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漂亮的女生呢,真的不去啊?”
闻泽一听又是这句话,有些无言:“真不去,我这里还有两页没弄完,你先去吧。”
于文丛摇了摇头,提起书包一边往外走,一边声音很小地感叹:“我就说闻泽不是男的吧。”
“喂。”
闻泽膝盖从后面顶了一下他,于文丛立马嬉笑着跑出去了。
不是考试季的图书馆十点半就关门了。
周边的人都开始收包时,闻泽才注意时间。
他出来时手机还亮了一下,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是谁时,手上的动作略微一滞,随即将目光移开。lena又给他发了几个周边活动,问他要不要周末一起。
坐地铁回家,再洗漱完已近深夜。
他喝了杯热牛奶,在沙发上发了会呆,放空了一下大脑。
最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连于文丛都发现他偶尔会走神,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过出现过这种情况了,尤其是在想明白之后。
果然“镇定”这种药物,一旦吃上,就难戒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卫生间的管道响起水流声,他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盯着魏川的房门又走神了。
他按了按太阳穴,站起身洗完杯子漱完口,打开阳台门,收起了前两天给魏川洗完后,已经晾晒干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门口的椅子上,然后才回了自己房间。
寂静的房间内,金鱼在鱼缸里游动,水声细微,被书桌上时钟指针转动的节奏盖过。
已经凌晨两点四十三,门外才终于听见和往日一样密码锁“叮”响起的开门声。
魏川手里夹着燃尽的香烟,他把鞋子踢下来后,本来想直接去卫生间洗漱睡觉,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烦躁地操了一声蹲下把鞋子摆好。
好几天没见,王洋心情好,虽然也可能是家里人来了没能消费,最近连着三四天都带了很多人来喝酒,魏川虽然陪得累,但看看不断进账的提成和小费,心情就又好了。
每次把王洋送回他家之后,他自己在王洋家累得也倒头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又继续陪着对方,没什么心思看消息,因为应酬太多。
他看了眼地上的鞋子,估计着闻泽早就睡了。
路过闻泽房门的时候,王洋还在给他发消息。
好激动啊老公,一想到明天要回母校讲话就紧张,根本睡不着。≈gt;
别兴奋了宝贝,早点休息,不然明天状态不好。≈gt;
你明天记得开我车来哦。≈gt;
好。≈gt;
给我发句语音哄我睡觉。≈gt;
魏川本来刚要按下语音按钮,但一想到闻泽还在旁边房间睡觉,便等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淋浴间的水流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快睡觉了宝贝,明天见。”
发现
魏川第二天醒的时候,闻泽已经出门了。
他起床后把被套拆了下来,走进卫生间,准备把洗衣篮里的衣服都掏出来一起洗,结果进去了一看,篮子里是空的。
魏川又走出卫生间,扫了一眼厅内,才发现他那几件衣服已经被晾晒后,整整齐齐地叠在那边的椅子上了。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闻泽。
你给我洗了吗?≈gt;
对方估计在上课,没立马回,但这个家想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他最近心情也不错,又发了一句,我弟怎么这么好。≈gt;
干了营销之后都是他伺候别人,现在回家有人给自己洗衣做饭了,还是自己不喜欢的人,换谁也不会不乐意。
早知道闻泽这么好钓,又这么好用,前几年苦真是白吃了。
现在闻泽和小时候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小时候睡他房间里那个的闻泽是内热外热,现在这个是外冷内热。
魏川收拾洗漱了一下,下楼吃了个麻辣烫,快吃完时才收到闻泽的回复。
对方很闷骚地给第二句话点了个爱心作已读。
b大的校庆是晚上六点半开始,魏川下午四点就开车把王洋载过去了。
王洋今天打扮得特别职业“女”性,妆容也淡雅,就是太淡了容易显男相,对方一路上都在问自己这身没问题吧。
“没问题,真的很美。”魏川说这句话都不用看人脸,张口就来。
“我口红颜色会不会有点喧宾夺主?”
“不会。”
“但我怕颜色太红了,显得我嘴大。”
红灯亮起时,魏川才转过头,他压下内心的烦躁,非常真切地开口:“别内耗了,你还想多美。”
王洋顿时也不念了,拿出设备继续拍回母校演讲的vlog。
魏川把车停在b大一个比较偏的后门,王洋说这里人一般不是很多,因为靠着学校理工科的实验室,最近也不是考试季,他怕从人流量大的地方开进去,这个车会显得太招摇。
王洋下车时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扭着屁股走了。
魏川看见后视镜里的王洋没走多远,就被认识的粉丝拦住要合照。
他按下窗户,点了根烟。
本来有点想给闻泽发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但是想了想今天王洋在,闻泽估计也忙,便重新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拿着王洋给他的校外人员参观邀请函,往大会场的方向走。
王洋的演讲时间是在后半段,魏川走路刷手机的时候,才看到于文丛发了闻泽在台上演讲的照片。
配文是,闻泽nb。
魏川点开照片,闻泽同那日领奖时一样,穿着笔挺的西装,里面的衬衣一丝不苟地扣在最上方,男生眉骨高挺,压下一双深邃但没什么温度的眼眸。
聚光灯下,看着有一种被高度“教化”后的矜贵和克制。
光看照片,谁能想到这种人在家给自己洗衣做饭呢,一种莫名的膨胀在心里满开。
魏川嗤笑了一声,把照片发给闻泽。
怎么这么帅。≈gt;
他到会场的时候,大屏幕正在放王洋录制的介绍视频,下面有欢呼有掌声,也夹着几分唏嘘。
视频一结束,王洋就踩着高跟上台了。
魏川没去前场的座位,只是靠在入口处,看见王洋拨了拨话筒,撩了一下耳发,开始他的讲话。
“我与b大的结缘,始于十四岁那年的夏天。那时,母亲花掉了手中并不充裕的积蓄,带我来b市旅游,也来到了这座在全国久负盛名的学府。”
“那天我走过了b大的林荫路,源思湖,德育楼,看见那些在岁月里洗练得厚重的红砖旧瓦,还有在草坪上、长椅上,甚至是石阶下,随处可见的那些埋首书卷的身影,从那时起,b大便成为了我日思夜想的梦校。”
“后面,我如愿来了b大学习。在那之前,‘优秀’对我而言是一条窄窄的独木桥,我必须精准地踩在每一个刻度上,去回应母亲的托举、社会的评价和那些如影随形的期待。”
“但在b大学习的日子,我见到了另一种可能。”
“有人在纸堆里寻找冷门的真相,有人在实验室里守候微小的概率,也有人在草坪上彻夜谈论那些看似‘无用’的理想。”
“我突然意识到,b大最吸引我的,不在于它能赋予你多少光环,而在于它给予了每个人‘离经叛道’的底气。”
“在b大,自由是一种选择。它意味着你可以去质疑那些公认的权威,可以去探索那些荒芜的边界,可以不被任何人的期待所定义,只做最纯粹的自己。”
“这种思想的留白与精神的无疆,让我明白,最高级的教育不应是把人锻造成模具里统一的零件,而是教会我们如何打碎枷锁,去拥抱那种随时可以偏离航道,只追随内心感召的自由。”
……
“妈的,受不了了,这什么美国人发言。”王哥在座位上翻了个白眼,“学校到底为什么请他来。”
“我觉得讲的挺好的啊。”于文丛没懂王哥,“但没我们闻泽讲得好。”
王哥不想搭理于文丛,便朝也讨厌同性恋的闻泽压低声音:“你说这些人恶不恶心,过好自己日子得了,当人妖和同性恋就是自由,就不是统一模具,搞不搞笑。”
闻泽还没开口,前面的女生听到回过了头:“人家讲得有什么问题?他只是以自己作例子,可以自由拥抱自己的选择,再说了b大校训就和自由相关啊,校长都没说啥,你在这评价上了,”
“我说你们这些女生,思想早歪了,就只知道追捧这些人妖同性恋。”
“追捧人妖都不追捧你,急了?”
两个人说着就要吵起来了,闻泽轻轻咳了一声:“上面还在讲。”
王哥气得又补了一句:“这次学校不被骂死才怪。”
闻泽面上没有表现出王哥那么强的反应,但心底也非常不适。
因为这个人长得和那日在酒店骚扰他的人有几分相似,昨日在视频隔着厚重的滤镜,还没有太多感觉,只觉得完全是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