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煞神,目光盯在沈晏牵着商时钰的手上。
“哥?!”商时钰浑身一僵,声音发颤,“是你……?”
商时凛没答,视线只落在沈晏身上。
“松开他。”
沈晏非但没松,反而将商时钰牵得更紧,笑意全无,只冷冷的盯回去。
“商时凛,你疯了吗。”
“秋姨的店你也烧。”
火舌已经舔到了门框,木梁被烧得噼啪作响,随时有塌下来的危险。
危险的感觉袭上沈晏,他不屑与神经病商时凛废话。眼下最重要的是带商时钰离开。
沈晏直接将商时钰往肩后一带,毫不犹豫地越过商时凛身边,朝着老街的主路冲去。
商时凛看着两人擦肩而过的背影,呆在原地,任由火光将他吞噬。
街尾的拐角处。
沈晏牵着商时钰一路狂奔,直到冲出那家烟火弥漫的烤鱼店,才终于停下。
两人并肩站在远离火光的路灯下。
刺鼻的烟火刺激得商时钰咳嗽不止,脸色惨白,眼眶微微泛红。
沈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没事了。”
商时钰抬头,眼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紧紧抓着沈晏的衣襟。
“刚刚……是哥放的火,对不对?”
沈晏垂眸,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alpha,没什么表情。
“或许是。”
商时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轻轻靠着沈晏,眼泪掉了下来。
沈晏没说话,只是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水。
“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那么多无辜的人。”商时钰声音哽咽。
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一路沉默,只有商时钰偶尔压抑的轻喘声。
沈晏一直没再说话,只是将车速放得极慢。
电梯数字跳动的光影落在两人脸上,商时钰一直垂着头。
直到站在公寓门口,他才慢吞吞掏出钥匙,指尖抖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
“我到了。”
沈晏抚了抚他微乱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进去吧,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商时钰点点头,主动拥抱了沈晏。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房间内,商时钰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沈晏的外套里。
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表情,就会发现,这个温润如玉的人脸上的表情格外恐怖。
房间外,沈晏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听见屋内传来落锁的声音,才缓缓背过身,刚才温柔的面容消失。
他没有叫人去查烤鱼店起火的原因,只是给李杰转去100万,交代他几句。然后离开这个无趣的地方。
-
医院。
烤鱼店秋姨由于起火烟雾成了病号,沈晏清早便带了一大盘水果来看望。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短袖,发型随意捋捋就十分好看。
病房门轻敲两声被推开,秋姨躺在病床上,见到沈晏,她笑着打招呼。
“小晏。”
“秋姨早上好。”沈晏把果篮随意放在床头柜上,笑眯眯的给陈秋削了个苹果。
沈晏削苹果的动作利落又好看,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来,递到陈秋手上时还细心切好了小块。
“秋姨,医生说你就是呼吸道呛了烟,静养几天就能好,有个好心人捐了100万,后续治疗和营养费都不用愁。”
陈秋接过苹果,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小晏啊,昨晚那火……太吓人了。不过你和小钰没事就好。”
提到商时钰,沈晏削苹果的指尖微顿,随即又恢复自然。
“嗯,我们都没事。”
轮船旅行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沈晏怕多待反而让陈秋劳神,便起身告辞,温和叮嘱了几句安心休养的话,轻轻带上门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沈晏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刷着视频。
一路走到地下车库,刚走到自己的车旁,余光便瞥见了不远处的阴影。
商时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
烟雾一圈圈缭绕在他冷硬的轮廓旁,地上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
察觉到沈晏的目光,商时凛缓缓抬眼。
沈晏动作一顿,眉峰微挑,只是淡淡收回手,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他。
然后翻了个白眼。
真没素质。
车库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沈晏。”商时凛先开了口。
“秋姨还好吗。”
沈晏懒懒散散收回目光。
“关你屁事。”
他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关门前最后扫了商时凛一眼。
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轰鸣,跑车毫不留恋地驶离地下车库。
沈晏刚才差点没忍住揍了商时凛一拳。
嗯,还好忍住了。
回到半山别墅,沈晏冲了个澡,换了身轻便的休闲装,开始收拾东西。
今晚他要去邮轮旅行。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助理早就把他登船需要的一切安排妥当,他只随手抓了块机械表戴上,又往口袋里放了一盒糖。
邮轮旅行,说是大佬们的旅行,其实就是找个理由谈合作。
沈晏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镜中的青年眉眼俊朗,眼下那颗小痣添了几分散漫不羁。
他拿起车钥匙和登船卡,径直驱车前往邮轮码头。
夜色渐浓,灯光铺满海面,顶级商业邮轮停靠在岸边,气派非凡。
甲板上衣香鬓影,全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晏一登船,就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他习惯性的从容应对。
侍者端着香槟走过,他随手取了一杯,靠在栏杆上吹着海风。
傅景彦没有来这次的游船旅行,他的爸妈非要带他去拉稀来论度假。
真幸福。
沈晏感叹了一句。
低沉的船鸣划破夜色,邮轮缓缓驶离码头,螺旋桨搅碎海面的灯光,将整座城市的轮廓越拉越远,最终融进漆黑的海雾里。
他指尖抵着栏杆,冰凉的触感压不下心底莫名的躁意。
这次邮轮的行驶时间有一个月,这一个月沈晏都会待在这艘船上。
夜色将海面染成深墨,顶级私人游艇如一头巨兽,浮在离岸十里的深海之上。
船舷外侧的led灯串漫过甲板,香槟塔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海风卷着淡淡的威士忌与香槟气息,混着慵懒的爵士乐,漫过每一处角落。
甲板上早已是一片声色。
派对开始,整艘邮轮变得纸醉金迷。
侍者托着冰镇香槟与鱼子酱塔穿梭不停,开瓶的脆响此起彼伏,一瓶瓶动辄六位数的名酒被随意开启,泡沫顺着杯壁流淌。
衣香鬓影的男女依偎说笑,有人在吧台前调着色彩浓烈的酒,有人在赌桌前随手抛着筹码。
沈晏靠在二层露台的栏杆上,不断有人上前搭话,奉承与讨好溢于言表,他都只是浅笑着应付,碰杯、点头、说几句场面话。
“沈总,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有人端着酒杯凑上来,笑容谄媚,“要不要下去玩两把?今天的筹码都给您备好了。”
沈晏应了声。
“行啊。”
他跟着那人下到甲板中央的赌桌区,周围瞬间围上来一圈人,目光都带着看热闹的兴致。
这艘船上的赌局从来不小,筹码都是百万起步,在这群人眼里不过是个消遣数字。
“沈总。”
“沈老板。”
人群有人跟他打着招呼。
荷官恭敬朝他颔首,洗牌的动作利落清脆。
沈晏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
侍者立刻捧来一摞黑色筹码,码得整整齐齐推到他面前。
他挑了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筹码。
“沈老板好久没跟我们玩了,今天可得让我们开开眼!”旁边有人笑着起哄。
沈晏桃花眼透着几分痞气:“放心,今天让你们输得服气。”
荷官立刻正色洗牌,扑克牌在他指尖翻飞成残影,沈晏看得饶有兴致,身体微微前倾,全然没了刚才在露台的敷衍,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他本就是浸淫在这种场合里的人,赌桌、香槟、派对本是他生活的常态,不过是追求温宁时戒掉了。
此刻重回主场,骨子里的兴奋尽数涌了上来。
牌面落下,沈晏扫了一眼,指尖利落推出一堆筹码,“加注。”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惊呼,他起手便敢压上限,胆子大得惊人。
几轮下来,沈晏完全掌控了局面,要牌、弃牌、诈牌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