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吧。”裴之昱说:“认识。”
“盛叙沅看起来跟他关系挺好的。”
“是盛叙沅朋友。”裴承妟道。
裴之昱看他:“那不算你朋友?”
裴承妟像无法理解他的逻辑,奇怪:“我哪来那么多朋友?”
他都怀疑他在裴之昱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狐朋狗友众多还是多情桃花泛滥。
“我问问而已。”
裴承妟哼笑一声听他强词夺理一样,“你就关心我这些。”
“我不关心你。”
他看向裴之昱:“那你下次问我点别的吧。”
喜欢统一性的
放学时天气不怎么好,运动会结束能直接回家了,明天是周末,裴之昱收拾座位脚底下的垃圾,他低头捡起空的矿泉水瓶。
另一边是裴承妟的位置,他不在,看台下人群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乱窜的人,裴之昱多捡起了那瓶剩了水根的矿泉水。
他背上包扔了垃圾后下了看台,今天没晚自习,他到校门口外觉得季川也该来接季宥了,视线在十几米远在找寻熟悉的车牌。
等了十分钟左右,裴之昱掏出手机想该先发个消息说一声。
日历:“季叔叔你的车停在哪?我放学了。”
他退出聊天框,首页里看着底端消息提醒的小红点,顺手就点了进去。
季宥:属于我的奖励。
【图片1】【图片2】【图片3】
12分钟前。
裴之昱依次点开,第一张是季宥拍的奖状,短跑获得了高一年级组的二等奖,第二张是一家快餐食品店的包装袋,第三张是他的购物软件下单截图。
说起来他能有季宥好友还是因为寒假在绍城时季川鼓吹加的,总觉得他俩一块过完年关系得有个“和睦”的信号,开端来发展。
裴之昱又划回了第一张照片,季宥拍照的是广角,裴之昱不懂他拍摄展示的构图但认出来边边角角好像是车上的环境。
果然下一秒屏幕上弹出消息的提示窗一眼看清内容。
季叔叔:“小昱你放学了?”
“你们不是每天晚自习吗?”
裴之昱垂目看了两秒点进去,面无表情道:“今天星期五。”
就算今天不是运动会,星期五也没晚自习,他明白季川这是把季宥已经接走了,两个人都没记得他,一个不当回事,一个视而不见。
季川很快回复道:“抱歉,叔叔这两天太忙了,忘记了日期。”
“你在校门口打辆车回来了好不好?”
【转账100】
“运动会累不累,听小宥说你们项目还挺多的,你路上看想再买点什么吃的。”
裴之昱突然间连这些消息都不想回了觉得累的慌,这么久了至少大半年多去,季川能一直车接车送季宥上学,因为舍不得来回花销的路费便春去秋来从不空岗,也一直不知道培林附近流动车辆的封闭性。
现在天没彻底黑下去到晚上,远处天空的边际擦着浅色,白天变长了裴之昱走向最近交横的十字路口,不确定需要等多久的车才有一个乐意接他的司机。
“小昱。”黑色低调的车身停了下来,裴之昱对着手机扣扣拣拣一抬头就和三四米远降下驾驶座车窗的人对上视线。
“……杨叔。”他一愣,没想到又碰上了。
“你怎么还没回家。”杨叔问他,解释:“校门口过来人都要走光了。”
走光这么说是夸张了,但确实没多有一人像裴之昱这样可怜伶仃地挨在路边等车。
“一会就回去了。”裴之昱说,这个一会是多长时间他也没底。
“你打上出租车了吗?”杨叔温和地问。
“还、还等一会。”裴之昱本来要说还没,又不好意思磕绊地改口。
“那你上来。”杨叔微皱起眉让他过去,“送你回去吧,之前也送过了,不会多费事。”
“……我。”裴之昱站直了些,他好像总在麻烦人,去年同样的事再原模原样发生了一遍。
大概不同的是今天裴承妟没下车催赶他的矫情,玻璃是外面不可视的,裴之昱向后座看了一眼,能够被人送回家还是熟悉的人比起即将天黑前遥遥无期的等待,这份安心和照顾对他还是具有诱惑。
“快上来吧。”杨叔看出他的犹豫宽慰道:“不麻烦的。”
裴之昱缓步地走近,绕到另一侧,这是他们坐车时位置的习惯,裴承妟总爱坐在驾驶座的正后方。
拉开车门和他想的一致,裴承妟倚靠着后座,屈起的一条腿踩在正中间的隔道上,见他开门坐进来也没收回去,反正腿是碰不上另一侧的人。
裴承妟向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裴之昱不能分辨出他的态度,面朝着车窗外余光打转的范围注意着不往另一头瞥。
车子开到半路,路程在缩短,杨叔见后方安静地没人讲话向后视镜看去裴之昱隐隐像正襟危坐,裴承妟睁着眼睛却空空的,气氛怪异却不尴尬。
杨叔并不知情他们现在是同班同学,分开时做得那样彻底,如今在同一个学校碰上够有缘分和巧合。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便问:“小昱,平时回家是家里人来接吗?”
裴之昱闻言,局促了起来,杨叔不知道他的实际情况,可裴承妟清楚,培林纵然条件好住宿生也极少,毕竟再好也没有住家里舒服,而他初来乍到,一边适应陌生的班级,一边因事实原因受挫不得不住宿。
虽然那个家里他待的也并不是有多好。
可始终不想在曾经对他好的长辈面前博取他的怜爱。
杨叔在裴家工作这么多年,他领着裴敬知的工资,私心里他是一个特别好的长辈,照顾裴承妟是他的责任,他不能利用杨叔的私心来获得博爱得到跟裴承妟同等的待遇。
那对她而言会感到难安,对于裴承妟而言又实在不公平。
“嗯。”他极小声地回应,希望只让杨叔听见就好,显然是不可能的。
裴承妟向他投来轻飘飘的一眼。
杨叔猜想后说道:“那以后家人不方便的时候可以来找这辆车。”
裴承妟没有拆穿他。
“小妟每次放学都会晚一点,大部分时间段你出来我应该都在。”
裴之昱立刻受宠若惊,他拘谨客气地想要拒绝道:“谢谢杨叔,其实……”
杨叔笑笑,想他从小到大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等你需要的时候来就行了,杨叔不会拒绝你。”裴承妟插口道。
裴之昱一愣,他很意外裴承妟会这样说,他对裴承妟一直以来的态度琢磨不定。
一开始对他感到像厌恶,恶语相向,恨不得他在消失的干净些,现在这些刺像是得到了软化,触碰时不再尖锐,可也会蛰得人留下明显的感受或者具体的印子。
他又想不明白了。
其实裴承妟看起来讨厌他的时候,他觉得是因为亏欠,这份欠不是针对于他本人,而是在离开前都没有来得及处理好的矛盾。
像扎在手心的木刺痒或疼,因为不能精准迅速地拔出,就抵抗去尝试触摸那片皮肤。
也许裴家对他的收养,其中所包含的目的就是要他对裴承妟好呢,他好了十几年坚持到了刚发育心智趋于独立,便由着各类的情绪发展,放任。
“好……谢谢。”裴之昱没扫兴地说出拒绝的话,这份转变来的他不能确认。
天黑透了,杨叔将车停在了第一次送他回家时的位置上,裴之昱带着书包下车,站在车窗外礼貌的说谢谢,告别。
他的身影进了小区,杨叔启动车子驶离。
“感觉这小区安保不太好。”杨叔打着方向盘说道,裴之昱在进小区大门时,紧挨的保安亭紧亮着一道照灯,顺着大门再往里开,就是黑黢黢的路和大楼。
远处的路灯和保安亭的光线之中有一片灰暗的区域,在裴之昱离开踏入时像把他逐渐吞噬。
“嗯。”裴承妟不可否认。
“也不知道小昱现在的家人什么样。”杨叔心里猜着,这两三年过去,其实也想念得紧,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他不知道裴承妟和裴之昱在学校相处地如何,总归不会太差。
人最难割舍的就是已经没有的东西,因为没了,所以总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把那仅剩的东西念的极好。
他对裴之昱都是如此,想念曾经照顾时偶然的一些点滴,何况是裴承妟,那么多年太过要好的关系,有时血缘关系之所以深厚,因为从睁眼来到这个世界时,那便是最亲近的人。
这个对裴承妟来说没任何区别,笼统的缘系看不见摸不着,他看得见的突然也有个想去触摸靠近的时候。
杨叔没有听到他说话,转而问:“你有见过小昱现在的家人吗?”
他有心想从裴承妟这儿了解一些,前面当着面问不好说会让裴之昱产生比较的心理,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更加致使两端天平歪斜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