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越说越没有底气,到最后干脆直接承认了错误:“程阿姨,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女人没有说话,江莱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奇怪的气氛,破罐子破摔。
“都怪我,我不应该跟她计较,更不应该把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让她发现,都是我的错。
“她都骂你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
江莱垂着脑袋,攥着自己的衣角:“就是骂我不要脸,不知好歹……
“你骂回去了吗?
江莱抬起头看她:“嗯?
“我说,你骂回去了吗?
女人又重复了一遍。
江莱傻傻的点了点头:“当然骂回去了,您是知道我的,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吃亏。
“那就好。
女人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掌心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记住,不管以后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让自己吃亏,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那一方,懂了吗?
“您不生气吗?
“傻瓜,别听她的,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跟旁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更何况。
她轻轻描绘着女孩的眉眼:“什么叫做你不要脸,要非说不可,也是我不要脸,老牛吃嫩草,勾搭上了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朋友。
“您胡说!
江莱有些着急:“谁说您老了,我跟您在一起,就连我妈妈都说是我高攀你了。
“所以啊,我们彼此的亲人都不在乎,你又何必要在乎那些不相干人的看法呢?
女孩声音闷闷的:“我只能怕余甜说出去,会影响到您的事业。
“阿莱,你真的以为,你的程阿姨会缺钱吗?
江莱愣了愣,看向女人。
女人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眼里涌上一股无奈的笑意:“我入这行早,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该有的底气我都有了,所以,你还在担心什么?
“可是您……
“没有可是。
女人打断她的话,神色认真。
江莱看着她眼底的笃定,眼眶红了几分。
女人虽然是那么说,但是江莱还是不想给她惹麻烦,让她分心,在剧组也是尽量避开了和余甜的接触,不让二人有碰面的机会。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来,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温暖笑着说是她想的太多,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手心里蓦然多了一丝温热的触感,原是小满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杯热咖啡。
“马上快过年了,阿莱姐,您有没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啊?
小满喝了一口咖啡,好奇的问她。
“愿望吗?
江莱呢喃了几声,随即笑了笑,看向不远处正在拍戏的女人:“我的愿望,早已经实现了。
“咦,这爱情的酸臭味,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小满,最近你看到余甜了吗?
小满歪着头,仔细的想了想:“还真是啊,我已经好多天都没有看见她了,平时她恨不得住在片场里,最近是怎么了……
江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以余甜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是断断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的。
正这样想着,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瞬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她的心头。
她忐忑的接过电话,那边传来温暖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阿莱姐,出事了!
来不及和女人过多解释,她定了最早的一张机票就要飞回国外。
凌晨,女人开着车把她送到了机场,机场内只有寥寥的几个人。
“事情很着急吗?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江莱勉强扬起一个笑:“您相信我,我肯定会处理好的。
“江莱。
“嗯?
女人眼里翻着无数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克制的替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动作极尽温柔:“小心一点,我在家等你。
“好。
她在女人额前留下一吻,转身离开。
直到再也看不见女孩的身影,女人才转身走出机场,晚风吹的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心里那股慌意像涨潮的潮水涌了上来。
她忽然的,有些害怕。
站在车子旁边想了许久,她拿出手机,翻到和女孩的聊天记录,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几个字。
“注意平安,到了以后给我发个消息。
发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又加了一句:“出了事千万记得不要一个人抗。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才叹了口气。
江莱刚走出机场,温暖老早的就站在门口等着她,眼看她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阿莱姐……
“到底怎么回事?
温暖在电话里三言两语的也没说清楚,她只听到了什么抄袭,雷同的字眼。
温暖着急的快要哭了出来:“ 昨天有人向主办方举报,说您的参赛作品是抄袭她的。
女孩整个身子都晃了晃,最后勉强扶住行李箱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声音像是苍老了十岁:“抄袭?她说抄袭就是抄袭?证据呢?没有证据她这就是污蔑。
“那人已经提交了手稿的照片,说是之前自己就创作过的……
温暖的嗓子里带着哭腔:“阿莱姐,现在怎么办?主办方现在要收回您的奖项,说是要等到调查结果以后在讨论……
“我也有手稿,还有整张设计的细节,那明明是我努力了大半年的作品,她凭什么说是她的……
江莱语气带着些许颤抖,指尖发凉。
“阿莱姐,你别慌,肯定是有人故意搞破坏的,我们都相信你。
江莱像是没听到一样,这些天积攒的情绪一瞬间全都朝她袭来。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耳边温暖说的什么,她已经全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她脚下一软,下意识的想要找个支撑点,却扑了个空。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眼前一阵发黑,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流出一抹温热。
“阿莱姐姐!
耳边传来温暖的声音,带着哭腔。
意识昏昏沉沉的,被拽进了一片黑暗里。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她眼帘的便是刺眼的白,她抬了抬手,却发现抬不起来。
“小暖。
她费劲力气,喊醒了趴在她胳膊上睡觉的女孩。
女孩猛地被惊醒,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着已经醒过来的江莱,一阵惊喜:“阿莱姐,您醒了啊!
“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是你低血糖,再加上情绪一时间波动太大,接受不了才晕倒的,特意嘱咐过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江莱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视线才慢慢聚焦起来,喉间有些发涩:“我睡了多久?
“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设计稿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莱轻轻的拉了拉女孩的衣角。
“您放心,李老已经亲自去了,你就别担心了,有什么问题等身体养好在说。
“我辛辛苦苦画出来的设计稿,怎么忽然就成了别人的作品……
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阿莱姐您别这样。
女孩手忙脚乱的替她擦去那些落下来的眼泪:“你放心,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病房门猛地被人一把推开,风风火火的夏挽挽拉着行李箱出现在她视线里。
“江莱,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跟我说!要不是温暖跟我说,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女孩的嗓音里压着怒意,一脸疲惫的样子,一看就是连夜赶回来的。
“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夏挽挽擤了一把鼻涕:“我们是朋友啊,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
“程阿姨知道吗?
女孩摇了摇头:“没有,我说是好久没见你了,来国外找你玩的。
“那就好,别让她知道,容易分心。
江莱转过头,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终究还是要乱了……
江莱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画了无数个日夜的设计稿,此刻正被别人拿在手里, 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荣誉。
台下的咒骂声音像冰雹一样砸向她。
“小偷”“骗子”“滚出设计圈”
无数个肮脏的字眼朝她袭来。
她刚想开口解释, 却发现喉咙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她转身向跑, 却被一双双,冰冷的手拽着, 那些人的指甲深深的嵌入她的胳膊内。
“我不是抄袭犯!那明明是我的设计稿!
江莱苍白无力的解释被淹没在嘈杂中。
人群中, 她看到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冷冷的看着她,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疏离,她拼命的朝女人招手,女人却没理她, 转过身走进了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