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学习、并证明你是否有哪怕万分之一可能性的机会。”
“但这不是游戏,没有中途退出的选项,除非我判定你彻底出局。”
“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绝对服从我的指令,无论那些指令在你看来多么不可理喻,或与你大小姐的做派多么格格不入。”
“你将不再是你自己,这意味着,在必要的时刻,你需要放下你所有的身份、骄傲和界限,完全按照我的要求行动。”
“而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我的每一个决定,也没有责任照顾你脆弱的自尊心。”
“痛苦,困惑,自我怀疑,甚至后悔这些都可能,也必然会发生。”
“如果你承受不住,或者有任何一次违背指令,”
sare的声音冷了下去,“那么即刻终止,你也会被永久列入这家俱乐部的黑名单。”
“并且从此以后,申海任何一家类似场所的大门,都不会再为你敞开。”
“而之后,我也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瓜葛。”
“听明白了吗?”
sare冰冷的话语毫不留情地剖开她玫瑰色的幻想。
但恐惧之外,一种更清晰的渴望被激发。
她不想被彻底驱逐出她的世界,哪怕只是以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身份。
“我明白。”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sare凝视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这三个字的分量。
片刻,她点了下头。
“过来。”她忽然说。
许星眠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又抑制住本能,膝行到她的面前。
“不错,看来你已经开始适应规则。”sare指尖点了点她的膝盖:“把手放上来。”
许星眠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慢慢抬起双手,服从她的命令。
掌心被自己掐出的月牙形伤痕已经凝结,在细白的掌心里格外明显。
微凉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掌心那道痕迹上。
细微的刺痛传来,许星眠轻轻抽了口气。
“疼痛是身体的警告信号。”
“但在这里,你需要学会分辨,哪些疼痛是需要立刻规避的危险,哪些……”她的拇指施加了一点压力,那刺痛变得清晰,“是可以承受,甚至需要去理解的界限。”
她的指尖带着薄茧,擦过边缘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你用它来对抗内心的不安,”sare抬起眼,看向她,“但自我施加的疼痛,是最无用的。”
“它除了消耗你自己,毫无意义,明白吗?”
许星眠脸颊发热,想辩解,却无从辩起。
她说得对。
自己掐自己,除了显得幼稚和狼狈,还能证明什么?
“明白。”
sare松开了手,那微凉的触感和清晰的按压感却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
“很好。”她抬手,端起茶几上那杯许星眠未曾动过的茶,“喝了它。”
许星眠怔了一下,看向那杯茶。
茶水早已没了热气,在暖光下像一块凝固的琥珀。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指令。” sare的声音不容置疑,“喝了它,然后起身离开。今晚到此为止。”
许星眠刚想要伸手,在触及sare视线时生生止住。
她瞬间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这个姿态,像投喂宠物,高高在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暧昧。
而她别无选择。
许星眠上身微倾,借着sare的手,唇贴上了杯口。
sare不着痕迹地抬了抬唇角,然后手腕微倾。
茶水精准入口,是带着涩意的冷。
许星眠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谢谢……”许星眠轻声开口。
sare放下杯子,“起来。”
许星眠愣了一下,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
许星眠撑着地面起身,跪得太久双腿发麻,身形一晃,没有站稳。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是sare的手。
许星眠借着那力道站直身体。
sare在她站稳的瞬间便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顺手为之。
“现在,转身,走出这扇门。然后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许星眠下意识便听了她的话转身,走向门口。
只是当手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停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等我联系。”
sar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用我给你的那张名片上的方式。在那之前,不要再来这里,也不要试图用任何其他方式找我。”
“如果你擅自行动,”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冷意,“刚才的约定,自动作废。”
许星眠的手指收紧,握住了门把手,“……我知道了。”
拉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sare的声音:“膝盖记得回去用毛巾热敷。”
[时间:周六晚九点。
地点:西郊云栖路17号。
务必准时。迟到、违背任何一条要求,或擅自联系,视为自动放弃。]
短信跳入眼底的刹那,许星眠悬了一周的心,终于落定。
等待是一种细密的煎熬,它不同于以往任何她渴望某样东西却得不到时的烦躁。
那时,她有任性的资本,有挥霍的底气。
但现在,她拥有的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收回的资格。
她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悬在半空,线头攥在sare手里。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根线是坚韧的蛛丝,还是脆弱的棉线。
这一周,她如sare要求的那样,从各种她所能够接触到的渠道去了解那些所谓的晦涩规则。
试图用理性去填充等待带来的焦灼,但那点本就脆弱的理性总是一触即溃。
任何文字或图片,都会令她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双令她颤栗的眼睛。
她甚至像她所说的那样,开始有意识地练习控制情绪。
——这真的很难,像给一只横冲直撞的幼兽强行套上缰绳。
膝盖上被裙子遮盖的淤青慢慢从青紫转为淡黄,最终消失。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个人始终杳无音讯。
就在许星眠几乎要开始怀疑,那晚的一切是否只是她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或者sare早已将她遗忘时,这条短信不期而至。
没有称呼与寒暄,甚至没有为什么要她等了这么久的解释。
只有清晰具体的指令。
许星眠将那条短信反复看了三遍,把每一个字都烙进她的意识。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又竭力维持平静的状态。
直到周六下午。
许星眠严格按照sare的要求,提前五个小时就开始准备。
晚上,她换上一条简单的吊带裙,什么也没有带。
在看到门口那辆挂着两小时前sare发来的短信中提到的车牌号的黑色suv后,许星眠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上去。
司机沉默得像一尊雕塑,只在后视镜里确认她上车后,便平稳地驶入夜色。
申海的霓虹在后窗渐次模糊,最终被郊区的树影与昏暗路灯取代。
许星眠靠在椅背上,没有手机,没有音乐,没有窗外熟悉街景的参照。
那些不安全感层层蔓延,直到车子拐进一条私家车道。
两侧是高耸的香樟,树冠在头顶合拢,月色在其中影影绰绰。
厚重的铁门无声滑开,车子驶入,停在一栋被树木环绕的现代风格别墅前。
灯光从内部透出,是偏冷的白色,勾勒出内部简洁而空旷的轮廓。
与俱乐部里那种暧昧昏沉的气息完全不同。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面容平淡的女人等在门口。
“许小姐,请跟我来。”她的声音也和她的脸一样,没什么起伏。
许星眠下车,夜风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半分。
她跟着女人走进别墅。
客厅十分空旷,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
许星眠甚至来不及多打量一点,女人便领着她穿过大厅,步入一条哑光黑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女人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请在这里沐浴更衣,sare半个小时后会见您。”
也就是说,她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许星眠点头,走了进去,身后的门被轻轻带上。
这是一间浴室。
说是浴室,面积却比她公寓的客厅还要大。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沐浴,是一件很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淡雅的草本气息,仿佛天然能够让人放松下来。
洗完澡,她擦干身体,换上同样准备好的浴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