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涧白指尖搭在谢嘉因的手腕上,示意孟寻先别说话,她需要安静。
谢嘉因的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受伤的模样,虞涧白将谢嘉因的手放回原位,扭头问孟寻:“发生了什么?”
“我们去了幽冥楼,我被巫暮云抓住,她逼着我夫人下水,那水里被她倒了一种蓝色的液体。”孟寻把方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蓝色的液体?”虞涧白眉头轻蹙,在脑海中搜寻关于蓝色液体的信息。
“对了,她倒入蓝色液体后,那水一下就跟着沸腾起来,好半天才平静。”孟寻倏然想起,赶忙开口道。
虞涧白听到描述一下就锁定了,蓝色液体是什么了。
“鸪桐液。”虞涧白念出一个名字。
“那是什么?”孟寻追问道。
“一种混合液体,用鸪鸟精血和千年桐树汁液炼制而成,一般是用来提升灵气浓度,对使用者有很大的副作用。”虞涧白彻底放心下来。
谢嘉因是因为副作用的缘故导致昏迷,靠她自己就能醒。
“那我夫人她没事吧?”孟寻紧张的握紧手。
“没事,你带她回去吧。”虞涧白难得对着孟寻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孟寻的肩膀。
孟寻对着虞涧白一拜道:“多谢虞前辈。”
“等等……你们为何要去幽冥楼?”虞涧白又叫住了孟寻问道。
孟寻停下要去抱谢嘉因的手回道:“幽冥楼近来安分很多,夫人怕有诈,所以想去探查一番,我不放心,我就悄悄跟去了……唉,都怪我跟着去了,要是我不去,她也不会遭此一劫。”
孟寻满脸写着后悔,她果然是个拖后腿的,非但没帮上忙,还累得谢嘉因受罪。
“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错的是幽冥楼的人,若不是她们对付谢嘉因,她怎么会受伤。”虞涧白换个了角度开口道。
孟寻一听,心中升起一团怒火,他日练成出师,第一个找巫暮云报仇。
“带她回去吧。”虞涧白见孟寻脸上从愧疚变成愤恨,便知道自己的话,孟寻听进去了。
孟寻刚抱着人出去,迎头撞见桑灵儿冲冲赶来:“如何?可有……”
“无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虞涧白没等桑灵儿把话说完。
桑灵儿提着的心跌回肚子里去了,方才听到桑宁的话,她生怕谢嘉因出点什么事,她怎么跟沈钰绕交代。
“你们这些小辈,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桑灵儿端着长辈架子,开口对着还清醒的两人道。
桑宁和孟寻对视一眼,纷纷低下头。
虞涧白把目光落到谢嘉因脸上,她一时间有些心疼这小家伙,年纪不大,身上背负的责任倒是比谁都重。
“明日照常来练习,每日翻倍。”虞涧白站在屋檐下轻声开口道。
直到虞涧白转身进屋,关上了大门,孟寻才惊觉方才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的确需要翻倍练习,今日被巫暮云一招拿捏,半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若不是巫暮云分神,她还真带不走谢嘉因。
回到自己的住所,谢嘉因身上的余热已经退去,孟寻帮她脱了外衣,小心扶着她躺下。
自己则半趴在床头,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借着月光,用眼神描绘着谢嘉因的眉眼,眼中透着缱绻与心疼。
要是自己再厉害点,谢嘉因也不会受这份罪,孟寻暗自下了决心,她必须付出百分之一千的努力去跟着虞前辈学习。
谢嘉因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睡梦中出现了很多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她负手在今日那高楼之上,俯看整个十里地,而下面的人纷纷摘下帽子,单膝跪地对着自己朝拜,巫暮云也跪在自己身后。
微风拂过脸颊,风铃声随之而来,她听见自己开口:“都起来吧。”
“是,楼主大人。”整齐而有力的声音从楼底传来,她身后的巫暮云也叫着自己楼主大人。
谢嘉因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直到被称为楼主的人,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眸色冷淡。
“不……我不是。”谢嘉因被惊醒,睁眼看着床帐,久久没回过神来。
掀开被子下地,发现这是通灵客栈住过的房间,却没有见到孟寻的身影,谢嘉因刚要出去找,就听见开门声。
孟寻提着食盒回来了,她刚结束晨练,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前额的刘海被她往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老婆,你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孟寻看到谢嘉因下地,赶忙上前拉住谢嘉因问道。
谢嘉因摇头,回握住孟寻的手,顺着手臂攀上孟寻的肩头,轻轻的靠在孟寻肩上,那个梦太真实了,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老婆,你怎么了?”孟寻手穿过谢嘉因的腰,扶着她的后背,带着她坐下。
谢嘉因轻咳一声:“咳……没事。”
“真的没事吗?”孟寻看谢嘉因神色依旧有些恍惚,不由得开口关心道。
谢嘉因摇头:“我没事了,小寻,你怎么满头大汗的跑回来?”
“早上跟虞前辈练武,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早餐,你先吃,中午我再给你带。”孟寻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她得赶紧跑回去。
谢嘉因望着孟寻起身的背影,提醒她道:“换件干爽的衣服再去。”
“来不及了,老婆,中午见。”孟寻跳着挥手远去。
谢嘉因默默的望着孟寻远去的背影,直到孟寻彻底消失在她眼前,她才起身往桑灵儿的府邸走去。
桑灵儿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一般,早早的在荷塘边的亭子里泡好茶等着她。
“桑前辈。”谢嘉因在桑灵儿背后喊道。
“坐。”桑灵儿头也没回道。
谢嘉因走过去坐下,刚要开口道,就听到桑灵儿道:“嘘,别慌,用心感受清晨的微风。”
“桑前辈,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谢嘉因没有照做。
桑灵儿闭上双眼,双手摊开放在腿上,一入定的模样,谢嘉因无法,只能照做,跟着桑灵儿一起感受起了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
等到光线的倾斜角度,刚好透过亭子打在谢嘉因身上,照得她浑身发暖。
“谢嘉因。”桑灵儿睁开眼喊道:“你想知道我们那一代的事吗?”
谢嘉因当然想知道,这样她就会了解皇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以吗?”
“明面上的事,我就不多说了,我想你这些年,也查得七七八八了。”桑灵儿不疾不徐的开口道。
谢嘉因没说话,等着桑灵儿继续说。
“你母亲没有死是真的,她与虞涧白当年的感情很好,若不是皇帝忽然发难,虞涧白不会死,阿钰姐姐也不会被囚禁。”桑灵儿说完看了一眼谢嘉因。
见她神色如常,桑灵儿心中暗笑,不愧是沈钰绕的女儿:“也不知是顾渊一直在伪装,还是他被权力腐蚀了灵魂,若非他娶了沈钰清,谁会帮他。”
“沈钰清你知道吧?你大姨。”桑灵儿挑了挑眉。
“嗯,我知道。”这些谢嘉因都知道,她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母亲还活在这世上。
她回去后,探查过府中所有角落,最后确定自己母亲沈钰绕不在谢府,她将目光盯向皇宫,只是还未来得及探查,就到了这儿。
“顾渊登上皇位后,便拿沈家第一个开刀,之后的日子大大小小的世家都被他清算了,唯独留下了谢家。”谢嘉因接话道。
“想要找你母亲,还得从谢明昆身上入手,顾渊这人心思深沉,当年若不是他因为大权在握,主动暴露,我们谁都发现不了他的狼子野心。”桑灵儿说到皇帝顾渊时,那语气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我与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千万不要小瞧了顾渊,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难对付。”桑灵儿当年是吃过亏的。
通灵客栈都差点没保住。
“多谢,桑前辈提醒。”谢嘉因点头,她们真正的对手不是太子顾承德,而是他背后的顾渊。
“不必客气,也怪我们当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忽略了人性,累得你们这些小辈如今奔走。”桑灵儿思绪惆怅。
谢嘉因闻言,问出一直疑惑的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太长公主是如何输给皇帝的?”
按理说皇帝是太长公主扶持上位的,还未完成权力的交接,皇帝动不了太长公主。
“我回来得早,具体的如何,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我们输了。”桑灵儿摇头道。
“那虞前辈知道吗?”谢嘉因想到虞涧白。
桑灵儿也摇头道:“她也不知道,她带兵出征时,京城还在太长公主的掌控下,所以……她对谢明昆毫无防备心,吃下有剧毒的糕点。”
谢嘉因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舒展过,谜团越来越多了,或许她等不到表姐回来,她就要被迫接招了。
既然真正的敌人是皇帝,那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方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