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见夏点头:“我也不喜欢。”
又影响美观,还碍事。
看着阮听雪的视线,她愈发苦恼,“但是遮瑕也遮不住,没办法就只能用发带了。”
阮听雪指腹轻轻蹭了蹭,说:“还可以用别的。”
裴见夏:“别的什么?”
阮听雪直接用行动回答。
她握着裴见夏的手腕,把那只还带着浅浅红痕的手轻轻抬起来,低头,唇瓣贴上那截细腻的皮肤。
一片雪,落在手腕内侧最薄的那一处。
阮听雪的唇没有离开,顺着那截手腕,一寸一寸往上。
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像是夏夜里奔涌的溪流。
而阮听雪正沿着河岸,溯流而上,去探寻她心跳的边缘。
唇是凉的,气息却是温的,一凉一温交替烙在皮肤上,像潮水,一进一退,一退一进,要把她整个人都浸透。
颈间还留着白天的痕迹。
冰凉的唇贴上那片泛青的皮肤时,裴见夏下意识绷紧了肩线。
理智的琴弦被猛地拨了一下,嗡鸣着震颤。
阮听雪在那片皮肤上流连,一遍又一遍地吻着、覆盖着,在旧痕上叠新的印记。
裴见夏眉眼微垂,看着阮听雪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阮听雪的睫毛长而密,微微翘着,像两把拢住月光的小扇子。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此刻却因为反复的亲吻染上了一层薄红。
那触感一点点渗进皮肤,沿着颈间的血管渗进心底。
像是蝴蝶试图飞越沧海前,犹疑的振翅。
翅尖擦过空气,薄得几乎透明的鳞粉簌簌落下,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那轻轻一振上。
直到那片皮肤被吻得微微发烫,阮听雪才稍稍抬首。
声音贴着她的肌肤响起,低哑、轻柔,“疼吗?”
裴见夏摇摇头,抬起手臂搭在她的脖颈,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吻上她的唇。
那是她唯一会表达的方式。
呼吸交缠成同一片潮汐。
一只微凉的手把衣料一点一点推上去,触及她的腰侧。
“嗯……”搭在阮听雪颈间的手收紧,忍不住发出声音。
阮听雪抬起头,看着裴见夏的眼睛。
“要继续吗?”她问。
答案毋庸置疑。
细腻的、柔软的……滚烫的吻一寸寸蔓延。
自每一条神经,每一根血管,流淌到四肢百骸。
露台被遗落的铃兰花上浸染着月色,有光凝在花蕊上,细细的,亮亮的,像是随时会落下来。
春日漫过一片荒芜,寂静深处,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细小的、脆弱的、却充满力量的。
震颤着,蔓延着,将所有荒芜一一染绿。
自此,万物雷动,心脏轰鸣。
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让人发疯的触感。
阮听雪,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人此刻正跪在她身前。
她喜欢的人,在为自己做这种事。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只有一片晃眼的白。迷离的、发烫的、晕着雾的白,连呼吸都带着失重的晕眩。
像是整个人被抛到了很高的地方,又像是沉到了很深的水底。
她清晰地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听见自己急促紊乱的呼吸、听见自己的血在身体里奔腾的声音,撞得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然后她听见一声吞咽。
阮听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缠过来,哑得像浸了温酒,尾端勾着一点坏坏的纵容的笑意。
“夏夏,你好快。”
从未听过的亲昵称呼裹着戏谑的调子,不论哪一个,都让裴见夏瞬间失控,濒临极点。
神经被瞬间扯断,心脏疯跳,呼吸像是被风吹散的雾,碎成一片一片的。
险些让她再度。
太犯规了。
太犯规了。
边缘近得可怕,再往前一步,就会彻底溃不成军。
阮听雪跪在那里,仰着脸看她。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像结着一层薄霜。
此刻却眼尾泛红,眼波里氤氲着水汽,湿漉漉的,像是月光下化开的春水。
流淌的月霜挂在她鼻尖上,亮晶晶的,又顺着弧度颤颤巍巍地滑下来。
裴见夏抬起手,下意识想要去擦。
想要把那些痕迹擦掉。想要让她变回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阮听雪。
想要让刚才的一切都当作没有发生。
可她的手,被阮听雪握住。
阮听雪拦住她,“别动。”
食指轻轻挑起自己鼻尖上挂着的那一抹。
月光落在那一点上,亮亮的,润润的,嵌在阮听雪的指尖。
晃得裴见夏连呼吸都忘记。
阮听雪视线垂下来,落在上面,微微偏头,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微微偏头,视线往上,然后指尖蹭在裴见夏的唇上。
那触感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腥甜。
落在唇上,像是在那里点了一把火。
裴见夏的嘴唇开始发烫。
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皮肤像是被点燃的纸,从边缘开始卷曲、发焦、化成灰烬。
阮听雪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浅,在月光下却显得格外温柔。
又极度危险。
分外红的唇微勾,眼波里却浮着一层水汽,把那笑映得勾人又邪气。
“过来,”她说。
窗外的铃兰花轻轻颤,香气缠得紧,甜丝丝的,和着潮湿的晚风一起涌进。
阮听雪抬起沾着细碎光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你弄的。”
她的眼睛看着裴见夏,一瞬不瞬地看着,眼波里有水光,也有火光。
“自己负责舔干净。”
裴见夏的呼吸窒住,眼前白雾涌起,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放了一串烟火。
她看着阮听雪的眼睛,看着那双湿漉漉的、倒映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月光,有水汽,有笑意,还有她。
只有她。
然后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那里有阮听雪抹上去的水意。
味道很淡。有一点甜,有一点涩,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夏天的味道。
吻落在阮听雪的脸上。
虔诚又慌张。
像是一个信徒在神明面前献上祭品,手在抖,心在跳,可动作是认真的。
裴见夏尝到了自己的味道。也尝到了阮听雪清清淡淡、新雪一样的气息。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多,是谁的更浓。
她只知道,被她看着、被她吻着、被她叫夏夏的时候。
她愿意做任何事。
阮听雪没有动,就那样仰着脸,任由她一点点吻过,笨拙又认真地收拾那一片慌乱。
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良久,裴见夏才稍稍退开一点。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着呼吸。
“干净了。”
她小声说,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
阮听雪没应声,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现在的裴见夏敏感至极,任何一丝触碰都如同电流一样,窜上她的脊椎,让她发颤。
那里还有一点亮晶晶的痕迹,是方才她自己舔过、又吻过来的痕迹。
此刻被阮听雪的指腹细细拭过,连带着皮肤都泛起一层滚烫的红。
她动作很慢,指腹摩挲过唇瓣的弧度,指尖偶尔擦过她微张的唇缝,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亲昵。
“嗯。”
阮听雪终于开口,声音微哑,像是浸了蜜的烈酒,入口是甜的,咽下去是烫的。
却又压着极淡的笑意,那笑意藏在喉咙深处,在尾音处漏出来一点点。
勾着若有若无的缱绻,轻轻落在裴见夏的耳膜上。
裴见夏的脸又烫起来。
从脸颊到耳尖、想被点着了似的,烧到她藏不住的地方。
她逃一样往后缩了缩,却被阮听雪伸手揽住了脖子。
阮听雪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力道轻轻一收,就把她往下带。
呼吸交缠的瞬间,空气里的湿热混着甜气,缠得人心脏发紧。
“真乖,”她的声音贴着她的唇,唇瓣蹭着她的,带着极软的摩擦感,“像小狗一样。”
尾音刚落,不等裴见夏反应,她又轻轻补了一句。
“ysweet puppy。”
英文的发音轻柔又缱绻,裹着哑意,带着勾子一样。
从阮听雪的舌尖滚出来,落在裴见夏的耳膜上,烫出一个洞。
唇瓣相贴的气息还缠在一起,合着夏夜残余的浮热,让空气暧昧至极。
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像是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在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