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不出太臭的脸色,何湛程嘴角翘起来,勉强消气。
他转过身,仰脸凑在男人的嘴唇上啵了一下,说:“那你多亲亲我别的地方。”
那人便仔细吻遍了他全身。
事后——
其实也算不得事后,两个人轮着去洗澡。
戚时刚伺候过人,身上火旺得一批,他先洗。
何湛程靠在床头揉着脑袋,头疼地考虑着往后他俩该怎么办。
他反正是不可能在下面的,他们老何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活在传说里,那就从来没有过“在下面”这一说,但显然,戚老二也很强势,并且很有实力。
不禁万分苦恼起来,这要是到最后谈腻了,他何老三都没能吃上口唐僧肉,那可咋整?
难不成真要等个两三年,等他长高了,再让戚老二屈服么?
不过……心里忍不住窃喜,第一个正式男友就谈这样的大帅哥,他好像也不亏。
之前都是乱七八糟的玩儿,他还没谈过男朋友呢。
何湛程美滋滋地拿起手机逛网店。
白天说过的,要给男朋友写赠语,他得找点漂亮的明信片才行。
浏览了两三百条内容,要么他自己不喜欢,要么一看就不符合戚老二的审美,正犯愁呢,许若林微信弹窗过来:
—程哥,你几号回来,我去年和室友一起参加的科技创新大赛获奖了,今天分到我两万块的奖金,我帮你买机票吧
何湛程一扬眉,回:
—恭喜,要送也该是我送你礼物,说吧,想要什么?
许若林:
—我能说吗?我好想你,我只想要你,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何湛程啧一声,刚要跟对方说自己新交男朋友了,但想起裴玉上次表白,人家甚至都不是想做他“男朋友”,而是“情人”。
许若林也跟裴玉一样,根本不会把他最近跟谁好当回事儿,非要那个二楞小子死心,他还得亲自回一趟沪上,戴上许若林那个什么测谎仪手表,当面给人检测一次才行。
不愧是理工男,连谈情说爱都只信奉科学的力量。
正好,何湛程一边回复许若林消息,一边想,他这次回去态度要好点儿,先让老大给他把卡解冻了,该开支票开支票,该送车就送车,把许若林恩情还完,他俩彻底两清,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和这二愣子说拜拜了。
回复:
—后天吧,不用你去机场接我,你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我先回趟家再去找你
许若林:
—好,那我来安排餐厅和电影吧,程哥你想吃什么?想看什么?
何湛程:
—我都行,按你喜欢的就好
许若林
—好!
关掉聊天框,网店界面也关了,没好看的,何湛程已经决定明天去逛文具店和礼品店了。
戚时系着浴巾走出来,赤着上身,满身水汽,姿态强势地板起他下巴,湿淋淋地就吻了上来。
“帮我练习一下,看我有进步么?”
何湛程被禁|锢住,笑哼一声,两条手臂缠上对方的脖子,与对方回吻:“二哥净耍流氓。”
他不记得他们今天接过多少次吻了,只是感觉……这位总裁先生越来越黏他。
“崽儿……”
“嗯?”
“想操|你……”
“我也想。”
“不给你操……”
“我是说,我也想操自己。”
“也成……咱俩一起上……”
嘴唇贴着,俩人鼻尖相抵,一上一下对望,一齐笑了起来。
一吻结束,何湛程起身去浴室,戚时拽着他胳膊,不老实的大手在他腹下和后臀摸了几把才放他走。
关门。
戚时不客气地躺在何湛程躺过的位置,埋头拱在人家的枕头里吸发香。
枕边手机突突突震动起来,他以为是电话,随意的当做自己私人物品似的,伸手拿过来看。
屏幕还没灭掉,弹窗一连串消息,备注人是许若林。
戚时眉头锁起,心脏微微下沉,有点不太敢看。
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是分享过来的五六个电影链接,都是近月热映,两部影片还有他们擎荣的艺人在担任主演。
许若林:
—这些评分都不错,我有点想看那部战争片,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
戚时被这小破孩堪忧的情商逗得心里在狂笑。
谁他妈约喜欢的人见面看战争片啊?!!
不对。
嘴角扬起的嘲笑忽地止住。
手指唰唰唰,一路往上,翻阅对话消息。
不小心刷过头了,看到许若林发来自己的高中毕业帅照,脸上猛地一顿臊热。
火速删除那两条图片消息。
接下来才是今晚的聊天记录。
今晚,九点半。
他与何湛程刚亲热过去的时间。
戚时是易燥体质,常年有个毛病,一激动紧张或者害怕,他手指就开始发冷汗。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一路往下,手机屏两侧被印上男人清晰的湿漉指纹。
白而发亮的俊脸,两侧咬肌发狠的鼓动,戚时眸底森凉,克制住想发火的冲动,强忍不去把手机掰成两半。
他们才刚上了床,何湛程这个小畜生就要回家约会小情人么?
呵呵。
什么狗屁的互相尊重,他信他个鬼!
—把你照片发来
—要日常照,不要带美颜的
许若林:
—程哥,明天行吗?我不怎么拍照片,今晚上宿舍灯发昏,采光不太好
语气不容置喙:
—现在就要
等了三四分钟,对方发来两张偏暗沉的、毫无摄像技术的自拍。
可是,即便光线再暗沉、角度再刁钻,也抵挡不住男生明媚的笑颜。
像一颗酸涩含羞的柠檬树,初恋般的清爽气扑面而来。
戚时冷笑。
说话那么蠢笨,装傻充愣的,本以为是个书呆子,没曾想是个浓眉大眼的帅弟弟。
鼻梁也高,纯天然原生态,睫毛长长的,一头干练浓黑短发,一双清澈的眼睛像盛满繁星,穿着白t恤黑格子衫,但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实验室钻研物理的,倒像是个常打篮球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
笑得有点腼腆,显然他不太习惯面对镜头,但为了某个人,他在做自己并不习惯的事。
这一笑,就更引人疼爱了。
俊生啊!
牙齿咬得咯咯响。
—咱俩上过几次床来着?
许若林:
—一次
—但做了四次,浴室两次,床上两次,你夸我乖
过了半分钟,又试探着发来:
—后天需要我订酒店吗?
—滚!!!!!!!
二十分钟后,何湛程笑着推浴室门出来。
嘴角始终扬着,满脑子都是今晚新交了大帅逼男朋友的美事儿,对方还是个成熟靠谱的上市集团ceo,所以预计,他和他的关系至少会稳定个一两年。
本想着也学着刚才戚时的样子,走去床边和对方啵个嘴儿,没料抬眼望去,凌乱的床上空无一人。
“二哥?”他微讶,手上拿毛巾擦着头发,赤着脚踩在地上,满屋四下寻找着那人。
“二哥?”
“二哥,我出来了。”
最后被床头柜上放的一张白色纸片吸引。
何湛程疑惑着走过去。
是今晚一个都没用的避孕套盒,被人粗暴地撕开当便利贴。
不知道哪儿拿的圆珠笔,落笔比上次显然有进步的大字:
—早点休息,我公司有事,先回了
“你爱我吗?”
“不爱。”
“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从未喜欢过吗?”
“之前喜欢,现在不喜欢。”
“现在一点都不喜欢吗?”
“对。”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有。”
“你……你爱他吗?”
“不知道。”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在想我家远在燕京的大宝贝吃醋好了没有。”
快问快答,无缝衔接高效率交锋对话,半秒不允许迟疑。
二人对座在布置浪漫的高级情侣餐厅包厢,四目紧紧凝视着对方,却仿佛身处刀光剑影。
半分钟,这场荒诞的测试游戏正式宣告结束,何湛程和许若林将戴在腕上的机械手表摘下来,放到铺着香烟盒卡片的简式木盒里,各自消化着自己的情绪。
何湛程毫无波澜,冷静的像具会说话的尸体,许若林没被电到,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落寞,但这么长时间,他早有心理准备,知晓结果后也不吭声,安静地低头吃着饭,再不跟何湛程强求什么。
何湛程假装没看到对方表情,他拉过桌上那个许若林从实验室角落里刨出来装手表的小破盒,闲闲把玩着这两只被花花绿绿线路和芯片拼装成的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