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舟伸出手臂,圈住了张北野的脖子,声线轻软又顺从:“嗯,简教授从不食言。不就是还债吗?”
松开手,他走进电梯,淡淡开口:“跟我上楼。”
房间的灯没有开,张北野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相邻的桌子。
那束玫瑰不见了。
眼底那点期待,无声无息地沉落了,他转身走到窗边,坐在了沙发上。
简舟从酒柜选了瓶酒,拿着酒和空杯,迎着那片霓虹,慢慢踱到了张北野的身边。
将东西放在沙发旁的边几上,他竟然主动倾身,跨坐在了张北野身上。
在两人混乱的关系中,这是简舟第一次主动。
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他低下头,吻上了张北野。
从试探到深入,简舟学着张北野曾经的样子,步步紧逼。
可对方却没有回应。
粗糙宽大的手掌覆在简舟的腰侧,没有推开,也没有收紧,张北野神色平静,任由简舟摆弄……
忽然响起的电话铃音,破开了这份有形无实的暧昧。
简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扔在了沙发上。
他又俯下身,去亲张北野的嘴唇。
张北野用余光扫了眼屏幕,那上面跳跃着三个字:姜闻礼。
他微微向后一仰,离开了简舟的唇:“简教授,朋友打来的,不接?”
话音没落,他已经替简舟接听了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姜闻礼的声音从听筒里冲了出来:“简舟,怎么你又和你爸起冲突了?”
张北野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简舟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冷眼盯着眼前人,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们父子俩就不能消停几天?”姜闻礼絮絮叨叨,“你爸刚找过我,让我转告你,下周抽空回老家祭祖。你说这话让我传给你干什么呀,我一个外人……”
“知道了。”简舟伸手要去挂电话。
“欸,你现在干什么呢?”姜闻礼又问。
伸出去的手被张北野握住了手腕,他凑近了一点,低声耳语:“你朋友问你话呢。”
简舟静静看了张北野数秒,才缓缓回答了电话中的问题:“没干什么。”
他忽然俯身,轻轻吻上了张北野的唇,贴着那片皮肉,给出了更具体的答案:“在玩游戏。”
姜闻礼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玩游戏?那个姓张的?你现在和他在一起?”
简舟在张北野唇上咬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应声:“嗯,那个姓张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我们现在在一起呢,玩得挺好。”
“啧,你可别把自己玩进去……”
简舟伸出手,挂断了电话,这回没有人拦他。
他再度俯身,想撬开张北野的齿关,却被人微微偏头,避开了。
“我是游戏?”张北野问。
“不然呢?”简舟笑着,“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懂了。”
张北野点了点头,他抬起手,缓慢又刻意地抚过简舟空荡荡的脖颈。
“耳环、戒指都戴着,怎么唯独没戴项链?”
简舟不知道张北野为什么转了话题,却也随着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光裸的皮肤,什么都没有。
“丢了吧。”他并不在意,收回手,又去拢张北野的肩。
“那我送你一条吧。”
张北野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缓缓掀开。
里面躺着一条素色细链,款式极简,尾缀垂着一颗小小的钻石。钻石的切工极好,被窗外的霓虹一照,折出细碎的光芒。
半醉的混沌里,简舟一眼认出了这条项链。是那日在商场中,张北野买下打算送给钟迪的礼物。
“这不是……”
“对,那天商场你陪我买的。”
“不是……”简舟心底的寒意一点点漫上来,“送给钟迪的吗?”
“还没来得及送给他,我们就分手了。”
张北野取出项链,目光落在简舟白皙的颈间,“我想着也别浪费,简舟,你戴,应该也很合适。”
简舟的酒顿时醒了大半。
一瞬间,积压的烦躁、屈辱,与被当做替代品的愤怒,层层翻涌而上。
而此刻,那条项链已经荡在自己眼前,张北野的声音轻飘飘的:“来,低头,试试看。”
“拿走!”简舟猛地挥开他的手。
“戴上会很好看。”
“我说了,我不要,你听不懂吗?”
张北野忽然轻笑一声:“要与不要,由不得你的,简舟。”
不等对方反抗,他抬手将人按住,绕至颈后,利落扣上锁扣。
金属的凉意贴上皮肤的时候,简舟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链子很细,很轻,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重量。可简舟觉得沉,沉得他喘不过气来。
张北野拉开了简舟的衣领,将那颗小小的钻石拨到了他的锁骨窝里。
钻石随着简舟的呼吸浅浅地起伏着,像一颗落在那里的星星。
好看得不像话。
张北野俯身,唇瓣落在锁骨处,将那枚小钻连同凸起的骨线一并含住。
“滚开!”简舟用力推人。
他抬手去扯颈间项链,手腕却被张北野一握,反手扣死,将简舟面朝下,压在了沙发上。
休闲裤很容易被扯脱,黏腻的凉意揉开了紧绷,张北野撞入一片温热时候,项链开始晃动。
简舟的挣扎在张北野的压制下显得徒劳无用,双手背在身后,被人交叠而握,用力拉着,迎向一下一下的撞击。
那颗链子上的钻石,高高荡起,又砸进胸膛,起起落落,用力敲打着简舟为数不多的尊严。
张北野的吻落在他的颈后,用牙齿叼着那条项链,轻轻一拉。
极细的链子箍紧皮肤,力道不重,谈不上窒息。可简舟却觉得被人扼住了呼吸,身体慢慢干瘪,意识逐渐模糊,可又压不住从身后而来的逐渐膨大的愉悦。
心口的疼和身体的愉悦交杂在一起,简舟在心里唾弃自己,真是可悲又可笑。
期待已久的醉意终于开始翻涌,挣扎渐渐无力,理智一点点溃散。
紧绷的脊背渐渐松弛,简舟闭上眼,任由自己坠入了亲手打造的囚笼。
他被人翻了个身,项链垂在沙发外,依旧在剧烈晃动。
“咬着。”那颗碎钻被张北野捞了起来,送到简舟口旁,“睁开眼,看着我。”
钻石上凌厉的切割,触碰到了最柔软的舌尖,简舟睁开眼,看着高大强壮的男人,背着一片刺目的霓虹,握着自己的脚踝,像野兽一样慢慢逼近。
海水涌上来了。
他不想挣扎了。
含着钻石,他轻轻荡起一个微笑:“张老板,你没吃饱饭吗?”
今晚还还债吗
晨光从磨砂玻璃窗透进来,落在洗手台前。
简舟拨开了睡衣的领口,在镜子中看到了锁骨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那条戴在脖子上的项链。
项链的尾坠垂在胸前,那颗小钻驮着一抹晨光,依旧闪亮。
昨晚,项链晃了半晚。像一条最华丽的绞索,让简舟在不断地沉沦中慢慢窒息,逐渐绝望……
直到一切归于沉寂,细碎的钻光也埋在了黏腻的汗水中,简舟慢慢摸向自己的颈间,手指沿着那条细细的上吊绳慢慢摸索,忽然就淡了摘下它的心思。
也罢,无所谓了。一道桎梏而已,多一道,还是少一道,没有什么不同。
以后日日看着它,便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万般的执念皆是徒劳,这草蛋的人生,不过如此……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张北野推门走了进来。
他将简舟向旁边轻轻一推,打开水龙头,弯腰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随便搓了两下,又浇了一捧。
简舟懒得看他,转身向外走。脚还没迈出去,一只湿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张北野意思明确,简舟也懒得挣扎,靠在墙壁上等着那人的下文。
张北野确实过得糙,洗漱极为简单。刷牙漱口之后,只用清水过了一把脸。
擦干了脸,他抬起手,刚刚被冷水浸过的手指落在了简舟的脖子上。
简舟被冰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条项链已经从颈间滑走了。
张北野随手一扬,将项链扔进了旁边的马桶里。他按下冲水键,水柱旋转,卷走了项链,连同钻石上的那点星辉,一并消失在了白色的水花中。
抽水马桶进水的声音还未停歇,便听到了简舟的轻笑。
他懒懒散散地靠着墙,睨着马桶:“不是觉得浪费了可惜吗?怎么还扔了呢?哦,觉得我戴着没有钟先生好看?要不然你再拿一些他的旧衣服什么的我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让你找到一点旧情人的感觉。”
昨日,简舟在张北野身上跨坐,压扁了他裤兜里的烟盒。如今,有些弯曲的香烟被衔入了男人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