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纯解释,“只是作业而已,比较简单。”
胡瑞揶揄他,“说得好像你做过什么很有技术难度的程序一样。”
许纯说:“说不定呢。”
胡瑞的同学出手阔绰,开价比网上接单要高得多,并且建议许纯可以试着去给商城app做日常运营维护,“这种工作很多都是找外包,肯定比接大学生的课程设计赚钱多了。”
“……”
为了表示感谢,许纯请胡瑞跟他朋友喝咖啡和苹果派,派被烤得焦黄,于是整个屋子都是烤苹果的味道。
胡瑞呲牙笑的时候很像偶像剧里阳光开朗的主角,他说:“原来苹果派这么好吃。”
许纯盯着派,他闻出了黄油牛奶跟肉桂的香味,用叉子一压,浓郁的苹果酱就爆浆了。
“我要打包一份回去给贺南京。你还吃点别的吗?”许纯看向胡瑞,补充道:“我请你,我有钱。”
胡瑞被逗乐了,“嗯嗯,知道你有钱。”
“……”
一刻钟后,许纯拒绝胡瑞提出的送小猫回家的好意,独自离开咖啡店。
落地窗内高脚椅上,胡瑞的朋友看着许纯的背影,开玩笑说:“是你喜欢的类型哈。”
胡瑞挑眉,“什么跟什么啊?”
朋友用吸管搅拌饮料里的樱桃,“你不就喜欢这种乖的?我懂,把乖孩子带坏是你的癖好。”
“把我形容得真不堪啊。况且那家伙只是长得乖罢了。”胡瑞勾勾嘴角。
“不过他嘴里的贺南京是谁?每隔五分钟提一次,把这三个字当逗号用啊?”朋友问。
胡瑞上回听许纯说得含糊其辞,其实也不清楚,“他哥吧,或者家里某位长辈 。”
他不想别人议论许纯,于是另起了个别的话题,两人开始聊网球社的八卦,无非是哪个女学生跟已婚教授勾搭在一块之类的。
另一边,曾文被贺南京雇来帮忙做台球厅的清理工作,其实也没什么大工作量,因为贺南京还请了几个家政服务中心的人。
“我不知道啊,许纯好像是跟胡瑞有约吧。”小真嘴里咬着一根橘子味棒棒糖,“胡瑞那小子今天有给我发消息来着,那会儿我刚醒,迷迷糊糊地看消息,字儿没进脑子。”
说完,小真重新找到跟胡瑞的聊天框,把消息给贺南京看。
贺南京并不想干涉许纯交友,他没说什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许纯一看就是那家伙喜欢的类型。”小真道。
微微叹气,“你这到底是卖胡瑞人情还是帮许纯交朋友啊?”
“都不耽误吧。胡瑞又高又帅,黑皮体育生,肌肉弹性也不错,许纯会喜欢的。”小真说这话的时候余光给到贺南京那边。
贺南京正指挥家政公司的人把杂物间的木质桌椅消毒杀菌。
“但他喜欢的明明是……,你只需要帮许纯转移注意力就好了,不需要当媒婆。”曾文拿了把笤帚装模作样地扫地上并不存在的灰。
小真露出不屑的表情,“不谈他妈的一段怎么分散注意力?与其一根筋死磕,要我说真不如谈段新的……”
曾文跳脚,丢下笤帚去捂小真的嘴,“好了好了,小声点啊,你到底懂不懂我们是在背后蛐蛐人?”
小真看着贺南京,放低声音道:“我就是特意说给老板听的啦。”
曾文:“?”
“你真觉得他没有一点感情吗?”小真问的时候表情认真。
“不喜欢怎么会收留他?”
“不喜欢怎么会过年把他带去你家?”
“不喜欢怎么会惦记那家伙是不是安全?”
“……”
小真或许真是很有恋爱经验的人,她教授曾文,喜欢就是犯贱,没什么道理可讲,像炎热干旱的沙漠陡然下起绵绵细雨,花草疯长,即便捂住嘴巴,爱也会从眼睛里透出来。
曾文看到了小真眼里的倒影,“这样吗?”
小真点头,“嗯嗯。”
退而求其次
有人不喜欢下雪,比如米婶,因为这样集贸市场会关门,她只能去商场买些又贵又不新鲜的食材;有人不喜欢下雨,比如小真,因为雨水潮潮的,会弄湿她新买的漂亮裙子,刚做的头发也容易扁塌;也有人什么都喜欢,比如许纯,他对外界的一切都保持好奇,想要摸摸看看;当然,还有人什么都不喜欢,比如贺南京,他单纯是没素质,路过的狗都要挨两句骂……
垚水连续下雨的第七天依旧很冷,世界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许纯这几天睁开眼就在接单,一直干到困了才肯睡觉,眼睛痛的时候会跑到一楼落地窗前看雨滴砸到水洼里溅起的涟漪。
贺南京清晨起来到一楼空腹喝水,他赤裸上身,站在餐厅的阴影里,而许纯则在沙发上,身处一片光晕里,眼神赤忱,戴着贺南京送的围巾,两只猫耳朵垂下来。
贺南京喉结一滚,握杯子的手使了更多力气,“看什么?”
许纯反问:“你不穿衣服我还不能看吗?”
贺南京端着水走过去,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他说许纯年纪不大色心不小。
许纯昨晚通宵了,原本打算上楼补觉,但由于贺南京的出现他继续滞留在原地。他问贺南京台球厅是不是要继续开业了。
贺南京说:“等过完正月十五。”
没过多久,许纯听到贺南京说:“赚钱这种事又不急。”
许纯闻言看向对方,他知道贺南京说的是他接单给人做枪手的事。
贺南京说:“都熬成熊猫眼了。”
许纯不管这些。
暴风雨要来了,屋外的刮很大的风,帘子上下翻腾,厨房床边挂的风铃响个没完。
贺南京去关厨房的窗户,小猫虽然帮不上忙,但依旧从沙发上跳下来,跟着过去了。
海滩边有一片木麻黄的树林,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就在贺南京别墅边上,许纯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到那片树林被风揉捏成各种形状,像面团。
中午两人吃的挺清淡,番茄滑蛋牛肉汤跟山药炒木耳。
贺南京说辣酱没了,得去超市买,刚好从昨天起各大商铺基本恢复营业了。
许纯也想跟着去。
天气原因,贺南京再次启用帕萨特,许纯坐在副驾驶打瞌睡,没多久就歪着头睡着了。
这种时候容易堵车,贺南京看了会儿许纯,又看了会疯狂运作的雨刷器,他猜测许纯先前生活在封锁或庇护之中,否则不至于毫无防备心。
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开了半小时,贺南京撑了把又大又结实的伞,绕到副驾把许纯带了出来。
为了提高效率,他们来之前有列购物清单:
-辣酱
-夹心小面包
-狗粮
-啤酒
-牛肉
-桂皮香料包
……
许纯选大推车,他总在半路突然拿点清单上没有的东西,比如橘子果冻跟盐焗大鸡腿。
许纯说买了大鸡腿以后贺南京晚上没回来做饭他也有东西吃了。
贺南京闻言又给他多拿了两袋。
推车下面有根支棱出来的横杆,许纯看到商场有小孩站在上面,他也跟着学,贺南京怕这家伙摔了,伸手护着猫跟车一块往前推。
“我还要吃布丁。”
“拿呗。”
“贺南京。”
“说。”
许纯有点不好意思,挠头,“我没带钱。”
贺南京无语写到脸上,他帮许纯拿了冷藏柜里的布丁,反问:“我俩出门什么时候要你出过钱?”
许纯嘿嘿笑了两声。
贺南京大方归大方,就是爱对许纯指指点点,他说:“不准这么笑,听着蠢死了。”
许纯哦了一声。
这个商场在垚水镇的商贸中心,周边还有小吃街,胡瑞的体校以及一所中学都离这不远。
许纯看到两个穿校服的女生在偷拍贺南京,他看着贺南京的脸,猜测这人在中学时代肯定也是那种很多很多人追的男生。
尽管他以前是叛逆小子,但根据许纯近期看的某些粉红小说及电视机来看,女孩会喜欢有点坏的。
许纯把自己的分析告诉了贺南京,贺南京弹许纯脑嘣,要他别想些乱七八糟的无聊事。
“我觉得不无聊……”许纯说。
许纯话音未落,他听到正前方鲜果区那边有人喊自己名字。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这种事还是有些玄学色彩在,他看到了花孔雀胡瑞。
胡瑞还是跟平时一样,总跟一群打扮花哨的男男女女抱团出现,许纯在那个团里还看到了找自己做代码的客户朋友。
“黑皮?”贺南京问。
许纯嗯了一声,然后跟胡瑞打招呼。
胡瑞穿白色运动装,贺南京一身黑色皮衣,两人都站在许纯面前,莫名让人有压迫感。
“你哥吗?”胡瑞问。
许纯不知道怎么说,他其实之前有告诉过胡瑞贺南京把自己捡回家的事儿,但对方好像只当听个乐子,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