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念纠正了一下学生手的姿势,夸了他一句,然后那?个?小男孩脸蛋红红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虞清念掏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拿出来才发现上面有未接来电,是小梅打来的。
他皱了下眉,生怕是罗父出了什么事,马上回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这个?二?手机除了耗电快之外,总是接不到电话,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之前骗陆诏说手机接不到来电是说谎,现在他的手机还?真?是应验了这个?说法,看来人还?是要说真?话。虞清念在心底默默道?。
铃声响了许久也没被?接起,虞清念猜罗父的手机说不定和自己?的是一个?毛病,就在通话由于长时间未接通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叮——”的一声,屏幕上出现了罗小梅的脸。
她?一脸惊喜,对着虞清念挥了挥手,“虞老师!我爸爸醒了!”
镜头一转,虞清念看见罗父半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对他腼腆笑了笑,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虞老师,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他听罗小梅说了自己?晕倒之后,虞清念背他去诊所的事,最近常来医院看望他的付先生,也是虞清念拜托来照顾他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付先生一直不让他们提有关虞老师的事,不过归根到底,他这条命能救回来,多亏了虞清念。
虞清念很是不会应对这种感激,连忙打断了他:“是、是大家都出了力,我没干什么的,罗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虽然付飞告诉他手术很顺利,但没亲眼见到,他还?是会担心。
罗父说已经感觉好多了,之前眼睛看不清,现在逐渐好转了。
“还?要让小梅辍学嫁给武大力吗?”虞清念问。
罗父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小梅,又看回镜头。
罗小梅很懂事,可能是看出来了什么,说:“我去楼下买午饭,爸你先和虞老师聊着。”
门打开又关上,罗父犹豫了许久才开口:“我是没办法才那?么说的,如果能读书,我肯定不会让小梅辍学,之前是因为我太拖累小梅了,想让她?放弃我才说这种话,现在她?又要在这儿?照顾我,学习肯定落下了。”
“我总是对不起她?,但住在这儿?这些天,我看到很多比我病严重的人,他们都还?没放弃,我怎么能那?么容易放弃呢。”
“医生说等我好了之后,还?能活挺长时间呢,我准备出去打工,就算我腿瘸了一条,总能挣出钱来供小梅上学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残疾爸爸也好过让她?没有爸爸。”
虞清念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又为罗父能振作起来而?开心,“罗叔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问问医生,说不定还?有的治呢?”
罗父摇摇头:“几年前村里在开发矿洞,我的腿是被?炸药炸的,没法子治了。”
虞清念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都没办法换回一条健康的腿,气氛变得?相顾无言。
罗小梅就在这时提着粥回来了,看到父亲躺在床上的样子,调节气氛说:“爸!我还?没跟你讲呢,虞老师弹琴可厉害了,医生不是说你要放松心情不能想太多吗?我刚刚路过护士站,听她?们在说音乐疗法,等回去我让虞老师教我,我也弹琴给你听。”
她?没说自己?喜欢弹琴的事,也没说虞清念已经教过自己?的事,钢琴有多贵,她?是知道?的,她?不能让爸爸看出自己?喜欢这个?,却又因为家境无能为力。
虞清念眼前就是电子琴,弯起嘴角说:“不用等,现在我就可以弹。”
一首流畅的乐曲在琴键下弹出,虽然只是简陋的电子琴,但每一个?音符都飘在空中,通过手机设备传到了另一头的病房里。
他没弹几分钟,就听到了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呼噜声。
抬眼一看,罗父已经睡着了,罗小梅正在小心翼翼朝他身?上盖被?子。
虞清念表情顿了顿,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小梅,你觉得?我刚刚弹得?很引人入睡吗?”虞清念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向对面睡得?安详的男人,发出疑问。
罗小梅笑起来,轻声说:“虞老师,我觉得?是放松,听了您的曲子,让人内心平静又放松,烦恼的事情都消失了。”
虞清念直直望着手机屏幕,怔住了。
同样的曲子,当初在华丽的礼堂里弹,劳克斯说感觉到了他的痛苦,而?现在,在偏僻的乡村中学里,罗小梅却说让人放松。
是听众变了,还?是演奏者?变了呢?
同样的让人放松悦耳的乐曲在海市最高的建筑宴会厅中响起,陆诏西?装革履靠在栏杆上吸烟,一边听着屋里的琴声一边想:没有念念弹的好听。
他吐出一片烟雾,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上官旭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站在旁边对他挑了挑眉说:“你猜猜,我在谁的朋友圈里看见虞清念了?”
“你?那个最近闹着要回陆家的便宜弟弟!他发?了和虞清念的合照。”上官旭掩饰不住眼底八卦的光, 朝陆诏展示手机背面,“我这?可?是第一手资料,很不容易的。”
陆诏父母分居多年, 父亲不是做生?意的料, 拿着股份分红混日子生?活的悠哉悠哉,莫林一直在追求自己的芭蕾事业上前进,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路上的人,如果不是因为结婚, 半点共同话题都没有, 现在就是一个各过各的状态。
上官旭说的那个弟弟,是陆诏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 原本一切风平浪静没人会管他这?些风流往事,陆诏父亲在外面养小三给他们花多少钱,那是他私人账户的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 结果就在几周之前, 那个女人不知道怎么了,哭着喊着要让陆家把自己儿子认回去,陆诏当然?不会同意。
当时那个女人是那么说的:“陆诏三十了还?没结婚, 有孩子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不如先把他弟弟送到公?司里历练一番, 到时候好帮他哥哥做事,总归是一家人才?能放心嘛!”
自从陆诏爷爷去世,集团上下全都是他说了算, 忽然?不知从哪里来?了个弟弟要分他的权,鬼才?会同意。被?陆诏拒绝后,那个私生?子就不知所踪了, 谁都找不到他,为此,他妈还?来?陆氏大闹一场,说陆诏无情无义,为了小情人可?以?一掷千金,结果一点钱都不给亲弟弟花。
“你?还?有他联系方式?”陆诏问,看起来?丝毫不心急。
上官旭勾唇一笑:“你?以?为那个老狐狸精用什么方式帮他儿子融入圈子里,当然?要从你?身边的人开始。”
橙黄色的烟头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陆诏眯了下眼睛,接过他的手机。
最上面的饭盒照片让陆诏冷笑了一声,虞清念根本就不会吃这?种腌制食品,更别?提还?是腌白菜,不想吃把他当厨余垃圾桶而已,还?显摆上了。
但是往下再一滑,看到下一张照片的时候,陆诏的手指收紧,手机边缘的凸起狠狠嵌进指腹里。
昏暗的车子里,只有路灯的光从一侧照进,虞清念半躺着睡得很安稳,长长的睫毛下笼罩出?一排阴影,明显不是他的外套盖在身上,尖尖的下巴被?盖住,只漏出?上半张脸,白皙脆弱又清瘦许多,一看这?段时间就没有好好吃饭。
在那张让陆诏朝思?暮想的脸旁边,是看起来?就让人生?厌的另一张脸,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以?一个十分亲密的姿势拍了一张自拍,下一张,虞清念的头直接靠在了吴秉的肩膀上,睡梦中纯真?又漂亮的脸,就这?样枕在别?人的肩头。
离开自己,他做的会是一个美?梦吗?
陆诏看向这?条朋友圈的发?布日期,是今年元旦,虞清念生?日那天的凌晨。
配文是:他有点累了,嘘。
无比暧昧的文字和图片让陆诏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瞬间燎原。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是烟已经烧到了手,指尖的火和心头的火让他整个人都没办法平静下去,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身体和心灵没有一处安宁。
陆诏定定盯着照片里的虞清念,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头想马上去抓人的冲动,掏出?手机给盛宜打电话。
“上次要建旅游度假村的几个方案再拿来?给我看一下,我记得有一个叫……”
夜晚的风凉,上官旭点了根烟望着陆诏匆匆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感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他之前一直以?为陆诏是一个理性?、冷静、 自持,什么都不能影响他做正确判断的人,但如今看来?,只是一物降一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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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天黑的早,学校的课也结束的早,虞清念跟学生?又叮嘱了一遍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之后,宣布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