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一家饮品店门口等着她们。
眼看她们走出来，迎了上来。
“柠檬茶，一人一杯。
微风一吹，三人身上的味道立刻冲向女人鼻腔里，她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
三人接过饮料，很有眼色的集体退后一步：“程阿姨，您先走，我们在您后面跟着。
三人熟练的动作倒是将女人逗笑了，语气轻快：“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就主动避嫌了？
江莱手里拿着饮品，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怕熏着您，您闻着难受，这味道确实有点上头。
说着还自己揪住衣服闻了闻，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女人挑了挑眉，也没再推辞，转身往夜市出口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两步，却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夏挽挽正跟江莱小声嘀咕着，女孩的笑声混着柠檬茶冰块碰撞的声音，轻快得像串珠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她们三个隔着几步，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空气里的酸笋味也被晚风刮得淡了些，混着橙子味道，倒也不算难闻。
“快一点走了。
她扬声说了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太晚回去的话，你们睡觉的时间就会晚的。
“来啦。
身后立刻传来几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江莱快跑两步，又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程阿姨～
女人捏着鼻子，故作嫌弃：“晚上回去记得洗澡，不然的话，明天别想跟我呆在一起。
“得嘞，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熏着您的。
江莱信誓旦旦的和女人保证着。
“那……阿莱，晚安。
“程阿姨，晚安。
凌晨， 民宿里传来江莱的哀嚎声。
“夏！挽！挽！
正趴在床上看手机的女孩浑身一激灵，立刻摁灭了屏幕，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怎么了， 我的大小姐？
江莱把浴室门拉开一道缝， 咬牙切齿的质问她：“你刚才洗澡的时候是不是把热水给我用光了！
有些心虚的夏挽挽呵呵的笑了两声：“应该没有吧，我刚洗完的时候还有呢……
“可是问题是现在没有了！
江莱顶着一头泡沫，欲哭无泪：“我刚把洗发水打到头上， 这下可好了。
“不会吧，我就用了一点而已。
夏挽挽不信邪的拧开水龙头， 果然是凉的， 心里顿时有些尴尬：“抱歉啊， 阿莱，我不知道会把热水用光的……
“算了算了。
她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我用冷水将就一下吧。
“不行！
夏挽挽立刻拉住她的浴室门：“那样你会感冒的。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你去西洲房间里看看，她那边应该有热水的。
“你说的有道理诶。
江莱有些心动，可转念一想， 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不行，西洲的房间在三楼， 我总不能裹着浴巾往三楼跑吧， 被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了……
夏挽挽眼神一亮：“那你去我妈妈房间里。
“这么晚了， 程阿姨肯定睡着了吧， 贸然去打扰她不好吧……
她还是有些犹豫。
“不会的， 你太不了解我妈妈了。
夏挽挽直接把浴袍塞给了她：“我妈妈平时睡的也很晚，这个时间点应该在看剧本，背台词， 而且那个人是你， 她不会生气的。
江莱握着浴袍，有些踌躇：“挽挽，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当，要不还是算了吧！
“哎呀，你怎么这么磨叽呢。
夏挽挽一把拉住她，把她从浴室里拖出来，并且打开房门看了看。
“外面很安静，没人。
“那我出去了？
“去吧去吧……
临关门的瞬间，江莱似乎看到夏挽挽在偷笑，心里不禁有些怀疑，她怕不是故意的吧？
走廊里的窗户似乎没关，冷风吹得她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快步的走向女人房间，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叩叩叩。
她小心翼翼的敲了敲女人的门，生怕被旁人听见，到时候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程阿姨，您睡了吗？
她小声的开口问道。
房间里似乎传来一阵响声，才传来女人的声音：“等我一下。
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程舒雅穿着丝质睡袍，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她这个样子出现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是……
江莱抽了抽鼻子：“我房间里面的热水没有了，想来您房间里冲一下，您放心，我会很快的。
女人侧过身给她让出地方：“先进来，外面冷，小心生病。
她闪身进去，身上瞬间被暖意包裹住。
女人给她指了指方向：“浴室在那边，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洗。
“那就打扰您了，程阿姨。
“没关系。
女人重新靠到沙发上，头发被松松垮垮的挽到脑后，偶尔有几绺不听话的碎发从耳后垂下来，为她增添了几分优雅知性。
江莱手握在浴室门把上，却始终没有拧下去。
“怎么了？是拧不动吗？
女人看着江莱久久没有动作，挑了挑眉。
“不是，可以拧动。
怎么办，她好喜欢这样的程舒雅。
她红了脸，压下擂鼓般的心跳。
“好。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程舒雅窝在沙发里，看着台词本，a4纸上的字体像是在她面前飘一样，一个字也没记住。
“真是……
她放弃了背台词的想法，拿出遥控器，将室内的温度整体往上调了调。
门被轻轻推开了条缝，露出江莱半个脑袋：“程阿姨……
女人“嗯”了一声，目光移到她的身上：“怎么了？
“我好像忘记拿浴巾了……
江莱扣着门缝，耳朵红的厉害，头发还在顺着发梢往下滴。
“我去给你拿干净的，你等一下。
女人移开目光，不敢在往下看。
指尖触及到叠得整齐的浴巾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拿着浴巾往回走时，远远的就看见江莱露出一颗小脑袋在看着她。
“给你。
她把浴巾递给女孩，却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快进去，穿好在出来，不然容易着凉。”
“我知道啦！
江莱乖顺的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浴巾，指尖不小心蹭过女人的手背，她急忙缩了回来，“咔哒”一声的关上了门。
“阿莱，小心些，地上滑。
“才不会呢……
未等她说完，她就听见浴室里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啊，我的屁股！
紧接着，就是江莱的惨叫声。
她心头顿时一紧：“怎么了，是不小心摔着了吗？”
门没锁，她一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径直推开了门，江莱正趴在地板上，刚洗好的头发正乱糟糟的贴在脸上。
看见女人进来，她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却又不小心扯到，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女人又气又急，赶忙蹲下身子去扶她：“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磕到头了吗？
触碰到她的身体的时候，女人才发现女孩浑身都在抖，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疼的。
“慢点慢点……
江莱的眉间紧皱，被女人扶着慢慢的站了起来。
“还好吗？
女人的手扶在她的后腰上，满眼担忧。
察觉到女人掌心的温度，江莱浑身僵了僵：“还可以，就是屁股有点疼……
程舒雅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能小心一点，还有……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每天都在受伤？
“呃……这个问题我可能没有办法回答您……
“你啊……
女人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那什么，程阿姨，我洗好了，就先回房间里了。
“你确定要这个样子回去吗？
“慢点走，应该可以回去的……
女人手里拿着吹风机站在沙发前，插头已经准备好了：“坐过来，吹头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她往后躲了躲。
女人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沙发上的空位置，眼神示意她过来。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一瘸一拐的挪了过去，乖乖的坐了下来。
女人小心翼翼的替她梳理着发梢，生怕一个不小心拽疼她。
暖风混着女人指尖的温度，一点点的驱散了头发里的潮气，江莱舒服的眯起了眼，打了个哈欠。
女人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困了吗？
江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嗯，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