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崇莫名地看着他。
“江舟喜欢我,多久了?”
原崇脸色微微变化,还在嘴硬,“沈老师自作多情了吧?阿舟喜欢的一直--”
不等他说完,沈之屿直接打断他。“我碰了他。”
“什么!”原崇猛地起身,神色大变。
“什么时候的事?他人现在在哪?”他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就给江舟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原崇急得眼眶发红,“他在哪?”
“他睡着了,我把手机调了静音。”
“你确定他睡着了?”
“我给他喂了安眠药。”
江舟事后的状态太令人心惊,沈之屿连夜将他带回了海市。又怕他独处时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临出门前给他喂了一颗安眠药,确认他陷入沉睡后才离开。
他必须找原崇问清楚江舟的症结,才能对症下药。
原崇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上次江舟去找原容谈过之后,妹妹就提醒他多注意江舟的状态。但除了酒吧被砸那次,原崇近来确实没怎么见过江舟。
江舟一直在躲他,找各种理由推拒见面,只是每隔两天会发条信息报平安。原崇这才没有强行找上门。
据妹妹分析,江舟在和沈之屿发生关系后,心态更加扭曲。他看似说服了自己,接受了某种安排,实则是以一种更悲壮的方式献祭自我惩罚自我。
若一直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但沈之屿的“回应”和“主动”,对这平衡而言,不啻于灭顶之灾。
平衡被彻底打破,江舟可能会采取最激烈的方式。
他会死。
可是现在能救江舟的,没有别人,只有眼前之人。他是毒药,也是眼下唯一的解药。原崇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赌注押在他身上。
“你爱江舟吗?”原崇问。
沈之屿没有回答。他答不出来。若原崇问的是喜欢,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原崇问的是爱。爱这个字,对沈之屿来说太沉重。
他说不出口,总觉得他和江舟之间还差了点什么。
原崇骂了句脏话。
他明白要求沈之屿爱江舟太过苛刻,感情从来不对等。可在此刻,面对沈之屿的沉默,他还是为江舟感到难过和不值。
“我带你去个地方。”原崇最终说道。
原崇的车开得暴躁,街景在窗外飞速倒退。车厢内无人说话,气氛沉闷压抑。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到了一个小区。
沈之屿觉得这小区眼熟。回想起来,发现这是他出国前在海市集训时住过的小区。
原崇带着他,走过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路,随后走进一栋主楼的电梯。
沈之屿看着原崇按下的数字--12楼。这正是他住过的楼层。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原崇带他来的,是他曾住过的那套房子。
房子的门锁换了,是一道密码锁。
原崇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看向沈之屿。
沈之屿明白过来,在密码锁上输下了自己的生日。
“叮——”地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原崇站在门外,“你自己看吧,我在门口等你。”
玄关昏暗,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和某种檀香的气息。
沈之屿摸索到墙上的开关。
灯光骤然亮起,他的呼吸随之一滞,瞳孔因眼前的景象微微收缩。
客厅、餐厅、厨房,所有的非承重墙体都被打通,形成一个巨大宽阔的空间,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卧室。
而从地板到挑高的天花板,这片广阔的区域,被密密麻麻的“他”填满了。
沈之屿像是突然闯进了一个以“他”为神祇的诡异虔诚神殿。
墙上透明的亚克力柜格里,分门别类地陈列着他出道以来所有的专辑,从青涩的初版ep到最后的黑胶限量版,无一遗漏。另一面的柜子里,则精心安置着装裱好的小卡、手幅和泛黄的演唱会票根。
再向里走,海报、立牌、等身展板层层叠叠,各种造型、各种表情的“他”,无声地凝视着此刻僵立在原地的本尊。
而在这些展板对面,几个衣架模特身上,悬挂着数套保存得挺括崭新的衣服。沈之屿一眼认出,那是他曾在演唱会上穿过的演出服。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喉咙发干。
主卧室是这片空间里唯一保持独立隔间的区域。沈之屿迈开有些僵硬的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奉还
沈之屿握住门把手,推开。
门后的世界,与身后充斥着“沈之屿”的浩瀚神殿截然不同。房间整洁得近乎克制,床铺、书桌、衣柜都保持着原样,连床头柜上都还搁着他从前翻过的旧书。
这里没有海报、没有周边,没有那些顶礼膜拜的痕迹。只有沈之屿在此短暂生活过被精心封存的证明。
沈之屿不知道江舟从哪里找回这些东西。那需要漫长的时间、可观的财力,以及近乎偏执的耐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无声地席卷了他。
不是惶恐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被取悦了的兴奋。
啊他的阿舟。真有趣啊。
一股发现同类般的狂喜顺着脊椎攀爬,激起细密的火花。
沈之屿几乎能想象出,江舟是如何独自一人,像个虔诚又疯狂的信徒,用关于他的一切填满这座神殿。
他是这座神殿中唯一的神祇,也是唯一的观众。
这个念头令他血液奔涌。他极度渴望找到那个偏执的信徒,狠狠地吻他、贯穿他。
原崇问得不对。他与江舟之间,早已不是喜欢或爱那样简单的尺度可以衡量。
他们之间,是必须压上灵魂的相互吞噬。
沈之屿看清楚了,也明白了。可他不想逃,甚至隐隐期待着,迫不及待地想投身于这场炽烈燃烧的疯狂火焰。
江舟觉得自己玷污了他。好啊。那就让他彻底沉沦,彻底堕落,让他亲手将作为“神”的自己拽下神坛,奉献给这唯一的信徒。
——
江舟醒来时,双手被领带缠着绑在头顶上,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人游离的唇齿间。
思绪还未归巢,一波波浪潮就堆叠而来。他的呼吸被彻底打乱,根本没时间思考,只能无助地喘/息。
浪潮越来越高,将他彻底吞噬淹没,江舟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那人俯身上来,狠狠吻住了他。在一片闪光的空白之际,江舟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不——”一声抗拒微不可闻,刚出口就被揉碎在潮热的空气里。
江舟的理智在抗拒,深处却另有一重灵魂苏醒,正违背他的意志,点燃一场汹涌的荒火。
矛盾的情绪交织翻涌,逼得江舟眼泪直流。
沈之屿一点一点地吻去他的眼泪,又再次覆上他的唇。强势霸道,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过每一个角落。
被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握住,十指紧扣。
灼热的气息停留在他的颈脉间,无声宣告着一场肆虐的征服。在一片炫目的白光里,江舟听见了自己世界无声的崩塌与重构。
风浪渐息,徒留一种近乎失重的眩晕。
“松松开”江舟出声,音调破碎。
沈之屿松开手,将他搂进了怀里。
领带还没解开,手臂已经彻底麻了,江舟提醒他,“领带。”
沈之屿并不动,他贴着江舟的脖颈轻轻咬了一口,“不解,就这么绑着。”
江舟感觉到他的反应,微微挣扎,“我我想帮你。”
“你确定?”沈之屿挑眉,危险的口吻。
江舟隐约感到不安。
“还有36次。”
江舟不解地看向他。
“如果这次你要,那还有38次。”
“江舟,你确定你真的要?”
意识到那数字是指什么,江舟立马噤声。
静默中,那热度并未消退,反而愈发嚣张。
江舟动了动手指,声音还带着沙哑。“你,你不必这样。”
而且,他根本没做过那么多次,沈之屿是双倍算的。
“那你又何必这样?”沈之屿反问。
江舟沉默片刻,垂下眼帘,“我们,不一样。”
“你说得对,我们是不一样。”沈之屿收紧手臂,让他更清晰地感知自己。
江舟被烫得微微发抖,以为他改变主意了,挣扎着就要往下。
沈之屿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抬起脸来。
江舟脸上的潮意还未褪去,鼻尖眼尾泛着潮润的湿意,被水汽晕染的眼睛雾蒙蒙的,勾人至极。
他感觉到对方轻微的动作,刚抬起眼,就又被吻住。
这个吻很轻,带着极强的克制,一触即离。
“江总学的报恩,是以身相许。”
“我学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江总,我劝你最好安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