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钱在何处?”谢明昆问道。
谢辉映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来一个字,直到谢明昆抽出一旁的家法拿在手中,谢辉映浑身一抖道:“都交出去了。”
“交给谁了,说。”谢明昆抡起家法,朝着谢辉映的后背打去。
谢辉映一边躲,一边喊着自己不能说。
“好,我今日就清理门户。”谢明昆拿着家法追在谢辉映身后打。
祠堂外的周姨娘心急如焚,听到里面传来自己儿子的惨叫,
“你可真是谢家的讨债鬼。”谢明昆指着谢辉映,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话一出,谢辉映脸色微变,也不再躲谢明昆的家法,梗着脖子道:“我是若是讨债鬼,那谢嘉因就是催命符,父亲为何只罚我,不罚谢嘉因,若不是太子提前拿到账本,我们谢……”
“你还有脸提此事,若不是你贪了南州的赈灾银,她怎么抓住谢家的错处。”谢明昆打得更狠了。
不多时,谢辉映的背后渗出血,染红了后背的衣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谢明昆也打累了,额头上冒起细汗,手扶着柱子大喘气。
“好好在祠堂跪着,什么时候说出银子的下落,什么出去。”谢明昆将手中的家法放回原位,越过谢映辉走了出去。
祠堂外的周姨娘和谢惠怡见到谢明昆阴沉着脸出来,也不敢多问,撞开拦着的守卫冲了进去,守卫还想拦着,被谢明昆制止了。
“既然她们想去陪着,就让她们陪着,一个也别想出来。”谢明昆厉声道。
守卫只得应下,退回原位守着。
周姨娘一入祠堂就看到地上趴着不动的谢辉映,赶忙扑过去,想要去扶谢辉映,看到他满身是血的模样,又不敢动他。
“你父亲真是好狠的心……”周姨娘带着哭腔道。
谢惠怡眼珠子一转,跟着跪在地上,扶着周姨娘的肩膀道:“阿娘,这都怪谢嘉因,要不是她,大哥何至于此。”
“是啊,阿娘,都怪谢嘉因那个毒妇。”谢辉映哪怕是疼得抽气,也要跟着谢惠怡一起编排谢嘉因。
“你们……不去招惹她,她怎么会对付你们……我早就说过,让你们别去惹她,你们就是不听……”周姨娘哭着道。
谢惠怡听到这话,眼珠子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要的是谢家死绝,真不知道父亲为何还要护着她。”
“住嘴。”周姨娘抹去脸上的泪,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道:“你们要是想活,就别再去惹你三妹妹,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们。”
周姨娘说得认真,惹得谢辉映和谢惠怡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阿娘,你到底在怕她什么,她就算是玄门弟子,那她也只有一个人。”谢惠怡蹙眉道。
周姨娘闭了闭眼,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出两个蠢货,指了生路不走,非要往绝路上跑。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周姨娘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浑身一哆嗦,缓缓吐出一句。
谢惠怡和谢辉映对视一眼,显然他们觉得自己阿娘魔怔了,谢嘉因身后就算有人,也只有一个长公主,而他们身后有太子。
只要太子登上高位,谢嘉因以及她背后的长公主都会被清算。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从这里出去后,不准再插手太子和长公主之间的事,也不要去招惹你们三妹妹……听见没有。”
周姨娘难得如此严肃,谢辉映和谢惠怡只得先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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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嘉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晒太阳,她好像理解了虞涧白为何喜欢在院子躺着了,不用仰头,只需睁眼就能看到蓝天白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
白尘从外面匆匆回来,快步走到谢嘉因身旁,将祠堂发生的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谢嘉因半阖着眼眸,手中团扇轻摇,喃喃念出一个名字:“周姨娘……”
她好像很怕自己,这份怕又是从何而起呢。
“小姐,要不要属下去太子那走一趟,以他的性子,无字账本应该还在他手里。”墨玉弯腰对着谢嘉因说道。
谢嘉因摇扇的手微顿:“不必,先暂停,等表姐回来。”
“是。”墨玉退下。
谢嘉因忽然觉得心口一紧,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手不自觉收紧:“你们先退下吧。”
“是。”白尘和墨玉拱手告退。
谢嘉因猛地起身朝外走,越走越快,这一幕刚好被谢明昆撞见:“去,派人跟着三小姐。”
谢嘉因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往后门走去,不多时,谢嘉因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她一路狂奔,身后的尾巴紧跟其后。
“啧……”谢嘉因往后看了一眼,隔空从地上取来一块碎石,朝着身后屋顶丢去。
听到重物落地上后,将马骑进小巷里,下一秒直接原地消失,等到尾巴赶来时,只看到一匹马孤零零的站在小巷里。
孟寻和桑宁刚从漩涡之门出来,一个转身,两人同时僵住。
“嘿嘿……老婆。”孟寻心虚的笑着去拉谢嘉因的手。
谢嘉因紧握孟寻的手腕,上下扫了一眼孟寻,确认她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你……想我了。”谢嘉因把那句你怎么来了的话,咽了回去,柔声开口问道。
孟寻羞涩的点了点头,又立马解释起来:“老婆,你放心,我看看就走,我们拿了门符,不会给添麻烦的。”
“不着急,这两天可有好好跟着虞前辈学习。”谢嘉因拉着孟寻的手,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
直接忽略掉了桑宁,桑宁对着两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真是没眼看。
“有,我有好好学习,上午跟着虞前辈练拳脚功夫,下午去黄沙里打坐,晚上跟着桑宁学识字。”孟寻说得具体。
谢嘉因摸了摸孟寻的脑袋,指尖滑过孟寻的耳尖,惹她瑟缩了一下,脸颊跟着发红。
孟寻偏了偏脑袋道:“老婆,最近还好吗?危险吗?”
“不危险,都是小打小闹,还没有真正动手。”谢嘉因轻笑着摇头,等到长公主回京,才是真正的血雨腥风。
“不危险……那我……和桑宁是不是……”孟寻斟酌着开口。
谢嘉因及时打断孟寻的话:“还不行,虽然现在还算太平,但我已经被人盯上了,你留在我身边,只会更危险。”
“我可以不跟着你住。”孟寻下意识开口。
“那更不行,你若是离了通灵客栈,又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只会更担心。”谢嘉因满脸担忧道。
看到孟寻脸上的失望,谢嘉因的心跟着一揪,赶紧转移话题:“小寻,要去看看曹素影吗?”
“她怎么了?受伤了?”孟寻问道。
“嗯,中毒了。”谢嘉因见话题成功被自己转移,但孟寻的心思落到曹素影身上,又让她心里隐约发酸。
孟寻一听,当即开口道:“去,我得去看看她,桑宁,我带你去看我另外一个朋友。”
“你有几个好朋友啊。”桑宁哼了一声,她可是冒着被自己小姨罚的风险,偷了门符带她来京城的好朋友。
孟寻没听出桑宁的语气不对,还乐呵呵道:“那还是有好几个的。”
曹素影自从中毒以来,深入浅出的,明面上几乎不怎么管锦衣卫的事务,在外人看来她副统领的实权被架空了。
这是她想要看到局面,长公主还未回来之前,她们最好都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保全自己。
“老大,谢三小姐来了。”亲信从外面快步走来:“身边还带着两个小姑娘。”
“小姑娘?快请她们进来。”曹素影眼眸一亮,起身往外走。
孟寻跟着谢嘉因刚走入堂屋,就看见曹素影身形虚弱的从卧房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宽大得快要塞下三个她了。
“你这……多谢你出手相助。”来的路上,谢嘉因简单说了曹素影为何受伤,孟寻对着曹素影躬身一拜,语气真挚道。
曹素影伸手扶起孟寻,惨白嘴唇勾起:“我没事,这毒不危及性命,等我找到我师姐就能解了。”
这话只是安慰孟寻,本该早就收到顾风铃的消息,结果这么久,还没有传来消息,她也担心顾风铃出了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孟寻扶着曹素影坐下,目光扫到桑宁身上,又开口介绍道:“这是通灵客栈的少东家桑宁,这是位居三品,锦衣卫副统领曹素影。”
桑宁忍下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自己就一个少东家的头衔,到了曹素影这儿,又是三品,又是锦衣卫副统领……
“你好,我是孟寻的好朋友。”桑宁故意加重好这个字。
曹素影在京中摸爬滚打多年,自然听得出桑宁话中之意,给足桑宁面子:“嗯,久仰少东家大名。”
一拳打在棉花上,桑宁臊红了脸。
曹素影见状,收住话头,转头对着谢嘉因道:“听闻御史大人弹劾了谢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