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褚千山那时心想,她对自己这个师尊也是一副不欢迎的样子。
&esp;&esp;既然不能往家里塞人,那就把裴崟送出去,正好上天穹办听学,褚千山和上天穹宗主妄长明说了一声,便将人送过去了。
&esp;&esp;过了十几天,褚千山收到了小徒儿的传信,差点给她感动哭了,那还是裴崟第一次主动传信她。
&esp;&esp;还没等褚千山问冷问暖,那边裴崟就冷不丁来了一句——
&esp;&esp;“师尊,徒儿要结契了。”
&esp;&esp;褚千山心都要停了,她只是想把人送过去交几个朋友,结果才过了十天半个月,她就说她要跟人结契!
&esp;&esp;“和谁啊?哪家的?多大?她师尊是谁?你是不是被骗了?”
&esp;&esp;“师尊,我们是不是要准备结契礼,是随苍山的礼数还是上天穹的礼数?算了,她喜欢热闹,苍山太清寒了,随上天穹的礼数吧,我准备了一份礼单,师尊你听一下要不要再加一点,虚空草、茯苓树、血凰木……”
&esp;&esp;褚千山头一次听裴崟说那么一大段话,结果是想直接搬空小苍山,她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还茯苓树,给点叶子果子也就算了,就一棵树!她都能给出去!
&esp;&esp;褚千山没听完,直接断了联系,打算第二天就去上天穹把人带回来的。
&esp;&esp;第二天裴崟又有传信,褚千山以为她又要说什么丧尽天良的话,谁知却听到一声低低的抽泣。
&esp;&esp;时隔百年,又听到了这句话,褚千山扯了扯嘴角,心境比上一次平和不少:“仙尊第一回出山情窦初开,如今第二回出山,这是什么,情窦再开?”
&esp;&esp;裴思:“……”
&esp;&esp;以前她师尊从不会这样阴阳怪气说话,自从她生了心魔差点走火入魔后,说话就开始不阴不阳的。
&esp;&esp;“这次要什么?要不要我按上次你准备的礼单准备结契礼。”
&esp;&esp;裴思想了想,很认真回道:“可能还需要补一点。”
&esp;&esp;褚千山吸了一口气,显然又被气着了:“做梦去!我一片树叶子都不会给你!”
&esp;&esp;裴思笑了一声。
&esp;&esp;褚千山听见她笑,心想她这小徒儿移情别恋挺快啊,前两天还为令清越那死丫头要死要活的,今天又要和别人结契了。
&esp;&esp;“那正好,结契前将移情解了,对你对她都好。”褚千山说完,正准备问问对方是哪家的。
&esp;&esp;“不解。”说得丝毫不犹豫。
&esp;&esp;褚千山:“???”
&esp;&esp;“裴崟。”褚千山严肃道,“我可没教你三心二意啊,你要结契就给我把移情解了,怎么,你还准备怀里抱一个,心里想另一个?”
&esp;&esp;裴思:“……”
&esp;&esp;轻叹了一声,裴思无奈解释:“师尊,我此次要结契之人还是她。”
&esp;&esp;褚千山那边静默了一会儿,半晌才传来声音:“你是不是……生出癔症了?”
&esp;&esp;令清越早死了一百年了,魂都没了,她上哪儿跟人结契去。
&esp;&esp;“此事三言两句说不清,师尊备好礼单上的东西,日后我带她回苍山,再给她。”裴思说完,问起正事,“师尊此次传信来,是否已经找到了解开移情的第二种法子?”
&esp;&esp;褚千山都不知道要生气还是要着急了,最后是气笑了:“为师真是此生有幸能收您为徒啊。”
&esp;&esp;传音被断开,半空中浮现两行金字。
&esp;&esp;情融血肉,经脉尽毁。
&esp;&esp;裴思伸手微微一拢,金字被收入掌心。
&esp;&esp;经脉尽毁……
&esp;&esp;也还行,再重塑就是,就是得找个机会避开令清越,不能让她看见。
&esp;&esp;想到令清越,裴思心神微动,转身出门。
&esp;&esp;她去寻聂文萧,准备点东西,结契用。
&esp;&esp;另一边,令清越刚吐纳了一个大周天,神识外放,发现角落里一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esp;&esp;她勾了勾唇,重新结了一个手势,动作慢了又慢。
&esp;&esp;“心如止水,万念皆空。一气三呼,循环往复……随气而动……内视其中……”
&esp;&esp;这是炼气阶段的手诀和口诀,令清越已经不需要了,但有人需要。
&esp;&esp;角落里的人记住了手诀和口诀,自己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学着来做,一开始应该是领会不得,有些恼,还给自己气哭了,哭了一会儿后又重新盘坐起手势,这次似乎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她慢慢静下心来尝试引气入体。
&esp;&esp;薛自在没有发现,原本高处背对着她的人此刻转了过来,胳膊撑在膝盖上托着脸颊看自己。
&esp;&esp;薛自在入了仙界,迟早会踏上修行,而对于初修者来说,仇恨太重并不是好事,容易急于求成走向偏路。
&esp;&esp;令清越心底叹了一声,然后眼睛弯弯。
&esp;&esp;她可真是个大好人啊,薛自在以前对她那样摆脸,她现在也能既往不咎引她上正道。
&esp;&esp;正夸着自己,角落里的人突然吐了口血,脸色煞白。
&esp;&esp;令清越一惊,闪身过去,连点了薛自在身上三大关穴,灵力顺着经脉而去,随后又猛地松了口气,抬手给了薛自在后脑勺一下,薛自在头发上的小铃铛跟着响。
&esp;&esp;“经脉就那么点细,还想一口气吃个胖子,怎么不撑死你。”
&esp;&esp;“跟着我走。”
&esp;&esp;令清越放出丝丝缕缕的灵力,引着薛自在经脉中仅有的一口气运转游走。
&esp;&esp;这不是一件难事,可问题是现在的令清越也才筑基,她还要把控着灵力强弱,生怕一个不注意伤着薛自在。
&esp;&esp;一个小周天下来,令清越已是满头汗。
&esp;&esp;更准备再带着走一个大周天,身侧忽然覆过来一道身影,冷香随之而来。
&esp;&esp;“收手,我来。”
&esp;&esp;令清越刚想点头,又果断拒绝:“不行,你不能动……”
&esp;&esp;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这么一点灵力我还给得起。”
&esp;&esp;令清越:“……”
&esp;&esp;什么意思,瞧不上筑基啊。
&esp;&esp;一道淡金色的灵力从另一边进入薛自在经脉中,令清越及时收了手,将引导权交给裴思。
&esp;&esp;眼前忽然多了一方手帕。
&esp;&esp;“擦汗。”
&esp;&esp;令清越拿过来顺手就抬起来要往裴思脸上去,目光一顿:“哪有汗?”
&esp;&esp;裴思看她一眼。
&esp;&esp;令清越见她的视线从自己的额头滑到鼻尖,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让自己擦汗。
&esp;&esp;令清越擦了擦汗,闻到了帕子上熟悉的香味,和裴思身上的一样。
&esp;&esp;等裴思耐心引着薛自在走过一个大周天后,便撤回了灵力,有了刚刚两人的引导,薛自在再运转时没有那么莽撞冲动,学会了循序渐进。
&esp;&esp;“走吧。”令清越碰了碰裴思的胳膊。
&esp;&esp;裴思瞥了一眼令清越空空如也的手,无声笑了笑。
&esp;&esp;“我刚刚去找了聂宗主。”裴思主动交待她刚刚的去向。
&esp;&esp;令清越唇角向上翘:“哦,找她做什么?”
&esp;&esp;“要了点东西,结契用。”
&esp;&esp;令清越嘴角压不住了,她靠过去,抱住裴思的胳膊:“都有什么啊?”
&esp;&esp;尾音都出来了,像在撒娇。
&esp;&esp;裴思轻笑道:“婚契书,婚服,礼单,定契礼,结缘石,有些东西飘渺宗没有,可能要等明日才行。”
&esp;&esp;定契礼……
&esp;&esp;这个令清越知道,当初师姐要和月姐姐结契的时候,就为定契礼头疼过,定契礼是结契的两个人交给对方的礼物。
&esp;&esp;可她现在身无分文的哪来的什么定契礼给裴思!?
&esp;&esp;“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快。”令清越着急道。
&esp;&esp;裴思笑道:“不是你说结契不用等?”
&esp;&esp;“我不知道要准备这么多东西。”令清越嘀咕道,“我又没有结契过。”
&esp;&esp;裴思牵住她的手,感觉她有些紧张,捏了捏她的指尖:“这是其它仙门的礼数,如果按照苍山的礼数,婚契书,定契礼和结缘石比较重要。”
&esp;&esp;“那就按照苍山的来。”令清越不假思索道,然后声音又小了些,“不过也不能太快了,我也得准备一下。”
&esp;&esp;裴思点头:“好。”
&esp;&esp;第一次是要紧张一些,她深有体会。
&esp;&esp;翌日一大早,令清越就堵住了要去东院的聂文萧。
&esp;&esp;聂文萧看着突然蹦出来的人沉默了一瞬:“你也是来要结契的东西的?”
&esp;&esp;两个人有什么事能不能商量一下。
&esp;&esp;“不是不是。”令清越摇头,“飘渺宗附近有什么秘境要开吗?”
&esp;&esp;聂文萧惊异地看了她一眼。
&esp;&esp;令清越莫名:“怎么了?”
&esp;&esp;“天衍月家昨日传来消息,古妖林秘境将在半月后开启,就在飘渺宗南境。”
&esp;&esp;令清越神色一喜。
&esp;&esp;古妖林!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秘境古妖甚多,古妖全身宝,她的定契礼有着落了!
&esp;&esp;聂文萧见她跃跃欲试,忍不住好心提醒:“此秘境金丹修士可入。”
&esp;&esp;令清越幽幽看她:“你什么意思?”
&esp;&esp;聂文萧咳了一声,微微一笑:“半月突破金丹已是不易,更难的却是阿夕仙友的雷劫。”
&esp;&esp;筑基三道都如此艰难,金丹可是有足足九道。
&esp;&esp;令清越沉思片刻,然后抬头去看聂文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