样子,她家黎总脸皮是真的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