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知道啊!
女人往下撕了撕包装纸:“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妈妈现在也能闻惯了,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什么,你以后少吃点冰淇淋,容易肚子痛。
夏挽挽只觉得江莱有些奇怪,可是却又说不上来。
晚饭的时候,江莱也没有下来吃。
“小甜,吃饭。
女人刚把盛好的汤放到余甜面前,就看见夏挽挽从楼梯拐角下来,冲着女人摇了摇头:“阿莱说她不饿,让我们先吃。
“什么叫不饿,她本来中午就没吃多少。
女人皱起眉,叹了口气:“她又闹什么脾气……
夏挽挽拉开了椅子坐下,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我也不知道,下午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可她不说,回来以后可倒好,直接躲到房间里去了。
女人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目光看向二楼的位置,那里静悄悄的,一丝声响都没有。
没有丝毫犹豫,她端起汤碗站起了身。
“妈妈,你去哪?
“我去给她送饭,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女人的声音放软了些:“她真是……算了。
责备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程阿姨,要不然我去送吧?
余甜试图接过女人手里的碗,却被她侧身躲过:“不用了,你好好吃饭,我去。
整个二楼很安静,女人的脚步也放的很轻,走到江莱的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
她又敲了一下,语气温柔:“阿莱,把门开开,要休息的话,吃完饭在休息。
门内安静了片刻,才传来江莱有些闷闷的声音:“程阿姨,我真的不饿,您拿走吧。
“……就算不饿,能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吗?
手里的汤碗还隐隐约约的冒着热气,女人站在门口,心里有些滞涩的疼。
“门没锁。
她右手握上门把手拧了一下,果然没锁。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在努力工作,江莱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听见声响,也不回头看她。
她抿了抿唇,把汤碗放在了一边,然后沉默的注视着江莱拿着画笔的手。
那笔尖在纸上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流畅,像被什么揪着一样,怎么也放不开。
女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
“咔”的一声。
铅笔被江莱随意的丢到桌子一角,好不容易画好的初稿被她撕了下来扔到地上。
桌角下满是被揉皱的白纸。
女孩原本还紧绷着的肩膀,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怎么不开灯?
她终是先开了口,带着温热的掌心轻放在女孩肩上。
那片温热落下之时,江莱微不可查的颤了颤,房间里只余下二人模糊的身影。
“不小心忘记了。
女孩声音带着些哭后的沙哑。
“……哭了?
江莱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程阿姨,晚饭我会吃的,您要是没事的话,不用管我。
“还说没生气?阿莱,我最了解你了。
“嘀嗒, 嘀嗒。”
墙上挂着的钟表一分一秒的走动着,二人沉默的对峙着。
过了许久,江莱才投降般的, 慢慢松开桎梏着女人手腕的手。
“抱歉程阿姨, 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有些哑。
“没事,我开灯了。
程舒雅抬手摁了一下灯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一下充斥在了整个房间。
江莱转过身, 二人的视线撞上。
程舒雅这才看清江莱的双眼,红肿的像颗核桃一样, 连带着鼻尖都泛着红意, 刚止住的眼泪在看到她时, 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空气瞬间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江莱,哭成这个样子,是哭了多久?
她的声音放的极轻,抬手想替她擦眼泪, 又怕女孩拒绝她,只能停在半空中, 迟迟未曾落下。
江莱偏过头, 不肯去看她:“没有多久。
女人却是不信, 恐怕是一回到民宿, 就躲到自己房间里哭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 掰过女孩的脸:“阿莱,告诉我,你怎么了?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女人的掌心捧着她的脸, 江莱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只能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傻丫头……
女人的指尖拂过她紧咬着的唇瓣, 有些怜惜的开口:“别在咬了,都要破了,听话。
“破了跟您也没关系……
“怎么会?阿莱,你怎会如此想我?
女人温柔的话音像是,让她一下午受的委屈和故作的坚强,瞬间崩塌,江莱双手捂住脸,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顺着指缝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
程舒雅一下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去拿纸巾,转身之余却被女孩死死的攥住了手腕,女人被这力道拽的踉跄了几步,怔怔的看着她。
“阿莱?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您还管我做什么?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反握着女孩的手,低头正看到她通红的眼底,那里正翻涌着委屈和不安,让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江莱哽咽的回答着她的问题:“您不是有余甜了吗?还来找我做什么……我又不听话,还总会惹您生气,不如余甜会讨您开心……
女孩的控诉,让女人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眶也瞬间泛红。
她轻轻的捧着女孩的脸,指腹擦过那些滚落下来的泪珠,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哑的厉害:“你怎么会这么想?甜甜是甜甜,你是你,你们两个怎么能相提并论?
听到女人对余甜喊着“甜甜”如此亲密的昵称,她立刻红着眼侧过身,不肯在与女人对视半分。
程舒雅也自觉失言。
“阿莱,我跟余甜认识很久了,有些习惯,不是一时间能改过来的。
“我知道,跟您没关系,是我自己无理取闹,惹您烦心……
江莱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女人轻叹一声:“阿莱,非要我哄你吗?
“随您的意思,反正……
话音未落,她就被人拽了一把,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顿时愣住了,鼻尖间满是白栀子花的味道,耳边是女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句深入她心的道歉。
“对不起。
“程……程阿姨?
“阿莱,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注意到你的情绪,让你难过了。
女人的手轻柔的拍着她的背:“是我不好,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以后绝对不会了。
江莱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身子忽然就软了下来,靠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甜甜是以前叫惯了的,是顺口就说出来的。
女人说了些什么,江莱全部都没听清,眼神盯着她如玉般的脖颈,鬼使神差的便一口咬了上去。
“嘶……
女人闷哼一声,却没推开她。
力道不算重,但江莱有两颗小虎牙,很尖锐,刺破皮肤的一瞬间,女人的呼吸顿时慢了半拍,下意识的攥紧了女孩的衣角。
颈间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混着女孩温热的呼吸,像跟带了刺的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心。
女人叹了口气,似妥协,又似无奈。
“轻些……
她抬手轻轻按在江莱的发顶上,嗓音有些颤抖:“阿莱,你若是在咬下去,怕是要留疤了……
女孩没说话,可眼泪却一滴一滴的砸在她的肩上,像把她的心都要烫出个窟窿。
“程舒雅,我讨厌您……
女孩哽咽的控诉着她。
女人浑身一僵,指尖发着颤,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没礼貌,我是你的长辈,怎么可以直呼长辈的名字?
江莱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执拗:“程舒雅。
她又轻唤了女人一声,字字清晰:“我就是没大没小,没有礼貌了,您能拿我怎么办?有本事就打我。
“你……
女人被她这副无赖样子堵的说不出来话,脖颈处的刺痛也在提醒着她,应该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辈。
可……算了,孩子还小。
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叹息,替她擦去了余下的泪:“……算了,你开心就好。
“什么叫算了?
江莱推开她:“您这样好像真的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
女人笑着安慰她:“是我说错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
“哼。
“所以……
女人掰正她的身子,声音温柔:“阿莱,告诉我,余甜跟你说了些什么?
江莱的头又低了低,过了一会才慢慢的开口:“您不喜欢闻到橙子味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