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商时凛的兜里开始放入水果糖。
他虽然一直都知道沈晏爱吃糖,却不知道沈晏已经到了随时随地的地步。
“不健康。”
商时凛皱眉,在沈晏又一次从他口袋里掏糖的时候制止了他。
沈晏的手指被他攥着,闻言撇了撇嘴。
“就吃一颗。”
“不行。”
于是沈晏吻上了他。
沈晏的吻总是带着侵略性,不容拒绝。
但商时凛很喜欢。
沈晏带他体验了许多有钱或没钱时都从未体验过的事物。
商时凛第一次知道原来50元的冰淇淋和2元的冰淇淋味道大差不差。
大摆锤居然能飞的那么高,破落湾的早茶比鎏黄区的更好吃,海边的风会吹起两人的衣角,看电影身旁有一双紧握自己的双手。
沈晏总是给他送上五颜六色的鲜花,或是下班后给他带上一些这个alpha觉得好玩的东西。
他们在别墅外种了一棵树。
商时凛问沈晏。
“这是什么种子?”
沈晏笑笑。
“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商时凛沉默。
沈晏的占有欲很强,强到像商时凛这种没有安全感的人能感受到一阵微弱安心。
他不许商时凛在他的面前提别人,不许商时凛社交。
像个金丝雀,虽然商时凛就是。
早上起床的时候,沈晏总是先醒,然后把商时凛啄醒。
周末休息的时候,沈晏总是带着商时凛玩那些难懂的游戏。他们一起去做了戒指,戒指戴在无名指,像一种身份。
光着身子的时候,商时凛总是亲吻沈晏身体的伤疤。好像会吻掉那些消除不了的痕迹。
但吻掉了又能怎样呢,以前的伤害呢,那也能吻掉吗。
沈晏也会生气,在看到商时凛面无表情拿着刀割自己手腕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为什么他不知道。
商时凛怎么会告诉他呢。
这种情况从16岁时就开始了。
沈晏很心疼,找了祛疤的药膏抹在他的手腕上,用信息素安抚着商时凛。
真好。
若不是变幻期快结束,他真的差点要溺毙在沈晏伪造的这种环境里了。
这段日子里的安稳与幸福。
是牢笼。
商时凛困在其中,心甘情愿地沉溺,忘记了他随时都会从这场美梦中抽离。
沈晏似乎从未察觉他的心事。
……
商时凛今晚不知道发什么疯,那张冷漠的脸上显现出几分焦躁与情欲。
“……抱歉。”
在沈晏又一次说受不了后,商时凛停了下来。
两人又吻了一会后,商时凛点了根烟。
这是他第一次用冷傲天这个情人身份在沈晏面前抽烟。
沈晏靠在床头,被褥凌乱地堆在腰间,额角还挂着汗珠。
他看着商时凛紧绷的侧脸。
≈ot;几次了,不累?≈ot;
沈晏哑着嗓子问,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却在半空中被商时凛不动声色地避开。
商时凛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涣散地落在窗外,没说话。
那根烟燃得很快,灰烬长长地落下,他却像是没察觉一样,维持着那个冷漠的姿势。
嗯,像甩d就走的渣a。
沈晏没心没肺的笑出声。
≈ot;冷傲天,≈ot;他伸手去抢那根烟,≈ot;不许抽。≈ot;
商时凛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沈晏蹙眉。他转头,眼底的情欲还没完全褪去。
≈ot;怎么,≈ot;商时凛声音带着点嘲弄,≈ot;连这点自由都不给我了?≈ot;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扣住手腕的人。
暖黄的壁灯勾勒出沈晏淋漓的锁骨,胸口那片薄荷叶在光影下泛着淡青的色泽。
变幻期已经一个月了。
胸口的纹身会不会被洗掉?满室的勿忘我香薰会不会散去?院子里的树苗会不会开花?沈晏还会不会让他留在别墅?
商时凛搞不懂。
不就是一个月吗,送沈晏好了,干什么搞得患得患失。
沈晏抽回手,也点了一根烟。
“嗯,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不可能有自由。”
他的头发颜色洗的有点开始掉色,变得更红了,显出一种桀骜不驯的感觉。
沈晏,你爱我吗
“那你呢,你是我的吗?”商时凛问。
沈晏想了想,摇头。
“不是。”
商时凛手有点抖,他心跳的有些快。
不是的话,那重要吗?
他张了张嘴,问出一句毫无厘头的话。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商时凛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脸烫过。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对象?ao朋友?恋人?伴侣?
他期待沈晏的回答。
只要,只要沈晏说出来,说出来这些其中一句。
商时凛……
“关系?”沈晏抽完烟,疑惑的看他。
“嗯……”
他凑在面前男人的耳旁。
商时凛听到了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回答。
“你是我圈养的宠物呀。”
宠物。
两个字,砸在商时凛脸上,将他从期待拽入凝固。
夹着烟的那只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浑身的温度都一点点流失。
“这样啊。”
商时凛面无表情。
沈晏捻灭烟蒂,抬眸看向商时凛,语气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腔调。
“不然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有对象的。”
而面无表情的面具下,是翻江倒海的痛苦与自嘲。
商时凛想呕吐。
原来这些成双成对的物件,满室的勿忘我香薰,胸口相互呼应的纹身,一起做的对戒,一起种的树苗,无数个缠绵的夜晚,所有温柔的陪伴……
错觉。
沈晏从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只是沈晏在这段时间里,找来解闷的宠物,是沈晏对着商时钰之外,随手消遣的玩物。
这样的人沈晏周围还少吗?
亏他还在夜里辗转反侧,后悔十年前那愚蠢的一刀,愧疚沈晏身上那些未曾言说的辛苦,贪恋这份偷来的安稳,甚至差点忘了自己eniga的变幻期。
商时凛闭上眼。
“……”
许久,商时凛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你,喜欢我吗?”
就算只是个宠物,你喜欢我吗?
商时凛眼睛很疼。
就这一句,就问这最后一句。
就问沈晏最后一句。
空气中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沉重。
沈晏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看着商时凛紧绷的侧脸,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这样也不在意吗。
那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沈晏是个薄情又理智的人,怎么会被这种乱七八糟的心绪牵扯情绪。
发丝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
“喜欢?”他轻笑一声,“冷傲天,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对宠物,从来都谈不上喜欢,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各求所需而已,你没必要当真。”
“更何况,我很喜欢我对象,他很优秀,长的也比你好看多了。”
商时凛冷着一张脸。
原来,沈晏这么喜欢他那个私生子弟弟吗。
够了,真的够了。
商时凛抬手,扯下无名指上那枚他们刚做的对戒。
他将戒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而后,他起身,一言不发地穿好自己的衣物,背对着沈晏,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沈晏坐在床上,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他想喊住他。
然后呢?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
终于,商时凛走到了门口,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砰——”
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房间里空荡下来,只剩下沈晏一个人,还有满室未曾散去的暧昧气息。
“哈……”
沈晏忽然喘不过气,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心慌的感觉一阵阵传来。
他错了吗?他真的有这么理智吗?
他不知道。
………
-
生活好像恢复了一个月前的样子。
就像是一场梦,一场镜花水月的梦。又像是云,若隐若现的浮在记忆中。
沈晏再也没有回过蓝天别墅。
玩了一个月,飞雁的工作也是忙的厉害。在索恩进到沈晏办公室追查进度时,差点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