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江舟又捏了捏掌心,终于找回力气。
他示意魏延放手。
沈之屿没有移开视线,冷漠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其他人跟随他的目光看向江舟。
江舟扯了个笑,一步一步朝沈之屿走来,微微颔首,“沈老师。”
沈之屿抬起下巴,将眼睛藏入帽檐之下,声音冷冷淡淡,“我该叫你,江总?”。
江舟从中听出一丝不悦。
“都行。”江舟将手背在身后。
前面问候的人都握了手。出于礼貌,江舟本也该握手问好。
可他的掌心如今见不得人,所以迟迟没有伸手。
那一丝不悦,或许为这。
他不该让沈之屿陷入任何尴尬的局面。
这一刻,江舟有些怨恨自己,他昨天应该忍住的。
沈之屿没再看他。
“多谢各位捧场,愿意来现场比价。”
“我知道这不符合规矩。所以,我临时决定换个选法。”
换个选法?
今天来的几乎都是公司大佬,有些人听到这,脸色立马垮下。
现场公开比价,本就是各公司为沈之屿做的让步。现在沈之屿说换选法就换,充满着戏耍之意。到底不过是个戏子,多少流量也不至于这么玩。
有几个公司老板听到这,骂骂咧咧离开了。
沈之屿不挽留,似乎也不甚在乎。
“大家相逢就是缘,所以我们这次就以缘分定。”
“从一到五报数,和我报数一致的人,我们组队打比杆赛。谁胜了,我就和谁签约。”
“如何?”
留下来的人都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想和他签约。
这会不比价,少了市场竞争,把大家都抬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自然无人反对。
江舟听到这,立马焉了气。
若是比缘分,那他不必比。他心里清楚,他和沈之屿之间,缘分向来浅薄。
沈之屿刚出道时,参加了国内的一档公益节目,让江舟有幸认识了他。后来国内限韩,沈之屿的工作重心就一直放在南韩。
直到三年前,他加入了国内一档户外旅游的综艺,成为一季的飞行嘉宾。大概有四个月的时间,每个月都会回国录制两天左右。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江舟知道后,费尽心思想在国内再见他一面。可任凭江舟如何努力,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和沈之屿错过。
在国内仅有的一次见面,也只来得及追上他的背影。
那是综艺节目收官时的一场慈善拍卖晚会。
江舟听说沈之屿会去,特地早早等在会场。可惜等到晚会结束,沈之屿都没来。
江舟失望地离去。
谁知才刚离开会场不久,就听到沈之屿过去会场的消息。
江舟立马调头返回会场。
可匆匆赶回,也只在会场的门口,捕捉到他上车离去的背影。
会场的主办方刘业还惊讶他为何去而复返。
江舟胡诌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回来找。一走回来发现手机就在自己口袋的乌龙,说完随意问了句,“那是谁?”
“哦,那是沈之屿。他今晚本来也要参加晚会,因为家里的事耽搁了。刚刚特地过来送了个拍卖品。”
江舟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佯装不经意地又问,“哦,他送的是什么?”
“一条满天星蓝钻手链。”刘业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纤细的铂金手链。链身如星河蜿蜒,镶嵌着无数颗微芒闪烁的钻石,幽蓝和银辉交织,中央点缀着一颗湛蓝主石,被众星拱月般托起。
江舟问:“可以给我吗?”
这手链是女款,刘业没想到江舟会喜欢。
转念一想,或许是买给女伴,便道:“江总说笑了。您要是喜欢,送给您也无妨。”
“这怎么好意思。”
江舟推却,“既是慈善拍卖,就没有白送的说法。刘总您出个价。”
刘业想想也是,随口出了个价格。
江舟当场给他转了钱,“多谢。”
刘业把手链给他,两人又再寒暄两句。
从那之后,江舟实在忍不住时,就会带上那条手链。
一为缓解,二为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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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温烧得更加灼人,犹如烈焰灼身。
江舟感觉自己的头重如山,浑身滚热,偏又阵阵发冷,骨髓里似有冰针游走。
沈之屿宣布报数开始。
江舟浑浑噩噩,有气无力地报了个三。
报完,已经做好准备让魏延带他离开。
还没来得及开口,魏延惊喜地拍他,“江总,你中了!”
中了?
昏沉的大脑反应有些迟缓。
下一秒,沈之屿朝他走来,很轻地笑了一下。
“江总,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江舟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有缘。
他们之间,竟然也能有缘。
魏延兴奋之余,想起江舟的情况,又不禁有些担心,“江总,你真的可以吗?要不我跟沈先生说一下,让我换你?”
另一旁,似乎有人也有此提议。
沈之屿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换人可不行,弃权倒是可以。”
魏延:
江舟:“没事。你在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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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江舟,和沈之屿有缘的还有两人。
一个是流光影视的林钊,另一个是橙星娱乐的苏千。
刚刚在说着换人的,就是苏千。苏千是生手,只在拍戏时接触过高尔夫,压根没正儿八经下场打过。她想换人打主要是怕输了签不到沈之屿,得罪了谢明志。
毕竟,签不到人是一回事。
在她手上签不到人,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最后没换成功,但也算上了一层保险。
到时就算输了,谢明志也没法怪她身上。
下场后,照沈之屿所说打比杆赛。就是将每一洞的杆数累计起来,待打完一场后,把全部杆数加起来,以总杆数来评定胜负。
沈之屿打第一球。由他开场后,球场立马活络起来。
一组人打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打到了第四洞。
寰佳俱乐部的第四洞是前九洞最具挑战性的,拥有两组造形独特的发球台及两组落球点,需越过水塘后才能抵达突出湖面的半岛状果岭。
江舟强撑着打了三个洞,到第四洞时,已是强弩之末。
他挥杆的手指控制不住发抖,恍恍惚惚间,就直接丢了球。没上果岭,也没上球道。
缘分,到此而尽。
走到这一刻,江舟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江舟知道自己一定得走了。再不走,他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我输了,我先走了”江舟开口,声音嘶哑,支离破碎。
说完,也不等沈之屿说话,跌跌撞撞地上了等候的车,抓着扶手大口地喘/息着。
一上车,江舟的意识逐渐混沌,恍惚间分不清是梦是醒。他仿佛听见沈之屿的声音,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签约
沈之屿跟着上了车。
一上车,一个烫得灼人的身子便朝他怀里倒了过来。
沈之屿猝不及防接了个满怀。
“江总?”
江舟默认自己上车离开了沈之屿的视线,此刻终于不再强撑,任凭自己的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沈之屿没有得到回答,只感觉到一道灼热的呼吸从怀里传来。
沈之屿低头去看,发现江舟的脸色白得渗人。
他赶紧打电话让俱乐部的医生赶去包厢。
好在第四洞的距离不远,分钟就回到了包厢。
江舟这时已经彻底昏迷,意识全无。
焦急等待的魏延听到车声,立马跑来,就看到他们的江总晕倒在沈之屿的怀里。
魏延来不及震惊,上前慌手慌脚地想从沈之屿的怀里接走江舟。
沈之屿揽着江舟肩膀的手一紧,另一只手从从他的小腿穿过,直接将江舟抱了起来。
魏延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沈之屿毫不费力地将人从车上抱走。
魏延愣了一瞬,立马跟上,进了包厢。
沈之屿将人放在包厢的沙发上。
昏迷的人立马痛苦地缩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沈之屿冷眼看着,眉头微皱。
不知这人是怎么长的,那么高的个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轻得可怕。
医生很快赶来,给江舟量了体温。
大家这才发现江舟竟已高烧41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医生问病人什么时候开始发热,吃了什么药。
魏延一个都答不上来。
沈之屿在一旁听着,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
魏延心虚地别开眼,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