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没推开这个并不温暖的怀抱。
右手在毫无防备的后颈上比划,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掐断,无止休的负面情绪会消失,自己也将消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传出,白鹤越顾不得干涩难受,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情绪安宁建立在童子鬼的痛苦之上,心就无法抑制愧疚。
仍稚嫩的面孔坚定着,许下属于他的承诺,“我会找到办法的,不再逃避本应该承受的那些。”
童子鬼没说信不信,右手从后颈滑下,在白鹤越脊背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你能学会反抗我就谢天谢地了。”
他随口一说,并不抱什么希望。
一个从小乖到大的孩子,还有养父母要顾及,怎么可能随心所欲,他的出现是白鹤越自己都不清楚的意外。
第二天,在目睹白鹤越怎么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让说他坏话的人一个个吃了亏还摸不着头脑时,童子鬼选择收回昨晚轻率的结论。
与此同时还能兼顾学业,坐稳第一名宝座……童子鬼摸着下巴沉思,合着以前是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啊?
“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白鹤越弯了下眼睛,抚摸窗台一点阴影,“但我在乎你。”
脑子里的声音迟迟不语。
半晌,童子鬼吭哧吭哧,“谁稀罕。”
隐约能察觉童子鬼情绪的白鹤越轻笑不语。
“笑得丑死了。”
发尾熟悉的力道传来,白鹤越弯了下眼睛,“请不要欺负他了。”
仗着别人看不见,使劲揉捏童子鬼脸蛋的白清雾毫不心虚,“捏不坏。”
拇指与食指掐住童子鬼肉嘟嘟的脸颊,将生无可恋的表情对准白鹤越,“看,一点没红。”
童子鬼耷拉眼睛,哪怕有气无力也要坚持翻个白眼。他是鬼,要不是刻意,能脸红就怪了。
反正又不能掉块肉,随他去吧。
半点不提打不过的事。
回到家是晚餐前,事情比想象中结束的快,多亏了谁不必说,进门之前白鹤越想到什么,摸着胸口内侧衣兜坚硬的地方,“妖鬼先生,您的古镜……”
“收着。”白清雾漫不经心,不忘捏着白鹤越下巴威胁一通,“敢弄丢就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的白鹤越若说一开始确实担忧忐忑,那么现在就是……
在白清雾古怪的眼神中,脸色苍白的青年面上升起一丝血色,薄薄的粉在贴近眼尾的位置格外明显。
“我会好好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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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怀好意镜中妖(31)
“绝对不会让它磕碰到。”
一脸郑重让白清雾很是不解,他的本体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摧毁的,不过被珍惜是好事,因系统的主角之说而心生抗拒的他看白鹤越顺眼了点,唇角勾起。
“算你识相。”
然后,对方又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长发青年悄悄勾住妖鬼先生的手,开口是熟练的道歉,“我不知道送您什么,请给我一点时间。”
内心为无法第一时间回应信物交换而忐忑,担心妖鬼先生转身离开。
白清雾缓缓打出问号:?
是他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想了吗?
不就是想让对方随身携带自己的本体,好尽快吸收阴气冲破封印报仇雪恨,怎么突然说起礼物的事了?
动了动手,反而把温度略低的指尖握了个正着,不凉不热,对长时间待在阳气过剩那位身边的白清雾来说很是舒服,他向来是个想到就做,从不委屈自己的性子。
黑色指甲微微陷入手腕皮肉,禁锢感覆盖了微疼,后腰一紧,白鹤越落入了一个冰冷宽阔的怀抱,鼻尖在妖鬼特有的冷气中闻到了一股独有的气息,竟是淡淡的暖。
不等细细探究,脖颈处的湿冷吐息让从未与人如此亲密接触过的白鹤越脊骨一麻,握住腰间的手存在感忽然提高到顶点。
“随便。”
慵懒餍足的语调令白鹤越微微一怔,耳根染上潮红,意识到对方在回答之前的话,可此时的他却没心思继续那个话题。
手臂搭在妖鬼肩膀,他小声建议,“可以换个地方吗?”
别墅前偶有人来往,一门之隔内能隐约听见妹妹白月初玩闹的笑声,而他被强大的妖鬼拥在怀里,以一种敞开自我的姿势。
会被发现的吧?
尖锐的利齿在脖颈处轻摩,白鹤越不争气红了脸,眼底水雾弥漫,埋头在白清雾肩颈,迷迷糊糊想着。
要是有人突然推门,一定会看见他此时的样子,他该拒绝的,但就算说了,以自己的力气也反抗不了妖鬼先生,说不定会被生气的妖鬼先生狠狠惩罚。
所以、所以……
白鹤越紧紧抱着,以一种将自己镶嵌在对方怀里永不分开的力道,口中喃喃自语,做着最后的、不会比羽毛落地更重的反抗。
“不要在这里……”
认真吸食阴气当做晚餐的白清雾墨色瞳眸微眯,有点习惯了白鹤越的莫名其妙,把对方的话当成耳旁风。
吃饭挑什么地方?
叽里咕噜的,别打扰他用餐。
对待能源源不断提供‘食物’的人,白清雾多了点耐心,捏捏对方后颈算作安慰:安静点,有什么事等我吃完再说。
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不再说话了,就是抱的有点紧,让白清雾想换一边尝尝也不行。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清雾一时没察觉肩膀推拒的力道,略带紧张的声音细若蚊吟,“妖鬼先生,求求你,会被发现的、一定会被发现的,我们换个地方,换个地方让你……”
最后一个字吐出,白鹤越感觉自己要被热化了,他已经听到了白轻引与司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白清雾发现怀里的人越紧张阴气越浓郁,指尖微动,他坏心眼地贴在白鹤越耳边低语,“要是让白轻引发现自己的哥哥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他会怎么看你,嗯?”
回应他的是一声泣音。
白清雾一愣,哭了?
只来得及将人带到一边与脚步匆匆脸色难看的白轻引擦肩而过,对方眼神都没往他们这里丢一个,径直进了门。
就算白鹤越不说他也没有让人旁观进食的兴趣,这下好了,望着埋在肩膀不肯抬头的人,白清雾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那个……”挠了下脸颊,白清雾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白鹤越的肩膀,“他进去了,”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堂堂大妖,向人类低头算什么事?
上面那句话已经是难得的安慰了,白清雾死死盯着怀中人的脑袋,要是对方不识好歹,他就……好像也不能怎么样?
杀了怪舍不得的,上哪找源源不断的自助餐?
思索间,对上一双雾蒙蒙的眼,湿漉的睫毛长而密,眼尾拖曳一抹胭脂红,就那样委屈而依赖地看着他,白清雾鬼使神差伸手,指腹在薄红的眼尾用力一按,抹去一颗悬挂泪珠,盯着湿润的皮肤出神。
“抱歉,弄脏了您的手。”
伴随浓厚鼻音而来的是托住手背的另一双手,白清雾放任他的动作,想看看白鹤越要做什么。
看似平静无波的瞳孔忽然颤了颤,失去控制的声线蓦然拔高一分,“等等——”
冰冷被裹入湿热的口腔,白清雾全身的感官仿佛一瞬间涌入指尖,空白的大脑竟有余力分析坚硬的牙齿与柔软的舌尖。
他欲要抽回,手腕上的力道突然加重,白清雾能看见殷红的舌尖划过自己的黑色指甲,模糊的声音有些黏稠,“我帮您……清理干净。”
湿漉漉望着他的眼睛里氤氲着某种白清雾看不懂的东西,他不想深究,抽回了手,银丝勾连,忽然一笑,是气的。
“我看是被你弄得更脏了。”一缕红雾包裹,转瞬散去,恢复干爽。
擦拭唇角的白鹤越似难过垂眸,“因为是第一次,所有有些不习惯,等下次……”
白清雾后退一步,“你还想有下次?”神色变换一阵,身形化为红雾消散。
白鹤越伸出去的手只来得及握住一点红雾,张开掌心,空空如也。
“怎样才能抓住呢……”
唯一频道内的童子鬼白眼翻上天,他还是个孩子,真的不想听那些糟糕的对话。
白鹤越也不需要回答,自顾自道,“你看见了吗,妖鬼先生给了我信物,可我一时间想不到用什么交换。”
童子鬼:你当是定情信物呢?
【醒醒!他只是想近距离吃‘白饭’!】
白鹤越不赞同,“妖鬼先生只找了我,而且还抱了我,他肯定喜欢我的。”
童子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饶了他吧,他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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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怀好意镜中妖(32)
以前也没发现白鹤越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