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真很仗义,帮许纯回嘴,“怎么啦,男的就不能喜欢男的吗?”
“没有。”朱晓摆摆手,“只是按我对他的了解,如果没意思的话不太会留人在家住才对,贺南京拒绝人向来很有一套,界限划分的挺清。”
“那他对秋以纯是什么态度,你看得出吗?”曾文问。
“感情的事儿嘛,大多都是模模糊糊的。”朱晓觉得这帮人太年轻,是是非非的非要分个你我他出来,“两人毕竟好过,不说现在怎样,曾经的感情总是真的,也不好做太绝……”
朱晓给贺南京拨了个电话,被那边挂了,只能履行东道主的义务,领着其他人回房间休息了。
许纯进屋前问:“贺南京住哪间?”
朱晓指了指小猫对面那间房。
另一边,贺南京原本只是憋闷想出去抽根烟,谁知道秋以纯跟了出来,还邀请他去湖边散散心。
晚上比白天更冷,湖边估计只有十几度,秋以纯穿一条白色吊带裙,上面也没罩个大衣什么的,看着都冷。
贺南京就把外套借人家穿了。
秋以纯身上带着很温柔的香味儿,比湖边的草木香更缱绻迷人,她眼下泛红,声音轻柔地诉说曾经两人还在一起时发生的时。
不论是姿态,还是声音,宛如湖水中央那盏易碎的月亮。
贺南京没说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听秋以纯在倾诉,后来她讲着讲着委屈哭了,贺南京又从兜里套了包纸巾递过去。
秋以纯没表情也美,哭起来也美,银幕女神大多时刻给人的感觉是孤傲纯洁的,很难想象她也有不甘心的样子。
所以说,人呐,管她是什么大明星,凭他是什么牛逼哄哄的大老板,爱起来都一个样儿。只要动了真感情就不可能全身而退,哪有那么多凭什么?
擦完眼泪秋以纯说:“其实我们还可以回b市重新开始,那里不论是交通还是经济都比垚水更好,以你的能力在现在的地方实在是……”
贺南京看着前面的路,他们环湖走第二圈了,他手机在口袋震了两下,拿出来发现是许纯。
小猫说:【我要睡了。】
贺南京打字回他:【好。】
小猫又问:【你在跟别人谈恋爱吗?】
贺南京觉得好笑,问:【怎样算谈恋爱?】
许纯没回消息了,因为他其实不知道怎样算谈恋爱,只知道贺南京很渣很滥情,可以跟很多人暧昧不清,但就是不会喜欢自己。
“贺南京。”秋以纯眼含泪光地喊他名字,好似只需眨一下就能淌出水来。
贺南京回过神,停下脚步,“你说。”
秋以纯几乎把手心抠破,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放不下自己过早夭折的感情,“我觉得我们都没有错。”
贺南京宽慰她,“我也没觉得你有错。”
萧瑟的晚风吹起女孩的裙摆,秋以纯的话被带到贺南京耳边,她几乎是恳求道:“既然都没有错,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哥带给你的伤害,我愿意替他偿还……”
孤傲纯洁如秋以纯,她仰着脸,泪水顺着饱满的脸颊滑落,滴到锁骨上,女孩闭眼等贺南京如同很多年前那样搂住她的腰,吻干她的眼泪……
贺南京,小气鬼
外套给了秋以纯,贺南京自己穿着那件黑背心回房间。他估计这会儿许纯已经睡着了,打开聊天框发现对方改了头像,换成由几个简单像素块拼起来的黑猫。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贺南京觉得许纯像恋爱中的小女孩,一个人闷着闷着就开始生气,不高兴了也不说,净干些换头像改个签的事儿让人猜。
这间房可以看到湖水和月亮,贺南京站窗边想了些事,然后去浴室冲凉,出来随手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有人敲门,不像是许纯,根据贺南京的观察,许纯不敲门只拍门,所以声音会比较闷。
果然,是朱晓,他穿了成套的真丝睡衣,显然也是刚洗完澡,晃了晃手上的罗曼尼跟红酒杯,“找你喝酒来了,能进吗?”
贺南京也没拦,让人进了。
“白天人那么多,咱兄弟两也没能好好说说话……”朱晓边走边说。
贺南京走到窗台边的沙发上,“你组这局不是为了秋大小姐吗?怎么又成想跟我说话了?”
“我那也是没办法,b市的摊子当年你是抽身抽得利索,但天底下有几个跟你似的看那么开啊。”朱晓解释,“我舍不得呀,我有求于人自然也受制于人。没了秋以纯,我这农庄未必开得起来……”
贺南京知道其中缘由,自然也没太怪朱晓。
朱晓开了酒,暗红色绸缎般的液体流入醒酒器,“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想复合呗。”贺南京道。
哦,朱晓想,那可是秋以纯诶。
害,他又想,这可是贺南京诶。
朱晓一直看不上垚水那个靠旅游业勉强发展起来的小地方,“其实吧,我觉得她有一点没说错。贺南京,咱回b市吧,之前因为你奶奶那事儿跑去没什么人认识的小地方疗伤我可以理解,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该翻篇了。”
贺南京没说什么,也没阻止朱晓继续说,他把醒酒器里的酒倒出来,入口不涩不酸。
朱晓见对方不反感自然继续劝了,“你不是个甘心在犄角旮旯当个小老板的人,我们当年虽然也有不如意的时候,但有想法立马就能动身去干,多爽啊……”
“跟我一块吧,你入股,风险我担大头。”朱晓喝些酒,但眼神坚毅,他用手抵在太阳穴的位置,“我俩合伙,我要是干对不起兄弟的事,我崩了自己。”
语毕,朱晓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贺南京笑了,看着朱晓,问:“你犯什么毛病啊?”
朱晓神色不改,叹了口气,“我认真的,你知道我的。”
“为什么选我?”贺南京盯着朱晓的眼睛。
朱晓说:“我们以前一块把事情干成过,所以我信你。”
贺南京感受到了熟悉的东西在血液中流淌,他曾经失意过,如困兽归山,来到垚水试图找寻平静生活,但彼时彼刻,朱晓说“我信你”的时候,贺南京觉得自己的心再次缓慢地、有力地跳动起来。
想要得到,想要拥有,想要重回天才般的十八岁,自己铺就英雄路,爱人就在身旁。
贺南京最后缓缓开口,他说:“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
朱晓松了一口气,“你愿意考虑就好。”
“……”
关门前,朱晓半严肃半开玩笑道:“那什么,你要是想试试男孩儿,我可以给你找几个听话有趣的。你家那个太较真了,没意思。”
贺南京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朱晓说的是许纯,骂道:“你恶不恶心?”
“还有。”贺南京怕朱晓又干出什么荒唐事,补充道:“我不玩外面的,脏死了。”
“okok。”朱晓摆摆手,“你洁身自好,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不该开这玩笑。”
“……”
朱晓走了,贺南京回到房间,红酒液还随着醒酒器轻轻摇晃。
没多久,门铃又响了起来。
贺南京以为朱晓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起身再次开门。
“你怎么搞的?”贺南京问。
但门一开,走入视野的并非朱晓。
是许纯。
他大概洗过澡,头发很蓬松,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罩在身上,还是以前贺南京穿久了丢掉的,腿就这么光着,鞋也没穿,直接踩地毯上。
“谁教你这么穿衣的?”贺南京无奈道,他让许纯进来,“这衣服我不是前几天扔了吗,你怎么又给捡回来了?”
那衣服的确旧了,有几处磨损,原本米婶觉得扔了可惜,想留着当抹布,谁知道许纯偷去做睡衣穿了。
许纯的眼睛圆且干净,他望了贺南京一会儿后突然不管不顾地抱住对方,劲还不小。
贺南京也是一下被抱懵了,手停在半空,身体僵硬,“出什么事了?”
许纯不说话。
贺南京只能把他抱起来,单手关门,转头往屋里走,“下回还不穿鞋我真发脾气了。”
许纯老毛病又犯了,他不愿意去做的事即便清楚了贺南京的要求也不会回应,仿佛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
贺南京这回没惯着他,“我跟你说话呢,听着没?”
许纯点头。
贺南京把他放到床上,蹲下来,目光专注地看着小猫,“别人跟你说话,听到了就得应声,就算做不到或者不想做也要说你做不到。总闷着不讲话算什么事?”
许纯说:“听到了。”
许纯垂眸,不想跟贺南京对视,也不想贺南京离开自己,他偏过头的时候看的窗台上刚开封的红酒瓶以及两个酒杯。
“让你穿鞋不是害你,下回再光脚跑我真揍人了。”贺南京措辞很凶,但语气跟哄小孩似的,“我不是对谁都这么好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