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你们两个就合起伙来一起欺骗我是吧?”
江敬沉不是很懂对方的意思:“什么叫做‘合起伙来欺骗你’?”
“安娜女士,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两个至少四年半时间没有过任何联系了。”
“这才是让我觉得最生气的地方。”安娜捏着咖啡勺的指尖泛白:“四年了,整整四年。”
“我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他,将身边一切可用的资源都用在他身上,到头来他却还是忘不了你!”
男人略微沉思:“楠楠现在的确很优秀,一定程度上是该感谢您对他的培养和托举。”
“但是客观一点来说,未来的人生道路应该由他自己来选择,他早已经是一个可以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就算你是她的母亲也不必事事替他做主。”
安娜勾唇一笑,眸底闪过深深的不屑:“江敬沉,你懂什么?”
“你知道有多少父母是由孩子一生下来就已经开始为他们规划了吗?你知道这些年我在noah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寄予了怎样的希望吗?”
“就因为你的出现,现在这一切全毁了!”
“抱歉,以下几点我需要纠正一下。”江敬沉打断她:“首先,连你自己也说那是‘你寄予在他身上的希望’,而整个件事中,我认为更应该倾听的是边楠自己心里的想法。”
“其次,边楠身边不止是有你在全心全意托举他,要规划我也可以替他规划,可从始至终,你有关心过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吗?”
“不是我的出现毁掉了一切,而是同你相比,楠楠待在我身边明显会更自由、更加快乐。”
“你虽然是他的母亲,这么多年却一直在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安娜轻哼一声:“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
“当初强迫他、强硬替他做选择的岂止是我一个?”
“所以我后悔了。”江敬沉说:“四年前您向我提出带他走的要求,我没有办法拒绝,这么做也是出于让你们母子团聚、为边楠前途着想的各方面因素的考量。”
“而后来据我所知,这四年他在你身边过得并不开心。”
“所以有些话你大可不必再去问他。”对面男人眸光一沉:“既然你直接找到了我,就代表你心里也清楚事到如今我的所有言论完全可以代表他。”
“安娜女士,血浓于水,你同楠楠之间的母子亲情斩不断,若是想他,随时可以从柏林飞回来看他。”
“但我也好心提醒一句,若是不思悔改执意要像以前那样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恐怕你就要永远失去这个儿子了。”说着不禁笑笑:“虽然失去一枚棋子对你而言可能并不算什么太大的损失。”
“但他这个人……这次你从我身边是绝对带不走了。”
请你,溺爱我(完结章)
自从在江园面前出柜后,两人的恋情也算是在朋友圈里彻底公开了。
为了庆祝自己的好兄弟终于脱单,萧易珩特地包下会所最豪华的一间套房,叫来felix周晟一起庆祝。
因为路上堵车,边楠和江敬沉是最后一个到的。
萧易珩拿起话筒嚷嚷着要两人罚酒,江敬沉二话不说,将桌上已经醒好的两杯pot nior端起来一起喝了。
站在旁边起哄的人还不满足,走过来一把揽住边楠的肩:“小边楠,阿沉和你在一起,这是直接强行给我降了个辈分啊,以后咱们两个之间是不是也能大大方方称兄道弟了?”
“不让你叫我萧叔叔,叫声哥总没问题吧?”
边楠不愿让他靠这么近,笑眯眯踩在萧易珩皮鞋上,故意用力碾了几下:“哥,都这把岁数了,咱能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吗?”
身边人大叫:“我靠!你踩什么踩?我这可是新鞋!”
边楠很听话地将脚抬起来,这下不碾了,直接用力冲着对方鞋面狠狠跺了上去。
萧易珩疼得抱着小腿乱转,felix瞬间瞪大眼睛,像是又发现了noah深藏在另一面不为人知的属性:“他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一直这么残暴吗?”
江园淡定撸了串烤肉,早已经见怪不怪:“是的,他从上学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
说完突然回头看过来:“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吗?”
felix仔细回忆了一下,虽然偶尔也会有情绪,但之前这么多年待在国外,noah大多数时间给人的感觉还是活人微死,除了拉琴仿佛对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但自从回国遇到江敬沉、遇到以前的这些朋友,那个曾经在他印象里干什么都一副要死不活样子的noah就像是又重新活过来了。
周晟在江敬沉身边坐下,举着自己的酒杯凑过去同对方手里的轻轻碰了一下。
“好事多磨,但还是要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阿沉,之前劝你想清楚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之间一旦决定要跨出那一步,之后要面对多少挫折与世俗不理解的目光。”周晟灌了口酒,拍拍他的肩:“但你是好样的,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加有勇气。”
江敬沉视线投向不远处正和萧易珩打闹的身影,不知不觉也笑了:“我其实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天不怕地不怕。”
毕竟一开始在这段感情里面对边楠的步步紧逼,向来行事瞻前顾后的他也曾畏惧退缩。
可后来分别的四年终是让他醒悟了,若是将对一个人的爱意深深植入到骨血里,就算是再怯懦的人也会因此而生出对抗世俗的无限勇气。
所以无论多么地山高路远,拥有着最深羁绊的两人跨越层层阻碍终究会走在一起。
缘分这东西有时就是种玄学,很多事情是两个人在相遇那一刻起就命中注定的。
聚会结束边楠不想坐车了,牵住江敬沉的手执意要同他一起顺着小路散步回去。
春季的夜晚微风吹拂,鼻息间忽然飘来一阵清香。
边楠抬头,原来路的尽头就开着一家花店。
这个时间店家已经准备打烊了,边楠拉着身边人快步跑过去,趁店主收拾时在货架上瞄了一圈。
玫瑰、百合、雏菊因为喜欢的人多,都摆在货架上位置最显眼的地方,边楠打量了半晌,偏偏选中角落里那一簇最不起眼的白色小花,叫人为自己打包起来。
江敬沉一眼认出这花正是前几日花园里新移栽过来的品种,据说四五月份的时候花期最盛,还有一个同它样貌般清新雅致的名字——铃兰。
花束包好,店主询问要不要写张卡片插在上面?
边楠歪着脑袋看身边人:“所以……要写些什么内容好呢?”
江敬沉不语,从怀里掏出钢笔俯身趴在桌上。
边楠凑过来偷瞄,只见男人用笔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并肩走在路灯下。
看见男人手中捏着明信片,边楠脑海中蓦地浮现一幕并不真实存在于记忆中的场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拉起江敬沉的手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
书柜里堆放的乐谱中,边楠精准找到一本自己当初在乐团画过的弓法,其中就夹着那张据说是“江园从小叔办公室里偷来”的白色明信片。
边楠喘着粗气,将卡片举起给江敬沉看:“我在国外演出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在后台收到夹有这张明信片的花,后来那些明信片全部被我收进柏林的家中。”
“波士顿那场巡演出现失误,送花的人还写了好长一段话来安慰我。”
“是你吗?”边楠胸膛起伏,投来的目光满含期待:“江敬沉,这四年其实你一直有在暗中关注着我。”
“你来看我在乐团的演出,我保存着你送给我的明信片,我们之间,关于那四年的记忆从来就不是一片空白的对吗?”
江敬沉收敛了神情,眸底的波光微微一动,但此时此刻,沉默似乎就已经变成答案最好的印证。
边楠扑到人怀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耳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江敬沉的愧疚和激动无以表述,只能以更加强势的力道紧紧抱住对方。
不知就这样互相沉默了多久,怀里的人突然出声:“所以明信片上的地方是哪里?为什么会有相同的那么多张?”
“布里斯班。”男人在他耳边轻声:“有澳大利亚阳光之城的说法。”
因为知道边楠怕冷,那段时间曾经寻遍全球无数终年光照充沛、气候温暖的地方。
他想要与最爱的人在那里共度一生,但若是这个愿望最终无法实现,死后就将自己的墓碑和留给边楠的房产安置在那里。
边楠忍住强烈上涌的泪意,掐他的腰:“能不能不要总是咒自己?”
江敬沉笑笑,嘴唇贴着他额头“嗯”了声:“我现在改主意了。”
“以后不再想那些不吉利的事了,我要和你一起好好地活着。”
男人打开抽屉,将那只20岁生日时为他定制、后来又被他数次退回的小提琴手链系在边楠的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