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就信啊。”
段淮之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鼻音。
褚予抬起手,轻轻拍着段淮之的后背,“不生气了?”
“没生气,我只是很难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一想到你可能喜欢过别人,一想到你为了他……”
褚予从段淮之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段淮之的眼眶有点红,但脸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表情,像是在努力维持着什么。
褚予凑上去,在段淮之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在他耳边轻语,“我现在只喜欢你。”
段淮之的耳朵瞬间烧红,他抱着褚予的手猛地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嗯。”
夜深了,灯熄了,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
段淮之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褚予盯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他现在就想离开这里。
但原身的死因还没查清楚,那个支线任务还悬在那儿。
他得继续待着,得继续查下去,得弄明白原身到底是怎么死的。
跟别人私奔难不成是跑的时候遇难了?
他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段淮之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褚予侧过脸,借着月光看着他,一下子就把刚才想的事说出来了。
“在想我怎么死的。”
察觉到段淮之异常的沉默,褚予暗恨自己总是嘴快,连忙改口道,“是想陆瑜的死因。”
他翻了个身,往段淮之那边挪了挪,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我刚才嘴误,你别放在心上。”
“怎么不说话?”
“再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褚予见段淮之一直沉默着,便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他的嘴唇。
刚碰上一个柔软冰凉的地方,手就被人拿开了。
下一刻,柔软的触感落到他的唇上,离开了一瞬,又靠近碰了碰。
褚予看他在如小鸡啄米一般,一点吻技都没有,只好自己引导。
他在段淮之靠近的时候,咬住他的下唇,舔了舔他的唇缝,示意让他张开嘴。
段淮之如他所想地张开嘴,褚予舌头深入他的口腔,四处舔舐。
段淮之的手掌立刻扣住褚予的后脑,学着他一样一寸寸亲吻,吮吸,一路攻城掠地,抢夺他的呼吸。
段淮之亲了一会离开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轻触,明明眼神还有点迷离,语气却带着质问,“吻技怎么这么熟练?”
“谁教你的?”
褚予哪知道他还注意到这些,一时百口莫辩,不知道做何解释。
“天天生的,不行吗?”
段淮之紧盯着他,显然并不相信他这个解释。
“我看话本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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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予早晨醒来,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嘶”
不用看,肯定肿了,昨天晚上他实在解释不清,段淮之逮着他亲了好久。
褚予抬头,段淮之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看着他。
褚予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早啊。”
段淮之看着他摸自己嘴唇的迷糊劲,唇角微微弯了弯。
他凑近褚予,装作还要来的样子。
褚予连忙推开他,“不来了,嘴巴好痛。”
“今天想做什么?”段淮之问他。
褚予想了想,查原身的事……当然是要查的。
但他看了看段淮之,觉得也不差这一天,昨天把人气成那样,今天得哄哄。
他跳下床,拉着段淮之的手就往外走。
“走,今天先陪我玩。”
城西的白天比晚上热闹多了。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摆摊的、吆喝的,热热闹闹挤成一片,褚予拉着段淮之,像两只鱼一样在人流里穿来穿去。
“你看这个。”
褚予停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一只泥人。
泥人捏的是个胖娃娃,圆滚滚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拿着在段淮之面前晃了晃。
“像不像你?”
段淮之看了一眼那泥人,又看了一眼他。
“不像。”
“哪里不像?”
“我不会笑得这么傻。”
褚予看了看泥人,跟段淮之比较了一下,确实面貌表情什么的一点也不像,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跟他很相似。
可能是都很可爱?
褚予笑着付了钱买下了泥人,拉着段淮之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一个老人在那里画糖画,勺子舀起金黄的糖浆,在板子上飞快地画着。
龙,凤,花,鸟,什么都能画。
老人笑眯眯地问褚予,“客官想要什么花样?”
褚予指了指旁边画好的一个,是一只小兔子,长长的耳朵,圆圆的尾巴,可爱极了。
老人手很巧,三两下就画好了,用竹签挑起来,递给褚予。
褚予接过来,走回去,递到段淮之面前。
“给。”
段淮之愣了一下,“给我的?”
褚予点头。
“为什么是兔子?”
“因为最可爱啊。”
段淮之看着那只小兔子糖画,金黄的,透明的,似乎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然后他接过来了,咬了一口。
褚予笑眯眯地看他,“甜吗?”
段淮之甚至觉得有点甜到发腻,“甜。”
“那要全部吃完。”
“嗯。”
路过一个猜灯谜的摊子,褚予停下来看。
摊主是个老头,笑眯眯地指着挂在架子上的灯笼。
“猜中一个,送一盏。”
褚予看着那些灯笼,眼睛瞬间亮了,他扯了扯段淮之的袖子。
“你猜。”
“我想要灯笼。”
段淮之无奈地看着他,“我不会。”
褚予瞪他,“你什么不会,你不是最厉害的吗?”
段淮之被他这话逗笑了,他走上前,看了一眼第一个灯谜。
“无风无雨,无日无月,却照得人间通亮——打一字。”
他想了想,开口,“明。”
摊主笑着点头,取下一盏兔子灯递过来。
褚予接过灯,眼睛亮晶晶的。
“继续继续!”
“一人一口——打一字。”
“合。”
摊主又递过来一盏莲花灯。
褚予一手提着一个,“再来再来!”
“心上有人——打一字。”
段淮之沉默了一瞬,他转过头,看着褚予。
褚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猜不出来?”
段淮之收回视线,声音淡淡的,“忍。”
摊主哈哈大笑,递过来第三盏灯,是一对鸳鸯。
褚予接过灯,忽然反应过来。
心上有人,忍?
他看了看那对鸳鸯灯,又看了看段淮之的侧脸,把鸳鸯灯塞进段淮之手里。
“这个拿着。”
段淮之低头看着那对鸳鸯,又抬眼看他。
“为什么?”
褚予笑得眉眼弯弯,“因为你心上有人。”
段淮之挑了挑眉,“谁?”
听见他问,褚予却别开眼,不吭声了。
段淮之缓缓环上他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怎么不说了?”
“谁在我的心上?”
褚予紧抓段淮之的衣襟,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些许,“你自己的心,你不知道吗?”
段淮之故作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知道。”
微凉的手轻轻蹭了蹭褚予的脸颊,“告诉我,让我明白自己的心。”
褚予紧咬着下唇,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能按照他说的讲出心里早已知晓的答案,“我。”
“嗯?你什么?”
“你喜欢我。”
段淮之低笑出声,手指在他颈后轻轻按压,“答的很好。”
“现在我知道了。”
“多亏你告诉我。”
褚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热的,想从这种氛围里出来,往旁边看,正好看到一个卖糖葫芦。
红艳艳的山楂串成一串,裹着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看着就馋人。
褚予连忙挣脱他的手,想往卖糖葫芦的摊子走,“我想吃糖葫芦了。”
段淮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看他的表情,知道他是害羞了。
段淮之走过去,从摊上取下一串糖葫芦,塞进褚予手里。
“好了,吃吧。”
褚予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在嘴里化开。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又举起来,递到段淮之嘴边。
“你也尝尝。”
段淮之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颗。
他看着那只小兔子糖画,金黄的,透明的,在阳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