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说了吧，她这样下贱的人这辈子都上不了万名碑的。”
&esp;&esp;……
&esp;&esp;师渡抬起头，记住了她们所有人。
&esp;&esp;回到破屋后，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出言讥讽两句，还会有人故意拿着已经馊了臭了的饭菜过来逼着师渡吃下，若是不吃便将人狠打一顿。
&esp;&esp;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师渡蜷缩在角落里，脏乱的头发遮挡了整张脸，她看着那些来到自己面前的人，眼神冰冷，嘴角却扬起似有似无的笑来。
&esp;&esp;半个月后，魔族大举进攻各大仙门，这次来流云仙宗的是两只血魔，流云仙宗乱作一团，师渡趁乱逃了。
&esp;&esp;万名碑并没有记录下她之后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esp;&esp;只是时间一晃而过两百年，师渡再回到流云仙宗时俨然变了另一副模样，凌厉剑气绕身气度非凡。
&esp;&esp;令清越知道流云仙宗灭门和她师姐脱不了干系，但这其中也一定有魔族之事，和血魔有关，毕竟流云仙宗灭门时境内魔气冲天，所有灵物都被魔化，附近赶来相助的仙门情急之下才不得不将整个流云仙宗封印。
&esp;&esp;可她没想到，流云仙宗是被楼无渡一人灭门，剑气所到之处无一活口。
&esp;&esp;曾经欺辱她的人跪地求饶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楼无渡神情冷淡，剑尖一挑令那些人直接断了声息，四处窜逃的神魂也被一剑劈散。
&esp;&esp;楼无渡在流云仙宗境界打下禁制，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进出不得，求救信也传不出去。
&esp;&esp;楼无渡一路杀到了连言歌的寝殿，一剑穿透了她的喉咙，在连言歌想要自爆神魂打算鱼死网破时，楼无渡将准备好的印记烙印在连言歌神魂之上，强行控制了她。
&esp;&esp;令清越和裴崟看得清清楚楚，那印记同柳青堂灵台上的一模一样。
&esp;&esp;将连言歌脖颈手脚套上锁链，楼无渡居高临下地命令她爬在自己身后。
&esp;&esp;连言歌神魂尚且有意识，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伏跪在地，随着锁链的拉扯被楼无渡牵着走。
&esp;&esp;楼无渡慢悠悠地牵着连言歌来到万名碑前，抬起手中的剑，手腕翻转迅速，“师渡”两个字被她深深刻在上面，压在所有人之上。
&esp;&esp;做完这些，楼无渡抬眸看着万名碑许久，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来。
&esp;&esp;再之后，她放出了两只血魔。
&esp;&esp;这两只血魔有些奇怪，她们隐约有人的样子，也没有其它魔头那般狂躁嗜血，反而看到满地尸体惊讶地后退。
&esp;&esp;楼无渡提着剑看她们，眼神冰冷，像是在看死物。
&esp;&esp;其中一只大一点的血魔将小血魔拉到自己身后，看着楼无渡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esp;&esp;楼无渡没有否认，她抬起手中的剑，剑刃上的血一滴滴往下落。
&esp;&esp;血魔语气不可置信：“你要杀我们？你骗我！？你不讲信用！”
&esp;&esp;楼无渡勾唇冷笑：“我为何要和魔头讲信用，除魔卫道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esp;&esp;血魔看着血流成河的流云仙宗和面前的楼无渡，一瞬间反应过来：“你杀了人，想嫁祸给魔族！”
&esp;&esp;楼无渡向前一步，周身环绕着剑气，随着她的意念，剑气所化的剑刃直至血魔。
&esp;&esp;“你说对了。”
&esp;&esp;血魔眼瞳发红，猛地把身后的小血魔推到一边，扑上前同楼无渡缠斗起来。
&esp;&esp;血魔大喊：“阿木快跑！”
&esp;&esp;小血魔比她更像个人，她的脸上五官明显，眼周已经生出了白嫩的皮肤，只是眼神却呆呆傻傻。
&esp;&esp;她听到了血魔的话，没有跑，甚至还想上前，声音细小温软：“仙子，要仙子。”
&esp;&esp;“对！快去找仙子！呃——！”
&esp;&esp;血魔背后被狠劈了一剑，银白的亮光覆盖在她背后的伤口，而后迅速侵蚀着她的身体。
&esp;&esp;“白泽泪！？”血魔惊讶道，她怒气冲冲看着楼无渡，而后忽然低下头跪了下来。
&esp;&esp;“你杀了我，放过阿木。”血魔隐隐有了哭腔，“你放了阿木，我求求你。”
&esp;&esp;阿木小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想将她拉起来：“不跪，仙子说不可以跪，阿鬼，起来。”
&esp;&esp;阿鬼眼底尽是悔意，猩红的眼睛缓缓流下两行血泪，她不停地求着楼无渡：“求求你，求求你，你放过阿木好不好，她没有做错什么，她没有杀过人。”
&esp;&esp;楼无渡诧异道：“魔头竟也会流泪吗？”
&esp;&esp;楼无渡杀了阿鬼，也没有放过阿木，她将两只魔头灭杀后，将她们的血撒遍流云仙宗境内，让那些尸体灵物尽数被魔化。
&esp;&esp;流云仙宗成了另一处魔域，楼无渡没有离开，她在里面不断地斩杀魔化的尸体来消解心中恨意，一开始那些魔物会争抢着扑到她身边，后来有楼无渡气息的地方它们都不敢靠近。
&esp;&esp;最后，楼无渡撤下了禁制，将流云仙宗被灭门的消息传了出去。
&esp;&esp;至此眼前所见烟消云散，令清越眨眨眼，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的流云仙宗。
&esp;&esp;心口像是堵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令清越表情闷闷的。
&esp;&esp;裴崟陪她坐在万名碑的玉阶上。
&esp;&esp;令清越看着脚下踩着的玉石，又看到了当年流云仙宗门生肆意滋生的贪念。
&esp;&esp;“该死的连言歌！”令清越骂骂咧咧出声，用力踩了踩脚下玉石。
&esp;&esp;要不是她心术不正利用整个流云仙宗修炼六欲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esp;&esp;“嗯，她确实该死。”裴崟附和着。
&esp;&esp;令清越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想另一件事。
&esp;&esp;“当年苍山北域的仙魔之战，我失手的那一剑，是为了护她。”
&esp;&esp;失手一招，让无相魔君钻了空子，一掌打向她心口。
&esp;&esp;裴崟眼睫一颤，膝盖上的手指蜷缩起来：“你怀疑……”
&esp;&esp;令清越将头闷在怀里摇头：“她杀连言歌的时候修为很高，她很可能一直在隐藏修为，我不知道那时对上无相魔君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esp;&esp;当时情形混乱，她余光瞥见师姐法剑脱手，无相魔君又已经到师姐跟前，她来不及多想，只能放弃配合施展的剑阵，将她那一道剑气分过去护住师姐。
&esp;&esp;然后，她死了。
&esp;&esp;令清越呼出一口气，眼圈红红的。
&esp;&esp;一只手伸过来覆着她的脸将她的头偏转过来。
&esp;&esp;对上裴崟的视线，令清越连鼻腔都酸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裴崟，心底所有的委屈都藏不住。
&esp;&esp;裴崟轻轻擦掉她眼角渗出的眼泪，凑上去亲亲她红红的眼睛：“她所经历这些与你无关，若无意也就罢了，若是有意，我不会放过她。”
&esp;&esp;令清越闷闷道：“我也不会，流云仙宗是她们自食恶果，可柳青堂和临水镇是无辜的，她不该牵连她们。”
&esp;&esp;裴崟道：“嗯。”
&esp;&esp;止住眼泪，令清越贴着裴崟，闻着她身上的清香心静了不少，又问道：“最后那两只魔头是怎么回事？”
&esp;&esp;一般魔头是没有名字的，就连无相魔君她们也不知道是何名，还是根据她的无相诡面定下的一个称号。
&esp;&esp;阿鬼，阿木……
&esp;&esp;倒像是有人特意给她们起的。
&esp;&esp;起了名就有了羁绊。
&esp;&esp;什么人会给魔头起名字呢。
&esp;&esp;第91章
&esp;&esp;“怎么连名字都没有，总不能一直魔头魔头叫你吧。”
&esp;&esp;“连个脸都没有，长得跟个鬼一样，叫你阿鬼吧。”
&esp;&esp;“小东西呆呆傻傻，木头都会说话了你还不会，不如就叫阿木算了。”
&esp;&esp;古槐望着远处的药田出神，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道磕磕跘跘的稚嫩声音。
&esp;&esp;“仙……仙子，不要生气，阿木，阿木帮你采药回来了。”
&esp;&esp;阿木会说话了，当时她怎么做的来着，哦，想起来了，她用力将阿木推给阿鬼，冲她们歇斯底里地喊叫。
&esp;&esp;“走啊！你们跟着我干什么！？你们是魔头，我是修士，你们会害死我的！魔头哪有心啊，你们就是想看我死！”
&esp;&esp;阿木不懂她在说什么，但阿鬼听得懂，阿鬼神情受伤，抱着阿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esp;&esp;“唉——”
&esp;&esp;古槐叹了一声，恍然回神这才发现树屋前不知何时来了人。
&esp;&esp;“沈阁主。”古槐从一旁拿起空杯。
&esp;&esp;沈欺摇着手中的团扇笑盈盈进屋，随后一道结界笼罩着树屋，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esp;&esp;“小医仙怎么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事不顺心吗？”沈欺坐到她对面，毫不收敛地打量着她，见她一直不开口，笑问道，“有件事我实在是好奇，不知小医仙可否解惑。”
&esp;&esp;“小医仙先前让玲珑阁暗中将飘渺宗和上天穹的矛盾散播开，古妖林之后又要玲珑阁暗地大肆传扬上天穹门生魔化之事，这般针对上天穹，难道你们之间有仇？前两日又叫我把极行的法器找机会送给那个叫薛自在的孩子，我实在好奇，却无意间发现那孩子跟着仙尊和阿夕长老去了。”
&esp;&esp;沈欺倾着上身向古槐那边靠去，一双狐狸眼眯起：“飘渺宗和上天穹之间似乎有暗流涌动，我不信这其中没有另外一个人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