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到来人,大小姐又羞又恼,白净的脸顿时涨红起来,她咬牙切齿道:“谁躲在这儿了!我就是累了,在这歇一会儿,不行吗!?”
&esp;&esp;“行行行。”令清越顺着她的话点头,然后眼神往山下飘渺宗的方向看了看,很不经意地开口,“她们一会儿就走了。”
&esp;&esp;大小姐果然急了:“走了?那!”
&esp;&esp;那她呢,陆遥师姐会带上她吗?
&esp;&esp;令清越看她话口猛地止住,故意追着问:“那?那什么?”
&esp;&esp;薛自在瞪她:“关你什么事!”
&esp;&esp;真凶,说两句话就要炸毛呲牙。
&esp;&esp;令清越笑得眼睛眯起来:“听说飘渺宗的碧落果是酸甜口的。”
&esp;&esp;薛自在眼神疑惑地看她。
&esp;&esp;莫名其妙说这个干什么?
&esp;&esp;“我不太喜欢吃酸的,也不知道去了能不能吃得惯。”
&esp;&esp;薛自在:“……”
&esp;&esp;令清越听到了指关节挤压的声音,挺清脆的。
&esp;&esp;忍不住笑出声,迎着薛大小姐要杀人的目光,令清越真诚问她:“你是不是挺想去飘渺宗的,听说一位长老看中你了,但最近飘渺宗出了事,可能顾不上你了,要不你拜我为师,我带你去。”
&esp;&esp;她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不可能同意的。
&esp;&esp;果然,薛大小姐气得眼睛都红了,侧身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又摆出平时里那副谁也瞧不上的样子,冷笑道:“你做梦,我薛自在的师傅一定会是像令清越那样的绝世天才,比你强千倍万倍。”
&esp;&esp;令清越扬了扬眉。
&esp;&esp;哦,我这样的绝世天才。
&esp;&esp;薛自在最后望了一眼山下,脚尖一转要离开,走了两步仿佛气不过,又回来站到令清越面前,伸手指着她恶狠狠道:“有朝一日仙界再遇,我一定狠狠揍你一顿。”
&esp;&esp;令清越笑得很开心:“好啊,我等你。”
&esp;&esp;大小姐瞪了她一眼,记住她了。
&esp;&esp;令清越心情愉悦地从巷子出来,走到裴思身边。
&esp;&esp;裴思看她笑得眉眼弯弯,低声问:“说什么了?”
&esp;&esp;令清越抬手摸了摸嘴角,不让自己笑得太放肆,可语气还是掩饰不住:“她说令清越是绝世天才,她想拜绝世天才为师,然后揍我一顿。”
&esp;&esp;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似轻风,凉凉的,很好听。
&esp;&esp;令清越摸摸自己的耳朵,偏头去看脸上浮现笑意的裴思。
&esp;&esp;裴思瞳色很浅,漂亮的琥珀色,看人时冷淡又疏离,可当她真的笑起来,眼角微微弯着,眸底晃着细碎的光,冷淡不在,疏离不在,温柔得令人心动不已。
&esp;&esp;令清越看着那双漂亮的琥珀眼眸越来越近,停在自己眼前。
&esp;&esp;“我脸上有东西吗?”
&esp;&esp;“没,没。”令清越猛然回神,视线偏了偏,然后又看回去,小声道,“你笑起来很好看,多对我笑笑好不好?”
&esp;&esp;裴思唇角抿了抿,垂眸站直了,发出一声轻叹:“看你表现。”
&esp;&esp;令清越心里暗想,真是大前辈啊,连笑都要别人哄着的。
&esp;&esp;不过呢,她还挺会哄人的,这不难。
&esp;&esp;令清越步子快了一些,然后背过身面对裴思倒着走,她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轻快:“那这样,我拿木雕和你换,我每天给你一个木雕,你对我笑。”
&esp;&esp;裴思考虑着,看着面前和自己谈小条件的令清越又笑了:“好。”
&esp;&esp;两人说着来到山下,看到飘渺宗修士围坐在一起,面前是聂文萧。
&esp;&esp;聂文萧施法给柳青堂换了一身法衣,收好了她的刀,她还想帮柳青堂疗伤,再接上她断掉的手脚,却发现她身体里牢牢定着一道法阵,她破不开,也无法帮柳青堂疗伤。
&esp;&esp;淡金色的灵力维持着法阵运转,强横霸道,聂文萧眼神诧异。
&esp;&esp;余光瞥见两人的身影,聂文萧不由地开始猜想两人的身份。
&esp;&esp;陆遥说这位阿夕来自上天穹且剑术非凡,剑术如何她并未领教过,暂且不说,既然是上天穹修士,又为何对崔蘅那副态度;还有裴思,她又是什么人,竟能在人身定下法阵,仙界何时出过如此厉害的阵修了?
&esp;&esp;裴思……
&esp;&esp;聂文萧似想到了什么,倏地抬眼,陡然对上一双冷清的眼睛。
&esp;&esp;几乎一瞬间,聂文萧便确认了。
&esp;&esp;面前这位就是苍山那位仙尊。
&esp;&esp;几十年前,仙门百家再次排列时,飘渺宗跻身七十二宗,聂文萧前往仙盟大殿交上徽印时,见过那位仙尊一次,冷清清的眼神,看人没有半分情感,据说是因为转修了太上忘情道。
&esp;&esp;仙尊不是应该在苍山闭关吗,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正想着,脑海中忽然响起冰冷的声音:“不可声张。”
&esp;&esp;聂文萧深吸了一口气,应下了:“明白。”
&esp;&esp;仙尊做事自有她的道理。
&esp;&esp;“聂宗主,要走吗?”令清越看她们似乎已经准备好了。
&esp;&esp;聂文萧点点头,带上柳青堂先一步飞身至半空,其她飘渺宗修士也跟着她走,就连陆遥也御剑腾空。
&esp;&esp;令清越抿了抿唇,然后张开。
&esp;&esp;她现在的修为飞不起来,但这么丢人的话她说不出口。
&esp;&esp;聂文萧见两人迟迟未动,目光偏了偏。
&esp;&esp;“飞舟。”脑海中又来了一句话。
&esp;&esp;聂文萧:“……”
&esp;&esp;在仙界乘飞舟也就算了,仙界灵力充沛,耗费不了多少灵石,可现处凡界,动用飞舟,多少有些铺张浪费了,再说这里离天门也没有多远,御空半柱香也就到了。
&esp;&esp;“飘渺宗宗门大阵。”
&esp;&esp;下一瞬,聂文萧长袖一挥,一艘巨型飞舟腾空,不顾门下修士震惊之色,她笑着对下面的两人说:“二位是飘渺宗贵客,不可怠慢。”
&esp;&esp;苍山仙尊做的阵,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飘渺宗若有了仙尊的法阵,就算是上天穹打来了也不惧!
&esp;&esp;令清越小声惊讶:“飘渺宗现在这么富裕了?”
&esp;&esp;看这飞舟规模布置,虽比不上上天穹的,但也就比灵虚仙宫的差一点。
&esp;&esp;可她怎么上去呢?
&esp;&esp;正考虑着,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身影一闪,两人已经站在了飞舟上,比飘渺宗的人上来得都快,好像她们是飞舟主人一样。
&esp;&esp;聂文萧此刻激动得恨不得把飞舟拱手送出去。
&esp;&esp;众人上了飞舟,青山在下方飞速掠过。
&esp;&esp;聂文萧将两人请到了飞舟内的主室,亲手倒了两杯茶。
&esp;&esp;“临水镇之事,我大致同风间她们了解了。”
&esp;&esp;令清越抿了口茶,问道:“聂宗主来此,是收到了你徒儿虞汀的传信?”
&esp;&esp;聂文萧眉间隐隐有怒气:“我是收到了传信,却不是虞汀的,虞汀临危之际抛下同门不顾,她不配为飘渺宗门生,也不配再做我的徒儿,待回宗门后,我便传下通缉令,捉拿叛徒虞汀。”
&esp;&esp;令清越想到了不会是虞汀传信,她身上有求援令箭不说,就算没有求援令箭,她想要返回仙界求援,也用不着在结界再布一道禁制,将同门和腐尸困在一处。
&esp;&esp;“那又是谁传信聂宗主的呢?”
&esp;&esp;聂文萧摇了摇头:“不知,传信隐秘了气息,只说青堂未死,身在凡界,我便寻了过来。”
&esp;&esp;那仙盟那边又是哪里来的消息呢?还就这么巧,仙盟的人刚到要带走柳青堂,聂文萧便来了。
&esp;&esp;令清越眯了眯眼睛。
&esp;&esp;她好像忘了一个人。
&esp;&esp;阿夕,她自己。
&esp;&esp;她成为阿夕,在临水镇被一个人看顾长大,在她身为令清越的意识清醒之前,那个人消失了,并且抹去了临水镇所有人关于她的记忆。
&esp;&esp;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传信聂文萧的人,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也早就知道柳青堂就在后山?
&esp;&esp;……
&esp;&esp;背后倏地起了冷汗。
&esp;&esp;令清越莫名感觉暗地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esp;&esp;“怎么了?”裴思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esp;&esp;聂文萧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手。
&esp;&esp;陆遥说,她们是已经结契的道侣。
&esp;&esp;令清越抿了抿唇:“没,没事。”
&esp;&esp;她的身份现在还不能说。
&esp;&esp;“聂宗主,柳青堂当年是怎么死的?”
&esp;&esp;第32章
&esp;&esp;提及柳青堂的死,聂文萧闭了闭眼,搁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
&esp;&esp;令清越想起陆遥曾说的话——
&esp;&esp;“据说宗主一直觉得柳长老身陨是因为她,她很愧对柳长老。”
&esp;&esp;再看聂宗主这副强忍心绪的模样,难不成真是如此?
&esp;&esp;“有些事本不该对外人说。”聂文萧睁开眼睛,“但二位既于飘渺宗有恩,说于你们听也无妨。”
&esp;&esp;聂文萧没说,更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面前坐着的这位仙尊。
&esp;&esp;“在上任隐月君还在世时,师尊与她在虚妄海有过一面之缘,师尊助她拿到魂螺,她也愿意赠师尊一次窥探天机的机会。于是,师尊问了飘渺宗的前路。隐月君告诉师尊,飘渺宗命脉传承兴盛或断绝皆在百年之内,而双生莲阴阳平衡可破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