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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在线 > 和情人的死对头先婚后爱 > 第49章

第49章

    仅此而已。

    她刚才还在心里评判季禾安的失态。

    那她今天对着季禾安说出的那句话,又算什么?

    不过是另一场,更不自量力、不该发生、也更不该被戳破的心动。

    裴见夏觉得自己当真是无药可救。

    刚从一摊泥淖中爬起来,又坠入一片深海。

    可她就是为她而怦然。

    没有理由。

    就像那天晚上在酒店的天台上,阮听雪从护栏上倒进她怀里一样。

    她接住了她,然后就注定再也放不开了。

    最初的慌乱缓缓平息,裴见夏的心一点点冷静下来。

    几乎是很快,她便坦然接受了自己这份擅作主张的心动。

    承认喜欢一个人,其实没什么难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阮听雪是天边月,高悬于上,清冷、疏离、遥不可及。

    她能看见月光落在自己眉间心上,但月色皎皎,不会属于任何人。

    她不过是在这月光里偶然路过的行人。

    谁会不喜欢月亮呢?

    可喜欢归喜欢,她不能越界。

    不能把自己的心动,强加给一场交易。

    不能把一个人的动情,当成两个人的故事。

    不能把月光落在心上的那一瞬,当成月光被她独有。

    所以这些话,只要不说出口,

    只要阮听雪看不出来、只要不被她发现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她的身边,扮演好一个名义上的、合格的妻子。

    然后等到某天,这场契约走到尽头,阮听雪要放开她。

    她最多,也不过是失恋一次而已。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数十载,再强烈的失去也就不过是醉梦一场,一场不行,就几场。

    裴见夏将自己从被子里拯救出来,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抬手胡乱抹了把发烫的脸颊。

    起身时,心绪便已经重归平静。

    她一头扎进了书房里,再度将原本要思考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直到夜幕降临,刘姨叫她下楼吃晚饭,她才从一堆晦涩的经济理论书籍中分出神来。

    她放下书,看着上面阮听雪留下的批注。

    一行行字迹清隽凌厉,见解独到字字珠玑。

    轻叹一声,随手拿起旁边的金属书签卡进去,合上书下了楼。

    又是一顿枯燥无味的晚饭,又是一个孤家寡人的夜晚。

    裴见夏从浴室出来,随手用毛巾把头发上的水擦干。

    窗外起了风,但在这盛夏夜里,也满是燥意。

    窗纱随着风清扬,裴见夏走过去,月凉如水,洒落一地。

    露台上有什么东西轻轻摇动着,裴见夏将视线落过去,发现是那盆她才买回来的铃兰花。

    她走过去蹲下身,低头看着那盆花,月光落在叶片上,泛着冷冷的光。

    有几朵已经半开了,花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

    淡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像那个人。

    裴见夏:……像和想,读音怎么这么像。

    她抱着那盆花,把它放在护栏上,然后扶着边缘,盘腿坐在了护栏上。

    身下是幽蓝的池水,身后是她和另一个人的房间。

    可那个人不在。

    她仰着头,残月当空。

    盈亮的月落在这空旷别墅的每一寸角落。

    让她想起阮听雪离开的前一晚。

    同样是月,同样是仰视,不过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她。

    “接住我,”那个人说。

    那天她接住了从高处坠落的人,可到了最后,才发现,真正坠落的人,是她自己。

    裴见夏想,她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再也没能爬上岸的。

    无舟可渡,无岸可归。

    白天的时候她还在想,承认自己的心动简直轻而易举。

    在季禾安面前、在无人区里,就像是那些话本就该在那里,只是藏在她的心里,只是等着破土而出。

    此刻坐在这里,却有些怨恨戳破这一切的季禾安。

    倘若她自欺欺人,倘若那些情愫还被她好好地埋在心底最深处,压在一层又一层的不该和不能下面。

    那此时此刻,坐在这里时,是不是就不会如此想念那个本来坐在这里的人。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唯有月光依旧,风声依旧。

    远处有蝉鸣,一声一声,不知疲倦。

    那声音从夜色深处传来,仿佛是这世界上唯一还在运转的东西。

    而裴见夏,坐在露台的护栏上,像是一粒被月光定住的尘。

    裴见夏抬起手,妄图遮住那一轮月,月色却透过指缝,照得上面那一枚戒指愈发清晰。

    在月与池水间,有光在上面摇晃着,细细凉凉。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久到手臂开始发酸,久到月光从指缝间流过的地方开始发烫,才终于舍得放下手。

    月色重新落满她的眉眼,也落进她眼底那片藏不住的潮湿。

    月与夜色都美。

    只是何夜无月,何处无晚风。

    她捧起放在一旁的铃兰花盆,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像在触碰一段不敢声张的梦。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清清淡淡,像夜风拂过铃兰。

    “在想阮听雪啊。”

    话先于理智脱口而出。

    下一刻,裴见夏维持着低头碰花的姿势,像是被月光冻住。

    身后的房间灯光明明灭灭,晚风卷着月光涌过来,她却只听见自己心脏撞碎在胸腔里的声音。

    这个声音……

    她做梦都不会听错。

    裴见夏缓缓地抬起头。

    残月悬在头顶,池水泛着碎光,铃兰的淡香缠在风里。

    她慢慢转过脸,视线一点点抬高。

    阮听雪就站在露台门口,一身简单的白衣,长发被晚风拂得轻扬。

    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道站了多久。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心跳炸成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阮听雪缓步走近,她在裴见夏面前停下,微微抬头,望着坐在护栏上的人。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阮听雪轻声又问了一遍,“在想我什么?”

    那一刻,飘荡的灵魂终于得以栖息。

    裴见夏想,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个瞬间。

    一声、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敲打,想要从这具躯壳里冲出来。

    可那声音又被不知什么定住,被晚风揉碎,被阮听雪清浅的目光,一点一点,收进眼底。

    是梦吗?

    裴见夏在抖,连带着怀里的花瓣都在轻轻颤动。

    她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生怕稍一用力,眼前这幕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阮听雪见她完全呆滞,微微倾身,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一下裴见夏的脸颊。

    带着月夜的凉,却清晰得不容错辩。

    “我回来了。”

    轻轻四个字,落在裴见夏心尖,让她整个人都发懵。

    不是梦。

    不是晚风送来的错觉。

    真的是阮听雪。

    “不是说周四才回来吗?”

    裴见夏终于开口,声音已经不成样子。

    阮听雪垂眸看着这个人。

    从上午那个许久才接通的电话起,阮听雪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那声音明显不对。

    她沉浮多年,见过太多人,听过太多谎言。

    她太清楚一个人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时候,声音是什么样子。

    一切逃避与躲闪烟消云散,推掉原本与医生的会面,直接定了最近一趟航班。

    一路紧绷的心在看到这个人的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月光把她拢在一层薄薄的银灰里,她抱着那盆花低着头,整个人安静地像是不存在。

    是什么样的心事,让她连自己进门的声音都恍若未闻。

    她终于回复:“因为电话里,我的妻子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一滴泪落了下来。

    落在裴见夏怀里的铃兰花上,凝成细细的露,随着花瓣的轻颤,又滚落在手心。

    被季禾安掐着脖子质问的时候,她没有红过眼,被那些刻薄的话一句一句扎过来的时候,她也没有掉眼泪。

    因为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眼泪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除了用作情绪宣泄外,几乎找不到任何作用。

    眼泪不会让命运放过谁,也不会让不该发生的事情不发生。不会让任何事变好。

    可这一切认知,在这个人的面前却屡屡被打破。

    天台那次也是,今夜也是。

    阮听雪垂眸看着那一滴泪,无比庆幸今天的决定。

    指腹接住裴见夏脸颊上正在往下滚的那滴泪,把它轻轻印在自己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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