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寂,月鳞后退一步。
这一步,让鲛人月鳞穿过镜中的手顿住,蓦然收紧。
月鳞摊开双手,“我可以拥抱他,抚摸他。”
“我不需要再撕扯猎物。”
“柔软会让我轻松接纳他的身体,这不是什么坏事。”
“你说完了?”月鳞转身,发尾划出长弧,“我要去找他了。”
“找我的伴侣。”
他的身影渐远,逐渐被光吞没,默然许久的鲛人月鳞嘶哑的声音回荡在无人之地,“没用的。”
“他迟早会发现。”
“到那时,你还是要变成我。”
月鳞似乎没听到。
“你说的对。”
他对着伊依点头,短暂的失神似从未有过,“我们互相喜欢。”
危机解除的伊依瘫在沙发上,一杯温水推至身前,随之而来的一句是,“你为什么和男朋友分手?”
嗯?他怎么知道?
疑惑的念头刚露了个头,水波荡平般消散,不留痕迹,伊依满脑子都是月鳞好听的声音,以及必须认真回答的想法。
“我和他性格不合适。”
“他为人有上进心,但抗压能力差,喜欢逃避,遇到一点问题便闷在心里,想着过段期间就会好。”伊依拧眉,“恋爱后我就成了他的‘问题’。”
“每次跟他分享什么得不到充足的情绪回馈,或是发生矛盾干脆不回,自我安慰多了,我也会累。”
“我想要的情绪价值他给不了,聊还聊不到一起,不如分手。”
月鳞手指抽动,忆起每次对话时白清雾偶尔的惊讶,听完伊依的描述,白清雾每一次的挑眉变成了另有深意,他开始迟疑。
胸口处好像破了个大洞,迷惘空虚,直到肩膀一重,他下意识后退,回神后略显仓皇抬眸。
“我……”
白清雾怔了下,落空的手揣进兜里半握,残留的香淡薄了些,到嘴边的话换了一句,“人走了,发什么呆呢?”
他试探玩笑,“本来就笨,现在更傻了。”
月鳞欲言又止,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一犹豫明晃晃地显眼,白清雾眉心一动,有种超出预料的躁意。
“清清,你觉得我们的性格……合适吗?”月鳞揉捏袖口。
白清雾坐正了些,不是一直认定自己喜欢他么?月鳞可想不到这么‘深奥’的问题。
他有了点猜测,不急于点明。
“你认为什么叫合适?”白清雾首先要了解一下月鳞的想法。
月鳞苦恼,不知该怎么说,伊依和男朋友的事他似乎代入不了自己,他抓住记得最清晰的一点。
“我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吗?”
“你觉得我们可以聊到一起吗?”
月鳞的印象里只有如何对待伴侣,传承记忆并没有告诉他感情是如此复杂,令他不知所措。
夕阳落寞在眼角,压不住眉宇忧愁,白清雾回想第一次遇见月鳞的情景。先被声音所惑,回眸时,与周围不在一个图层的男人携着清香靠近,驱散了心中烦燥热气,点亮了干涸的视线。
那时的月鳞脸上没什么表情,有着与幽深双眸不符的单纯,情绪直白简单,一看就懂。
“……清清?”
白清雾不知何时来到了月鳞面前,指腹抹过男人的眼尾,摩挲轻按,直到泛起淡淡的红。月鳞静静仰头,疑惑却不动,任由他施为。
是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温顺。
“你很笨。”
他开口,“我们之间的话完全对不上也意识不到,别说情绪价值,我能跟上你的跳跃思维都算不错。”
食指划过月鳞的脸侧。
“我说一,你答三,怎么可能聊到一起?”
月鳞瞳孔放大,整个呆住了,语言系统因白清雾三两句话而紊乱不堪,空白的大脑自我模拟下一句:‘我要和你分手。’
“不可以。”
脸上的指尖一顿,月鳞误以为白清雾要离开,不管不顾向前,张开手臂紧紧抱住男人的腰,固执重复。
“不分手。”
被月鳞突然重声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的白清雾居然不算意外,“……没说要分手。”
腹部的脑袋一动,缓缓抬起,露出一双莹润墨蓝的眼,小心翼翼,“真的?”
‘我对你撒过谎吗’滞留在嘴边,白清雾扫过静静戴在脖颈的银蓝珍珠,丝滑略过。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月鳞抿唇,“你说,”
白清雾叹了口气,手按在月鳞的肩膀拍了拍,想让月鳞松一松,他有点喘不过气,谁知得来又一次收紧。
“……”
真是傻了,他居然指望月鳞能看懂暗示。算了,抱就抱吧。
“虽然你很傻,但不傻怎么显得出我聪明?”
“你这样就很好。”白清雾挠了挠脸颊,颇有些难为情。
“不用跟任何人比。”
一点星光自墨蓝深海中燃起,永不止熄,漂泊不定的清风托起沉凝滞缓的心,月鳞得到了它的眷顾。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你喜欢我吗?”
一声无奈叹息。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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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多情小白脸(26)
白清雾今天才知道自己拿笨蛋毫无办法,尤其是一个执着的、不给出答案就会一直用漂亮眼睛望着你的笨蛋。
“清清。”
“嗯?”
“我喜欢你。”
“……嗯。”
第十二遍重复对话,白清雾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腿上枕着一个人,右手摆弄手机的动作一顿,轻轻盖住月鳞的眼睛。
“别一直盯着我。”
“为什么?”月·十万个为什么·鳞,再次上线。
白清雾捏了下他的脸算作回答。
视觉从暗到亮,月鳞定定看着白清雾堪堪消退红意的耳尖,恍然大悟,“你害羞了。”
白清雾咬牙,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月鳞偷偷亲了一下两下,发现白清雾注意力在手机上后又开始三下四下,自以为动作隐蔽。
白清雾:“……”
眸底笑意触及屏幕时渐渐消散。
【烦人精:小雾,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哥哥,做人不能忘本,你认识那么多人,帮我找一个工作不算为难你吧?】
【烦人精:我也不想麻烦你,谁让公司上面的人脑子不好,莫名其妙开除我,我脚踏实地还碍着他们了!】
【烦人精:其他人也是,就知道看笑话,下一个开除说不定轮到哪个头上呢!】
白于噼里啪啦将错误推到其他人身上,开除他是领导没眼光,笑话他的迟早被开,把自己说得可怜又无辜。
白清雾还记得他打电话时怨天怨地的语气,后来又开始回忆小时候对他怎么怎么好,好吃的都让给他,自己一口不吃,让爸妈给他买新衣服,自己不要……
没记错的话,吃的是两人份,白于自己那份吃完又来抢他的,被母亲发现后教育了一顿。新衣服是父母主动带他出去买的,和白于没半毛钱关系。
白清雾挺佩服白于的厚脸皮,懒得听下去,直接挂断电话,手机静音,刚才一看有五六个未接来电。
眼见电话打不通,心急如焚的白于选择信息轰炸,大堆的文字透露同一个意思:我失业了,你给我找个工作。
不帮忙?
那你就是忘恩负义。
虽然不知道哪来的恩。
【白清雾:不帮。】
两个字让白于瞬间破防。
手背青筋暴起,气得脸红脖子粗,茶几上的水杯水壶砸到地上,噼啪作响,胸口的怒火无处发泄,想继续打砸又舍不得,隔壁传来一声大吼。
“大晚上能不能消停点!?睡不着就从楼上跳下去!别他爹的扰民!”
白于一梗,重重坐下,使劲捶了两下沙发,手指用力敲在键盘上,打出一段话。
【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不会找你,亲兄弟之间我不想闹的太难看。】
【白清雾:。】
白于深呼吸。
【行,有件事我本不想提的,给你留个脸面,事到如今……我的珍珠是你偷的吧?】
【别急着否认,除了你家里没人来,我想,月先生不知道你的品行不端吧?】
白于死死盯着手机。
【白清雾:明天面谈。】
白于得意一笑,不紧不慢。
【明晚八点我去找你。】
他自以为拿捏了白清雾的死穴,在他心里,白清雾是个傍金主的小白脸,身边男男女女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换一个人,形象也会大变,无非是为了迎合不同金主的喜好。
白于唾弃这种风流成性的行为,在他看来那些金主也是眼瘸的,看不出白清雾在装模作样吗?
居然没一个闹起来!
白于见不得白清雾过得比他好,尤其是他没了工作,白清雾还舒舒服服享受生活。他冷笑着,白清雾最好说到做到解决他工作的事,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