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不三不四的男人。
一点男德都守不住。
井书骁居高临下,隔绝秋糯与其他任何人之间的视线,冷淡说话。
“秋糯,和我出来。”
“我们谈谈。”
车内幽暗,分明留有足够空间,秋糯却觉得逼仄,他双手规矩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目视前方,呼吸不算通畅。
“谈什么?”秋糯抿抿唇,挠了挠微湿的鼻尖,小声补充着,“我们。”
话音刚落,井书骁锐利晦暗的视线迅速投射到他的身上。
秋糯心跳很快,飞快眨着眼睛。
他不自禁往车窗边凑,直到后背猛然撞到车门,冷得他哆嗦了下。
黑发深眸,井书骁一言不发,沉默着抬起富有力量感的手臂。
原本尚有余地,瞬间狭窄无比,秋糯索性屏住呼吸,瘦削的肩膀微颤,吞吞吐吐,“你好,你想和我谈什么?”
井书骁稍稍抬了抬眉。
你好?
嗯。
他冷笑的声音很浅,细微到无人发觉。
手臂迈过中控,横亘在他的腰前,秋糯差点小声惊呼,被狠狠禁锢的感觉如同电流,窜过他的全身,神经末梢燃起火花。
一秒、五秒、十秒钟
大概是二十秒那么长,井书骁才慵懒伸回手臂,他正了正身体,又是一副端庄冷峻的模样。
可秋糯的心跳却愈来愈快。
眼前似乎仍旧萦绕着方才井书骁突然放大的脸,锋利硬挺的五官冲击着他的视觉。
离得太近了。
再低一点头,两张脸便要相贴在一起。
秋糯睁圆眼睛滴流转,他的腰腹还保留着被烫到的灼热感,井书骁的手臂似有若无隔着衣服挨着他。
他身型高大,稍微俯身,是完全遮挡的笼罩姿势。
借着光,他看清楚了,井书骁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晃在手心里叮铃响。
是从他那扇车门下的洞洞里拿出来的。
秋糯警惕地看他一眼,又看看车门的洞。
原来他是想拿钥匙啊
迟钝的秋糯心存纳闷。
他狐疑地看着正在启动车子的井书骁,见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秋糯蜷了蜷手指。
井书骁拿钥匙的时候,怎么会恰好插进他的指缝里,贴着他的手背,沿着指骨一直摸索到手腕呢?
他不是有很严重的洁癖吗?
肯定会刻意避免与其他人的接触。
应该是错觉!
秋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坐得笔挺,刚放松了些,却兀然察觉到一道悠悠的目光。
秋糯猛地回头。
井书骁薄唇轻启,带着漫不经心的姿态居高临下,如同在巡视领地的野兽,思考着要如何将可口的猎物叼入口中,再用什么样的方式仔细品尝。
“你觉得呢?”
秋糯心中咯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
他怎么觉得,井书骁是在看向他的嘴巴呢。
有、有有什么问题?
“嘶”秋糯发出细微的声响,蹙着眉。
嘴唇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恢复好,靠近唇角的位置有一道很浅的伤口,是j昨晚咬出来的。
j昨晚亲得太久、太重,像是想把他吃了一样,嘴唇自然也幸免不了。
井书骁直白的视线游移在他脸上,尤其是在比平时稍红一些的嘴唇上,目光停顿了几秒,他逼近了些距离。
似乎能够闻到他唇上散发的果香。
不会是和那群人一起喝了果酒?
目光沉了沉,猎捕食物的姿态更浓烈,他不动声色仔细闻了闻。
没有酒精的味道。
还算乖。
但竟然独身一人和一群陌生人出来喝酒,真是不知道危险。
就应该提溜起来打屁股教训,再狠狠堵上他的嘴亲,亲到喘不上气,亲到双眼迷离。
井书骁眯了眯眼睛,发动引擎,彻底关上车窗,连一点前奏都没有,直接转动方向盘,朝着反方向踩油门。
秋糯望着车外疾驰的风景,上回被带到郊外的画面历历在目,他惊恐地扒着车窗往后望,惊愕回头,语速很急,“我们要去哪里?”
不会又要把他带到哪个偏僻的地方扔在那吧!
虽然那次,井书骁对他也不算坏,给他一间能睡的屋子,送他一袋零食,半夜还朝他身上扔了一床暖和的被子。
但他天然不喜欢和井书骁靠得太近。
车辆行驶在无人的黑暗小道,井书骁完全隐匿在黑暗中,沉默得吓人。
哪里又惹到他了吗?
上次他摸到了自己的尾巴,都没和他计较呢!
秋糯握紧了小拳头,自知和他力量感没有可比性。脑海中浮现井书骁在拳赛场馆时的表现,像他这样的身板,也就是被人家拎起来抗在身上欺负的可能。
秋糯拢紧外套,昂了昂脑袋,拳头攥得更紧。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他伸出小拳头,刚朝前伸了伸,却没想井书骁恰好转过身。
他一拳撞在了坚硬滚烫的物体上,带着点坚韧的劲儿。
后知后觉,他拳头挨在了井书骁的胸肌上。
傻眼了。
绿灯亮了,井书骁没有急着行驶,反倒是松散下来,饶有兴味地看了眼他的拳头,旋即长时间盯着他的脸。
“嗯?”
小猫拳。
井书骁忍住笑意。
秋糯捕捉他扬起的唇角,眉毛拧得更深。
是被嘲笑了吗?
这有什么可笑的?
秋糯很好脾气,但不代表没有脾气,他自认为是井书骁招惹在先。
总是不讲理由带走他,而后什么都不回答,留着他一个人去猜,去提心吊胆!
秋糯鼓起脸,回盯着他,拳头一直捏得很紧。
冷不丁的声音落下,“对不起。”
对不起个头!
秋糯气呼呼的。
诶对不起?
井书骁是在和他道歉吗?
仿佛被扎了针的气球,秋糯一下子泄了气,神情从生气变为了茫然,他呆呆地眨动睫毛,动了动耳朵,怀疑是幻听了。
“上次就该和你道歉。”井书骁言简意赅,“但你跑得太快。”
“”
秋糯从后一句莫名听出了轻微责怪的意味。
秋糯有些晕乎,“道歉?”
他收回了柔软的刺,小拳头缩回口袋里,像很好哄很好安抚的炸毛小猫,眼睛水亮,舔了舔干涩的唇,变成原本的无伤害糯米糍。
“吓到你了?”井书骁转动方向盘,驶入街灯明亮的大道,竟然再次开口,“是我不对。”
秋糯根本生不起来气,尤其是遇到主动和他道歉的人,他的愤怒很快就消散了干净。
耳尖红了红,下巴埋进衣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没关系”
算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小魅魔。
自然也不知道尾巴对小魅魔来说有多么重要。
街道明亮了起来,秋糯眼神飘忽,透过窗外去看,才看清楚,原来这是一条通向学校的路!
没过几分钟,熟悉的学校大门出现在眼前,秋糯恍然大悟,井书骁原本是想回学校,顺路载他一程而已。
至于先前漆黑吓人的道路,不过是为了抄近路罢了。
想到此,秋糯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他真是怪罪了井书骁呢。
“谢谢。”秋糯礼貌点头,见车缓缓停稳,想要下车。
然而,车辆只是暂时避开车流,“轰”一声,井书骁直接驶入了学校,并没有同意他下车的意思。
魂再回来之时,车已经停在了宿舍楼下。
秋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刚要从车上跳下来,耳边传来利落的声音,再一抬眼,井书骁竟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什么时候从那头绕过来的?
鬼气森森的。
秋糯站定,和井书骁挨得很近,他撩起眼皮,此时恍惚,他和井书骁的体型差的确很大。
身高、身型、肤色、就连手的大小差别都很大。
他很轻松就将秋糯完全笼罩起来,旁人从背后去瞧,也许压根发现不了,他正压着个清瘦白皙的小鬼。
心有灵犀一般,井书骁淡然低头,他垂着眉眼,很浅打量着,似乎在观察秋糯的身型。
“oga都像你这样?”说话时,井书骁的唇角似乎擎着不可捉摸的笑。
什么
秋糯低头看自己。
条件反射就想反驳,他才不是oga。
而且,oga怎么了?
他张张嘴,察觉到井书骁浓烈到捉摸不透的目光,飞快闭上了嘴巴。
“秋糯?你也才回到学校吗?在酒吧人太多,没好意思和你打招呼,一晃眼,你人不见了。”
不远处出现声音。
秋糯一听见被叫名字,下意识探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