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程……
“吓到了?
女人的声音与往常无疑,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不经意间蹭过自己的耳垂。
江莱不敢在看她,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很快,二人就到了民宿。
“你先上楼休息一会,一会饭做好了,我去楼上喊你。
她在玄关处换着鞋子,在抬头时,女人已经在厨房里呆着了,正系着围裙做饭。
脱离了聚光灯下的精致,此刻的女人在她眼里,更具有吸引力。
怎么看,都似乎看不够。
她沉默着走上了二楼。
任由自己的身体陷入到柔软的床内。
房间里很黑,只有月亮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影子,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突然感觉到很疲惫。
困意不知不觉的向她袭来。
厨房里,女人正仔细的熬着粥,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喂?挽挽?
“妈妈!
那边顿时传来夏挽挽活泼的声音。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阿莱呢?我刚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她没事吧?
“……你找她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了吗?
女孩的声音有些不满。
女人叹了口气,随即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全都讲给了她,当听到她被锁进房间里很长时间后,她立刻就坐不住了。
“林晚秋是不是疯了!她这么敢的!
看见自己女儿的表现,她更是在心里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挽挽。
她斟酌着自己的用词:“阿莱……以前是经历过什么吗?为什么她的反应会那么大?
夏挽挽沉默了片刻,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
“阿莱上大学的时候,被同学们恶作剧,锁到了杂物间里整整一夜。
女人眼里满是震惊:“为什么?
“阿莱当年很优秀,自然会有人看不惯她,于是她们故意趁着阿莱去拿东西的时候把她锁到了里面,那天还正好是个暴雨天,她在里面整整喊了一夜,也没人听见。
“从那天以后,她就特别害怕一个人呆在很黑的屋子里。
女人听的心口一紧,难怪她在听说要去玩密室逃脱后看起来那么紧张,什么晕车,她明明是害怕,都怪她,当时怎么就没察觉到。
如果她发现了,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
铺天盖地的自责将她笼罩住。
“妈妈,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不用那么自责的。
她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大的连手机那边的程舒雅都听到了:“这个林晚秋,太不是个东西了,你等着,等我下次看见她,看我不撕了她,给阿莱报仇!
“好了,我先上去看看阿莱,一会再给你回话。
挂了和自己女儿的电话后。
她端着粥碗,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女孩的房门,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小夜灯在工作。
偌大的床上,女孩只缩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可怜又让人心疼。
粥碗被她轻轻放在桌子上,她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把被子给她往上掖了掖,目光落在女孩红肿的眼睛上。
半晌,一声近乎哽咽的声音从女人嘴里说出来:“阿莱,对不起……
女人垂下眼,睫毛在眼下留下了一片阴影,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
“我早该发现的,都怪我……
她指尖慢慢用力,无意识的揪住了被单,拽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褶皱。
“过了那么久才找到你,你在里面应该很害怕吧……
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她死死的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像是秋风里快被吹断的芦苇。
空气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着的抽泣声和那句她不断重复的话。
“阿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凌晨, 江莱便发起了高烧。
但因为一个人在房间里,并没有被人发现她。
直到半夜,实在放心不下她的女人悄悄走进她房间, 刚推开门, 就看见女孩缩在墙角。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被子,指尖刚触到她的胳膊时, 就猛地收回了手。
那温度,烫的吓人。
“阿莱?
她轻声唤了一声, 女孩没有应她。
伸手探向女孩的额头, 那温度烫的吓人, 她心里一紧,摁明床边灯的开关。
女孩的意识被烧的昏昏沉沉的,耳边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湿答答的粘在了脸上。
“阿莱, 醒醒。
她晃了晃女孩的胳膊,想要把她喊醒。
江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视线里一片模糊, 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 发不出任何音节。
见状, 女人慌忙的起身去找温度计, 冰冷的温度计刚放进女孩腋下,她身体就抖了抖。
“对不起对不起。
她重新将温度计拿出来,然后放进自己的手心里, 直到柱体变得暖和起来, 才又放进女孩腋下。
女孩安静了没几秒,又不老实的动了动, 女人摁着她的胳膊,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安慰道:“乖,就一会,很快就好了。
女孩无意识的点了点头,身体不在抗拒。
等温度的间隙,女人替她拂去碎发,微凉的指尖在触碰到女孩的皮肤时,又是一阵心疼。
借着微弱的光,她看清了上面的温度。
39度。
难怪浑身上下这么烫,傻孩子,难受也不找人帮忙,就这么一个人撑着。
到底是心疼大过于责备,她仔细掖好被子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女孩抓住了衣袖。
她回头看去,江莱双眼泛红,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怎么了?还有那不舒服吗?
她蹲下身子询问女孩,江莱摇了摇头,却固执的不肯松开拉着的手。
“您要去哪?
声音沙哑的像被打磨过一样。
“阿莱,你生病了,我现在开车带你去医院,可以吗?
她耐心的和女孩解释着。
女孩睁着眼睛没说话。
程舒雅看着她逐渐变红的脸颊,无奈的叹了口气:“听话。
江莱犹豫了好一会,才慢慢松开手。
女人踮起脚,从衣服架上取下女孩的外套,披到她身上,又小心翼翼的扶着女孩走下楼。
女孩身上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些,她心中的担忧不禁又重了几分。
把女孩扶到后座上,又仔细系好了安全带,女人才小跑着回了驾驶位置上,二人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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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脑袋似有些清明。
江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她愣了愣神,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昨晚的记忆像被揉碎的纸条,一点一点被她拼凑出来。
刚想抬手揉一下太阳穴,却发现似乎被什么重物压着一样,抬不起来。
她半直起身子,才发现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她床边睡着了,耳后的碎发落了下来,扫的她手心有些发痒。
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跟着慢了一拍,生怕一个不小心,吵醒熟睡的女人。
指尖被女人轻握在手里,她腾出另外一只手,替她撩了撩头发。
看样子,女人守了她一夜。
初升的太阳透过窗户,形成光斑,洒在女人身上,给她浑身都镀上了一层光晕。
心跳的很快,她悄悄靠近女人,直至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之分。
女人眉心蹙起,眼下一片乌黑。
她忽然抬起手,停在了半空许久,才轻轻的点在她的眉心处,似乎想将那里拂平。
女人呢喃了几声,她顿时像被烫到手一般急忙缩了回来,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闭上眼睛装睡,耳尖却出奇的红。
等了好一会,女人好像并没有醒过来,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见女人睡的正熟,瞬间松了口气。
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还是忍不住靠近女人,想听听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阿莱……
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砸在了被单上,她俯下身,一个轻柔的吻落于女人手背上,转瞬即逝,没带一丝情欲。
“阿莱……
声音戛然而止。
江莱转过脸,正好与走进病房的夏挽挽视线对视上,二人大眼对小眼。
气氛一时莫名的有些尴尬,江莱更是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先出去,你要不然继续?
夏挽挽咳嗽了两声,眨了眨眼。
顾及着女人还在睡着,她没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你干嘛!你偷亲我妈妈还凶……唔唔!
江莱活像只炸了毛的猫,一个百米冲刺跑到她面前,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