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念没有,她从小就知道,妈妈很忙,所以没空来接她,哥哥也很忙,同样没空顾着她。
沈念独立又自主,跟她那英气十足的长相表里合一,她从来不会因为没人接她闹脾气,也不吵着要爸爸。
为了照顾家里面,她始终坚持不住校,每日往返家里。
沈念用自己聪明的脑瓜子想,哥哥是个很脆弱的人,总是要看到她,仿佛就有了主心骨,仿佛除了主业之外,偶尔干的副业也是应该的。
哪有那么多应该的……沈念叹了口气。虽然她写作业几乎用不着查什么资料,但是书包也完全不能减负。
冷着张脸的青春少女低着个脑袋,往外快走几步,出了校门,轻车熟路的要往右拐过去。
却遭到了书包带子的拖拽,一个抬眸,就见本不该来的人站在角落,用手抓了她的书包带子。
“哥?你怎么在这里,不上班啊。”
沈昀浅笑一下,用摸陆见绥同款手法对其脑袋痛下杀手,“不欢迎我?今天有半天的假,来接你放学,顺便等下去超市买点吃的,给你补补身体。”
他瞅着那明显的黑眼圈就心疼。无法让沈念歇着,好歹喂点好吃的。
沈念轻拍开他的手,“好了,你能不能别跟养小宠物似的,嗯……我要吃糖醋排骨。”
“好,还要吃什么,难得有机会点菜,就吃一个?”
“还有荷包蛋炒肉。”
于是兄妹俩个踏上了回家的路,偶尔聊几句家常话,到超市买菜的时候,不可避免聊到他们还在住院的母亲。
“妈妈怎么样了,你应该是先去看了她吧。”沈念用夹子夹着根排骨,“麻烦给我称一下,谢谢。”
沈昀手撑在推车上,“她差不多还是那样,老是悲春伤秋的,医生说,心病治不好怎么能有好身体,可惜我也不太能劝动她。”
“顽固的很,是那个男人跑了,她偏要责怪自己,也不知道是造的什么孽。”
“沈念,她也只是有点放不下,她对我们很好,不是吗?”
沈念接过称好的排骨肉,看了下价格,放进推车里面,才焰息声沉道,“是,她是对我们好,前半辈子都给了我们,哥,其实你跟她一个样,你确实不该跟我一起说她。”
沈昀:“?”
“你觉得我也顽固?”
“不,你应该不会因为某个出轨的男人以泪洗面吧,也算不上顽固,是别的共同点……嘘,不能再说了,等下你揍我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揍过你,”沈昀想问到底,沈念却闭了口,一声都不肯多给。
两人只得以这种一个人瞎猜,一个人狂摇头的状态,走回了家。
黑暗笼罩整个城市,周边都亮起灯光。
沈昀上次修好了灯泡,这会儿衬得厨房亮如白昼,他做好饭,喊了吃饭,才有空看消息。
除开几个曾经的同事兼朋友的消息,最为瞩目的就是某个像素小人的消息。
上面除了下午的消息,还有两个字,“晚安”,这两个字后面跟着个句号。
陆少爷向来很随便,跟许多小年轻一样,正常打字是不会特意打个句号的。
所以这是语音输入?
沈昀很难说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介于欣慰跟欣喜之间,隐隐约约有点想跟陆见绥这个心思偶尔细腻的直男见一面。
而被惦记半夜的陆见绥属于成长状态的后者,疑似健忘症大爆发的小年轻。
他吃完晚饭,加了组小锻炼之后,弯弯绕绕的七窍玲珑心便跟着洗澡水流进下水道。
躺到床上,给列表最前面的沈姓老师口头念了个晚安,当作交学费。
下一秒手机丢床头柜上,差点砸飞又回到床头柜最显眼位置的纽扣,他表演个秒睡,为烘托下夜晚该有的魅力。
不知是因为今天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过去的,还是因为了却了点心愿,晚上睡得踏踏实实,睁眼天光乍亮。
赖床是不可取的,他从床上腾起来,抄起手机先给沈昀发了个早安,就洗漱穿衣服去,刷牙的时候,掐着撮毛简单捏出个造型。
足够了,他天生张帅脸,睡醒就是最强效的颜值唤醒。
然后,陆见绥路上打了个车,到距离剧组最近的地铁站附近,找了个早餐店,吃完早饭后多打包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全副武装之后,单手提着早饭,靠到树下面,按住拍照键,简单的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网红的基本素养。
他拍了个非常意简意赅的vlog未剪辑版本,将视频发给沈昀,不闲着不忙着,当场又拍了个露脸拎早饭的版本。
诱人的小笼包擦着他的下颚线过去,他挑了挑眉,稍微拿远点,活似带早餐的男友视角。
陆见绥把视频转给沈昀,接着上传到他的大号上。
正要看看什么时候有第一个点赞,就见远处来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熟悉的衣服,露出熟悉的笑脸。
熟悉到不管看几次都有点惊鸿一瞥的风味,陆见绥不自觉收回手机,也弯起嘴角。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沈昀上班,而不是等着沈昀来接他。
哄哄我吧
陆见绥按照标准作息,在沈昀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目光下,连着接了沈昀快一个星期。
沈昀都要夸他有毅力,要知道,让习惯早起的人早起不是难事,而让习惯晚起的人早起可不容易。
陆少爷显然是属于既晚睡又晚起的那批人,可他实打实等了沈昀四天。
并且没去麻烦王程业倒回去接他上班,一时间导致两个真正的成年人凑起来,摸不着头脑,只想着,可能是真爱上工作了。
实际上的陆见绥,这个星期过得并不好。
他最近意识到,他跟沈昀的吻戏马上就要到了,导演敲定的是下个星期二,仿佛是颗定时炸弹,悬在脑袋上,随时可能爆炸。
托炸弹的福,陆见绥白天拍戏,晚上失眠,梦里全是他的好搭档沈昀。
有时是沈昀在片场低头看剧本的侧脸,有时是他在洛水桥笑得肩膀都抖的样子,有时是他教他演戏时的缱绻。
每个梦都清晰得离谱,比他手机摄像头还清楚,醒过来之后却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
里面有一部分是来自演戏时的情感代入,戏里的周斐卡在那条线上,似乎要意识到感情的变化了。
可剧本不让说,陆见绥就只能跟周斐一起憋着。
配上每天晚上折磨的梦,真把这种憋屈演得入木三分,疑似再不做点什么,人就安定不下来。
陈正跟着沈昀夸他,“情绪给挺准,小绥,功力与日俱增,以后可以直接转行了。”
周五,下午。阳光透过稀稀拉拉的叶子落到摊到腿上的剧本上,标重点那样投射其中某段。
陆见绥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段描述,轻啧一声。
“周斐靠近,明遇安没躲,两人接吻。”
好简短,好难以想象,好晦涩难懂。
陆见绥把剩下廖廖几行字反复看了数遍,险些捏皱纸张,可惜未能品鉴出所以然。
“紧张?”沈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按了按他肩膀。
“废话,沈哥你不紧张吗?这可是我初吻,你那么适应,难道不是初吻?”
调子有点夹枪带棒的,要把沈昀架起来,但凡说出不是的话,极大可能就要闹。
陆见绥不想用这火药味十足的语气,可他住嘴了一个星期,根本控制不住询问、质疑、浮想此类的联翩一系列操作。
沈昀按他肩膀的手换了位置,缓缓挪到他下颚处,虎口卡在他下颚,另一手则至于他脑袋上面,拍了拍。
一上一下,刚好将他的头抱了个严实,独具安全感的姿势,与鸵鸟有异曲同工之妙。
送了一个星期早餐带来的亲密感,足够明显,沈昀已经能随意跟他互动,肢体接触默默升级,连身体都熟稔,何况是话语。
“怎么还怀疑起我了,小绥大可以猜猜我是初吻还是跟别人练过,”沈昀低而含糊,缓到缱绻的声音蹭过他的耳膜,“我还想着,小绥这样的大帅哥,读书时居然没早恋。
“听说有钱人家玩的花的很多,恪守的人反倒是少,你属于哪种人?”
陆见绥闻言不乐意了,抓住脖子下伸过来的手,反扣手腕,另一只手由沈昀的后腰处穿过,抓着他,全凭蛮力拽起,将人带到自己腿上。
椅子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嘎吱一声。
沈昀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他们之间的力量实在悬殊,陆见绥跟开挂了一样,他用巧劲都挣不动。
反倒是因为要扶着他,还得防止他跑掉,陆见绥的手已经从他腰那里穿过去,干脆连身带手,抱了个严实。
“别动,沈哥不如省点力气,想想下个星期怎么办,”他掐着沈昀的腰不放手,半阖着眸子,懒散道,“问你话还造谣我,我可是全网无前任,知不知道这算是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