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听雪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落在她微微发颤的指尖。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倾身贴近。
距离被一寸一寸地吃掉。
月光被切成两半,一半落在阮听雪发间,一半烫在裴见夏眉心。
链条轻撞,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叮,那声细响在寂静里滚了一圈,比心跳还要撩人。
阮听雪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气息又轻又烫:
“怎么不回答?”
裴见夏浑身一颤,睫毛簌簌地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怕胸腔里那点微弱的气流会泄露出什么。
她不是不想答,是一开口,声音就会碎掉。
喜欢。
太喜欢了。
喜欢到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跳要失控。
小狗不回答,但小狗的眼睛会说话。
湿漉漉的,发烫的,藏不住慌乱,也藏不住痴狂的迷恋。
阮听雪指尖轻轻一松,银链弹回原处。
那颗珠子颤了颤,晃出几圈细碎的银光。
她伸手,虚虚扣住裴见夏发烫的手腕,没有用力,却让她半步也逃不开。
“不回答也没关系。”
她带着裴见夏的手,轻轻、慢慢地,靠近那道微凉的银链。
近到指尖已经能触到那一点细碎的光,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呼吸起伏。
裴见夏的指尖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下意识想缩,却被阮听雪稳稳扣着,连退缩都成了奢侈。
空气静得能听见银珠轻颤的声响,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阮听雪垂眸,看着两人相贴的手腕,看着裴见夏绷得发白的指节,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一点蛊惑的软:
“不碰一下吗?”
“你亲手选的,亲手戴的,总该由你亲手确认。”
叮铃的细响在房间里缠缠绕绕。
裴见夏咬着唇,眼尾红得快要滴血,终于。
一瞬的冰凉,撞上滚烫的温度,整个人都像被电流轻轻窜过。
她甚至不敢用力,只敢虚虚贴着,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起伏一下、又一下,和她自己失控的心跳完全对上了频率。
灵魂都像是被轻轻攥住。
她不敢动,不敢深碰,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可又舍不得挪开。
裴见夏浑身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指腹无意识地、极轻地蹭过。
只是微不可察的一下,银链又是一声轻叮,她自己却先颤得更厉害,睫毛簌簌发颤,连带着眼眶里的红也跟着晃。
“就这样。”
阮听雪的声音贴着她耳廓落下,又哑又软,带着点得逞似的低笑,
“你做的很好。”
“现在,”她摊开手心,“要加上这个吗?”
裴见夏的目光落在阮听雪摊开的掌心。
那片柔软的皮肤上,一片被硌出的红。
以及被她握在掌心的、安静躺着的那两片。
真的是很精致漂亮的小东西。
裴见夏垂眸,那两枚从阮听雪掌心拿走。
然后捧着她的手,低下头,用指腹轻揉着她掌心的那一片红。
那点被硌出来的痕,在她的揉抚下,一点点变淡。
一边揉一边拒绝:“不要。”
阮听雪挑眉,目光从她握紧的掌心里滑过:“为什么?”
“我又没有这种癖好。”裴见夏的声音发着闷。
“真的没有?”阮听雪看着她问,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却让小狗觉得自己被质疑,愈发气急,声音抬高了八度:“真的没有!”
阮听雪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眼底漾开一点笑意。然后那点笑意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很认真的神色。
“如果是担心什么,没关系。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陪你。”
“今天晚上,你想怎样都可以。”
她的小狗因为自己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而被别人欺负,主人总得要补偿点什么。
这话已经几乎是完全纵容了,像是要把所有的边界都模糊掉,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出去。
“我真的没有这种癖好!”裴见夏再次强调,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而且……我舍不得的。”
阮听雪:“嗯?”
“……舍不得你疼。”
阮听雪的动作顿了一下。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微微失神。
她瞥了眼放在桌子上的那两个小玩意儿,斟酌开口:“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应该不会怎么样的。”
“……那也不要,一点点也不行。”
裴见夏固执地觉得,阮听雪这样的人,不能被这样对待。
而且她不敢想象那副场面。
一副body cha 就已经让她受不了,要是继续下去,她可能真的会溺死在阮听雪的身上。
阮听雪抬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向自己,柔软的唇擦着她的侧脸,气息轻缓又撩人,“确定不要吗?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裴见夏疯狂摇头。
这对她来说,实在太超过了。
“不要。”
耳边溢出一声轻笑:“那今晚,就只这样?”
哪样?
裴见夏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最后还是红着脸一点点摇了摇头。
阮听雪的声音压得很低,戏谑又纵容:“那你想怎么样?”
没等裴见夏回答,她又轻声补上了一句:“想要怎样都可以。”
只要是我能给你的。
怎么碰都可以、怎么做都可以。
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想要,只要你愿意。
落在裴见夏双眸中的视线温柔又缱绻,带着从未有过的纵容,让裴见夏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怎么样都可以吗?
那喜欢我一下也可以吗?
如果不可以的话,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要这么认真、不要这么温柔。
因为小狗是很贪心的生物,尝过一点甜头,就会忍不住妄求更多。
裴见夏捞过一旁曾系在她脖领,后来顺着阮听雪指尖散落的黑色缎带,柔顺地贴上了那双眼睛。
所有令她心慌的灼人视线被隔绝,裴见夏才敢轻轻喘一口气。
不要看我。
不要看到我眼里的贪恋与狼狈渴求。
“嗯?”被掠夺视觉的人发出一声轻哼。
柔软的黑缎横亘在她眼上,衬得那截下颌线条愈发清晰利落,冷白又精致。
没有了那双勾人的眼眸,整张脸显得格外温顺、干净,甚至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脆弱。
鼻梁高挺,唇瓣微张,泛着浅淡的红,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颤。
发带边缘蹭着耳尖,那点红意若隐若现,明明是被蒙住眼的人,却偏偏显得又乖又艳。
温顺,又迷乱。
她微微仰着脖颈,冷白肌肤顺着肩线往下延,衔接上银白色的链条。
她看不见,但能感受到裴见夏愈发凌乱的呼吸。
红唇轻轻挑起,哑声一笑,“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根本不用学,在喜欢的人面前,一切都不过是无师自通。
裴见夏低下头,以吻封言,交换呼吸。
柔软的唇瓣带着水意滑下,轻蹭着阮听雪颈间的银链。
唇舌轻轻裹住冰凉的链环,温热的触感一点点焐热那抹银白。
缓缓压蹭着阮听雪细白柔嫩的肌肤,带着几分生涩的虔诚,一寸一寸。
被黑缎蒙住眼的阮听雪,在黑暗里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
长睫在缎面下急促地扇着,像是被困在丝绒盒子里蝴蝶。
她看不见,却能清晰捕捉到每一寸温柔的侵略,一切被无限放大,钻到骨里去。
每一下,颈间的银链便轻轻晃动,叮铃轻响伴着阮听雪压抑的轻喘,从她喉咙深处漫溢出来,低哑、灼热,一声一声,绕在裴见夏的耳尖。
红唇微张,气息烫得发颤,细碎的轻哼被堵在喉间,只泄出几抹暧昧的哑音。
那些细碎的叮铃声在安静的夜里轻轻响起,混着两个人交错的呼吸,缠缠绕绕。
脖颈那片被反复吻过的肌肤泛着浅红,与冷白底色相映,又艳又软,宛如白瓷上晕开的一点胭脂。
银链凉凉的,连同上面坠的珠,硌在唇舌之间,磨蹭着心跳的表面。
有时候重一点,链条会连同一起顶上来,有时候缠得太紧,就用舌尖松开又重新压缠。
指尖顺着银链的另一端,能感受到皮下温热的肌理。
银链缠绕在两人之间,又随着唇的离开,在皮肤上漫延出一道道水渍,重新恢复冰凉。
阮听雪微微张着唇,勾着裴见夏的手渐渐失了力气,从紧绷到发软。
方才取出来的盒子最终派上了用场。
脆弱的链条分崩离析,跌落在皮肤上、床单间、彼此的呼吸里。
几颗小珠滚落到床沿,又轻轻弹起,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