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屿见好就收,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江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电话那头,魏延还在继续报告:“几个关键爆料都被网友和技术党扒出了矛盾点,现在热搜下面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江舟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方才的迷乱荡然无存:“对方那边有什么反应?”
“还在硬撑,但控评力度明显弱了。我们发现好几个之前跳得最凶的账号突然删博或者设置半年可见,估计是看苗头不对,想悄悄撤了。”
“好。继续引导,但注意分寸,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再等三四个小时,就可以让我们的后手陆续上场了。”
“明白!”
电话挂断,房间内一时只剩下两人未平的呼吸声。
沈之屿望着瞬间切换进工作模式的江舟,指尖缠绕着他微湿的额发,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懊恼,“我服务得还不到位?”
江舟转过头,耳根依旧绯红,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亮锐利。
“?”
“一个电话,就能让江总从我身边抽身而去。”沈之屿眼底含着戏谑,却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神情,“看来我这服务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经他这么一说,自己刚才的行为,倒真有几分像是那啥无情的渣男。
江舟心下微软,主动抬头,安抚地亲了亲他的下巴,“现在给你机会。”
——
四个小时后,澜光的后手准时下场。
没有大张旗鼓的声明,没有强势的控评,一切悄然开始。
最先行动的,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圈内素人”账号。它在一条指控沈之屿耍大牌的爆料下,留下了这样一条评论:
“作为幕后工作人员,说实话有点同情s。他回国后流量太猛,直接动了某家的蛋糕,这次明显是被往死里整了。这波黑得也太刻意了,真当网友没记忆?之前x家小生抢资源没抢过,闹得挺难看的那次,忘了?”
这条评论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抛出了几个关键要素:利益冲突、刻意抹黑、以及一个模糊却足以引人遐想的“某家”。
很快,这条评论被点赞顶起,下方回复层层盖楼。
“姐妹真相了!我就说怎么突然这么多黑料,时间点还这么集中!”
“盲猜x是y姓小生?他家粉丝之前确实和沈家撕过资源。”
“求科普!哪个蛋糕?哪家动手?”
“这波操作细思极恐啊。”
紧接着,数个粉丝量可观的娱乐营销号“恰好”开始搬运一段几个月前的旧闻视频剪辑。
正是某y姓小生的团队被曝出在商务洽谈中使用非常规手段竞争,虽当时未明确指向沈之屿,但此时被重新翻出,与那条评论遥相呼应,暗示意味十足。
同时,另一批技术流分析帖开始被推上热门。没有直接为沈之屿辩驳,而是逐一拆解近期黑料中的逻辑漏洞和技术疑点。
“理性讨论,某段‘私生活混乱’爆料里提到的酒店,那个时间段真的有活动吗?查了下官网,好像在装修?”
“吃瓜课代表来了,梳理一下时间线,发现某某爆料和某某爆料的时间根本对不上,所以szy是怎么做到同时出现在两个城市的?”
“纯技术分析,不站队。某人放的聊天记录截图,源文件属性有点意思啊。”
水军混在真正的网友之中,看似理性讨论,实则步步引导。他们将公众的注意力从“沈之屿是否做了”巧妙转移至“谁在爆料”以及“为何爆料”上。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沈之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刷着平板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舆论风向。屏幕的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看不出太多情绪。
江舟就坐在他身旁,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更新的数据流和舆情分析图谱。
忽地,沈之屿伸长腿,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旁边正在看数据的江舟。
“江总,”沈之屿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你这招祸水东引,用得挺熟练啊。”
说话时,脚尖不安分地在江舟小腿内侧轻轻划着圈。
江舟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沈之屿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一把握住了沈之屿作乱的脚踝。
掌心微凉的温度毫无阻隔地贴上皮肤,激得沈之屿轻轻“嘶”了一声。
“这么快就冷了?”沈之屿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猝然发力,借着被握住的脚踝,猛地将人从沙发另一端径直拖向自己。
江舟跌进他怀里,笔记本电脑险险地搁在身旁。
——
江舟在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中艰难地睁开眼。
窗外天光微亮,才清晨六点多。
身旁的位置空着,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江舟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六十岁上下的夫妻。老先生穿着熨帖的中山装,鬓角灰白,气质儒雅。身旁的女士穿着一身素色针织衫,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
他们看到开门的江舟,明显愣了一下,又抬头对了一下门牌号。
“请问,这里不是阿屿家吗?”老先生开口问道,声音温和。
阿屿?
江舟迅速在脑中搜寻了一遍,无法将眼前这两位与沈之屿说过的亲戚朋友对上号。
“是,请问二位是?”
“我们是谢瑄的父母,”老妇人轻声接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恳切,“来找阿屿有点急事。”
谢瑄的父母?
江舟心中一惊,立刻侧身将两人请进屋内,“原来是伯父伯母,快请进。”
昨天他房子的电路故障,两人便睡在了沈之屿这里。
江舟引着二老在客厅沙发坐下,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您二位先坐一会儿,我去叫他。”
两位老人依言坐下,姿态有些局促,双手不安地交握着,神色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凝重。
这时,沈之屿刚好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周身带着湿润温热的气息。他没在卧室看到江舟,正有些疑惑,就见江舟从客厅方向走来。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沈之屿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背碰了碰江舟的眼尾,语气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和一丝心疼,“昨晚那么晚才睡。”
他的指尖还带着浴室的热气,拂过皮肤,留下细微的痒意。
江舟眼下是一片淡淡的青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他自认精力充沛,前几年创业时通宵是家常便饭,连续几天连轴转也不在话下,体力耐力都算顶尖。
可这一切在沈之屿面前,尤其是在某些放纵的时刻,仍旧完全招架不住。
比如昨晚。
江舟因他触碰和话想起昨晚某些不可言说的片段,耳根微热。他拂开他的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谢瑄的父母来了,在客厅。”
沈之屿动作一顿,带着一丝意外,“他们怎么来了?”
他迅速换了一身见客的便服。
江舟有意回避,便没有一同出去。
然而,沈之屿刚走出去。
砰!砰!
接连两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客厅传来,像是重物跌落或人体猛然跪地的声音。
江舟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冲了出去。
名分
江舟冲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谢瑄的父母竟双双跪在沈之屿面前,老先生眼眶通红,老妇人已是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持。
沈之屿也被他们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他弯着腰试图将二老搀扶起来。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阿屿,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谢老先生声音沙哑,执意不肯起身,“谢清那个孽障!他怎么敢用小瑄的死来害你啊!”
谢母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道出原委:“前阵子谢清来找我们,说要小瑄所有的音频,给粉丝留个念想。我们我们就都给他了。谁知道他居然剪了录音来抹黑你!”
“阿屿,你和小瑄当年那么要好…”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不住地摇头,“我们真是,没脸见你!”
沈之屿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两位老人搀到沙发坐下。
“叔叔阿姨,别这么说。谢瑄的事,我们都很难过。错的不是你们,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江舟默默递上纸巾盒,安静地站在一旁。
谢老先生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支老式录音笔递给沈之屿。
“阿屿,这是那天小瑄去找你时,自己录下的原版录音,一句都没剪过。”他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们这两天才看到网上那些新闻!才知道谢清竟然把小瑄的死怪在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