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井书骁垂下眉眼,遮掩起翻滚过的阴郁情愫,半晌,沉闷地“嗯”了声。
“”
秋糯陡然想到了先前井书骁提到过他的家庭,和他的父亲很不合,每回提起,他的心情都不好。
所以
秋糯感到抱歉,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井书骁却保持着那样低落的神情,搞得秋糯好愧疚,他犹豫间,井书骁两步并一步,直接挤到了他的身旁,偏了偏头,“不上去吗?”
秋糯压根没反应过来,等他条件反射到了门口时,井书骁非常自然在他的口袋里摸索钥匙,直接拿出来开了门。
进了屋子后,秋糯才意识到。
这不是他的房子吗?
为什么井书骁表现得像家的主人一样。
算了。
想必井书骁也不会待太久。
秋糯接了杯热水递给他,井书骁顺势接了,只是,他的手指有意无意蹭过他的手背,轻轻贴着凸起的腕骨,抚了一下。
秋糯咬了下唇,分明是很正常的接水动作,他却敏感到发生了什么似的。
井书骁永远一副置身事外的正常模样。
十分钟过去了,秋糯挠挠脸蛋,不禁询问,“你不是想要找人吗,不着急了吗?”
“急。”井书骁注视着他,无声打量,“很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秋糯听不懂他的谜语,但这句话却足以让他不安起来。
什么叫还不是时候?
井书骁到底有没有收获到什么线索啊
秋糯大着胆子,咽了咽喉咙,忐忑继续问,“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井书骁缓缓贴近,瞟了一眼他紧捏起来的手。
要是把他吓到就不好了,井书骁忍住好笑,“暂时还没有。”
听到此,秋糯松了一口气,他突然察觉到动作太明显,又把那口气吸回来了,假装很遗憾,“这样啊,那祝你祝你早点有消息吧。”
井书骁“嗯”了声。
可半小时后,井书骁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秋糯坐不住了,他跑到窗台,确定井书骁不会进来,赶紧摘下口罩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
憋死他了
井书骁要是一直不走,他就要戴着帽子和口罩,这副装扮的确很奇怪,所以他用了过敏会传染这样的借口,幸好井书骁相信了,也没有要逼问他的意思。
但是,最重要的是,如果井书骁要待在这里,多一分钟,就多一份暴露的可能性。
这太危险了吧。
秋糯拍了拍胸口,打算和他口舌之战一番,赶快把井书骁叉出去。
他回到客厅,却见井书骁湿着发走了出来,浑身散发着蒸腾的水汽,衣摆不慎撩起,露出精悍的腹肌,水珠顺着沟壑流入隐匿之地。
左右不过十分钟。
他根本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井书骁就自顾自洗完了澡?摆明了要在他家里留宿的样子。
秋糯呆了。
他张着嘴巴“啊”了一声,大脑停止不转了。
井书骁低笑了一声,伸手将石化的人摆正了,另一只手擦着湿发,“左边那间客房是留给我的,对吗?”
不对。
他怎么知道左边的是客房,什么时候看出了房子的布局。
又不对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他留住房的。
秋糯挥挥手,跳到他眼前,大喊着,“不对,不对!”
井书骁装没听见,非常熟练拿起那一串钥匙,一个个地对着客房门锁开房间。
全都试了一圈,根本没有正确的钥匙。
井书骁早有预料一般,提醒他,“房间钥匙丢了。身上有没有?”
秋糯怕他又伸手进自己的口袋里,连忙双手揣兜,“我自己找。”
找了一圈后。
钥匙,的确是丢了。
可能怎么会呢?
每个钥匙都拴在一起的,何况他早上还检查过了,没丢啊。
井书骁不置一词。
秋糯狐疑看了他一眼,收下疑虑。
该不会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吧。
秋糯沉浸在找钥匙的苦恼中,顾不上井书骁要留宿的事情了,他感觉进展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反倒是在跟着井书骁走。
井书骁进了他的房间,拉开衣柜,拿出一身睡衣和浴巾递给他,扬了扬下巴,“去洗澡。”
秋糯完全被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搞得懵了。
他接下衣服抱在怀里。
他不禁再次疑问,这里到底是他家,还是井书骁的家?
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后,秋糯甩了甩半干的头发,他瞅了眼客厅,没有人影。
难道井书骁已经离开了?
秋糯一喜。
他脚步轻快,进了卧室后,借着光却瞥见了躺在地板上的人。
他吓得小声惊呼,连忙用浴巾挡住自己的脸,跳了三米远。
秋糯保持理智,他关掉客厅最后的灯,可千万不能被看见脸了。
屋内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井书骁不出声,仿佛睡着了。
秋糯好无语。
这个人,竟然连地铺都打好了。
糯的天。
短短一会儿,他竟然还睡着了。
狗吗他是。
秋糯拧了拧眉,他全副武装,生怕出了点什么意外,他去客房捣鼓了门锁好久好久,还是找不到消失的钥匙。
房子的面积很小,客厅的沙发太小,根本不够睡。
秋糯收拾完,戳了戳地上的井书骁,听不见回应后,他一骨碌翻身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深深地埋了进去。
四周安静了。
他缓缓探头出来,观察着地上的人。
依然没有动静。
秋糯放心地缩了回去。
三分钟后,他又探头观察。
还是没有异常。
还好、还好
秋糯抓着被子,把脸埋进了被窝里,他紧闭着眼睛,面朝着墙,背靠着地上的井书骁,过了很久还是神情紧绷。
他不太敢睡。
但床实在太软太舒服了,他也累了一天,尽管防备心很重,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深眠。
深夜。
秋糯被极其细微的声音吵醒,他神经敏感,立刻就惊醒了,伴随着亮起的手机屏幕。
他想也没想,手挡着脸,猛地起身往地板上望去。
没人。是空的。
井书骁呢?
秋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突兀的手机屏幕,秋糯莫名的不安达到了顶峰,他抖着指尖打开手机。
有人给他发了短信。
就现在。
[一声不吭就跑走,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等抓到你,就把你按在身上惩罚。]
[我很生气。]
[给你时间,最好藏好一点。]
[不然,我真的要脱掉你的裤子,内裤也要被扒掉,狠狠地打你屁股。]
秋糯屏住呼吸。
这么凶的吗?
还是凌晨三点给他发消息
他警惕地蜷起双腿,可现在井书骁就和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要是被抓住了,他的屁股要被打成什么样?
他也不清楚井书骁对发现糯米糍就是秋糯的态度,万一不止是打屁股呢
他要是被欺负死了怎么办。
手机又亮了一下,秋糯翻到口罩戴上,飞快爬下床,他想知道井书骁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这个点,会给他发这么凶的消息?
门刚被开了个缝隙,身形高大的男人便出现在了门口。
窒息感一同袭来,秋糯仿佛被无形的手捂住了,他难以呼吸,心脏不断加速,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他感觉哪里都透着阴恻恻的冷气。
井书骁懒散地搭着眼皮,刚好收起手机。
秋糯睁圆了眼睛,握着门把,没让他进来。
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嗯?”井书骁浓郁幽深的眸子垂视,居高临下审视,“你的手机亮了。”
“这么巧。是谁,给你发了消息?”
急促的呼吸声落在异常诡异的安静中。
秋糯下意识猛地关上门,仿佛看到了会吃人的野兽,为了自保只能把可怖的人关在门外。
一声闷哼响在耳畔。
秋糯震惊得撩起眼皮,他刚才关门太用力,好像夹到了井书骁的手臂。
惹恼他了吧?
不用多想,一定很痛
秋糯心跳漏了两拍,横跨两步小手一捞,牢牢地揣着手机,拼命往口袋里塞。
握住门把的手力度松开,门被推开。
秋糯双腿紧张得并拢在一块,像吓傻了待宰的小动物。
屋内只有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衬得井书骁更加阴森,脸色难看。
秋糯抓着手机,吞吞吐吐,“是朋友发的消息,你不认识。”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