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应今晚太不正常,从他们为数不多的经历比对,他今天一整晚都鬼话连篇,还不用措施,完全有悖人设。哪怕像昨晚那么疯狂,柏应也没这样奇怪,蒋昱为怀疑他吃错药也在情理之中。
结束后,柏应抱蒋昱为去浴室清洗。
没有浴缸,蒋昱为撑着墙,烘热的身体贴在冰凉的瓷砖。柏应摸上他的肚子,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下巴抵在蒋昱为的肩膀,疑惑道:“肚子怎么不软了?”
柏应像是在挤一瓶蛋黄酱,一按就粘稠地流下来。
蒋昱为臊得慌,肩膀顶开柏应,要他闭上狗嘴。柏应执拗地把蒋昱为搂住,清理的动作缓慢而仔细。蒋昱为很累,此刻腿还是细密地颤,他听之任之,闭眼听自己的呼吸在狭小空间放大。
“为为,吃饭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跟粉丝曝光你的禽兽行径。”蒋昱为胡乱答。
“为什么不敢看我?”
“什么敢不敢,我懒得看你。”
“最后为什么跑出去?”
“我跑哪去啊?”蒋昱为总觉得对不上柏应的脑回路,“不是被你抓回来了吗?”
“你在台下和我对视的时候,没想到什么吗?”柏应在身后喃喃,“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柏应念的是婚礼上的祝福词,不是今天这场,是七年前台州那场。
记忆被拉扯回溯,那天蒋昱为偶然发现柏应是婚礼的司仪,吃饭时在想千万别被柏应发现,不敢看台上的柏应是怕被误会自己是跟踪狂,最后他从宴厅跑出去,因为在和柏应对上眼睛的瞬间,他产生一些关于未来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岁月相伴,朝暮与共。”很奇怪的,蒋昱为从没刻意记,却能在心里补齐祝词的后两句。
他转回身,对上柏应不甚清醒的双眼:“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谱的玩笑,出格的调情,还有此刻错乱时空的胡言乱语,蒋昱为没见过柏应喝醉,因而忽略了席间空置的酒瓶还有柏应身上散不掉的酒气,以为他能正常走路说话就是清醒。
“没有,”柏应笑得好看,低头啄蒋昱为的唇,“醉了硬不起来。”
嘴却是比什么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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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的录制结束,回上海后蒋昱为全身心投入fncf上海办事处的筹备工作。
人员招聘到位,初期的项目安排妥当,fncf终于在上海扎根,把环保与可持续的理念继续在国内传播。
团队初步成形,蒋昱为作为主要负责人,请大家吃饭庆祝,彼此熟悉,便于后期推进工作。蒋昱为不喜欢生疏的职场交际,倾向于把团队当朋友,故而餐厅也约的是氛围温馨的家庭私厨,大家吃喝聊天,惬意自在。
这两天,《自然,很好》的节目预告上线。
剪辑团队很会抓流量,短短十分钟的预告视频,把海滩垃圾的困境,以及过程中的各种笑点、糖点、矛盾点都做了展现,尤其最后关于海边住帐篷的赌约,做了个悬念,让人对节目正片充满期待。
网络上讨论激烈,大多是关于柏应和蒋昱为净滩直播的那次争吵。蒋昱为对这些已经有些麻木,故意不看微博,但还是躲不过现实生活中被人询问。
团队里的财务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一顿饭七弯八拐问的全是关于柏应的问题,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粉丝。
dyn见蒋昱为表情为难,便上前解围:“大明星的私人情况怎么能随便打听呢?泽惠,不如打听打听我,混血富二代,性格好,长得也不赖。”
泽惠“切”一声,很失望的样子,说:“昱为太低调了,除了手上的钻戒,根本看不出像已经结婚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dyn托起下巴,突然起了兴致。
“像我们这种结婚好多年的,话里话外都是家里那点事,死气沉沉,没意思得很。昱为看起来……嗯怎么说呢,很自由,很明媚,就像……就像还在谈恋爱,对就是恋爱的状态!”
简直胡扯,蒋昱为是签了合约的乙方,镜头前演戏不算,关上门还要给影帝陪床。要不是云南回来之后柏应因为工作通告去了外地,蒋昱为恐怕6月份还得穿高领才能见人。
哪来的自由?哪来的明媚?哪来的恋爱?
蒋昱为现在终于知道娱乐圈营销的威力,表面恭谦温和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影帝,背地里却是一只咬住蒋昱为不放的疯狗。要是泽惠知道柏应的真实为人,没有粉转黑恐怕已经算是仁慈。
总之蒋昱为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天天向老天爷祈祷让柏应赶快进组拍戏,事业为重,别再抓着蒋昱为不放。
桌上的手机震动,蒋昱为只瞥一眼,整个人就僵住,表情很不自在。
“不接吗?”泽惠闻声看过来,“这个皇冠、泡泡、鱼,好可爱的备注。”
蒋昱为无奈,起身说抱歉,走到阳台接电话。
“还在吃饭?”柏应从电话那头问。
“嗯,十点前回去,我有提前发信息。”
“没有催你的意思,”柏应笑,“你打电话望天干嘛?”
蒋昱为身形一愣,左看右看,原地转了个圈,听电话里柏应提醒“朝下看”,才扒着栏杆,在楼下院子里看到戴着墨镜的柏应。
柏应捏着手机,西装外套随意敞开,颀长而立,一只手朝蒋昱为勾了勾。
“下来。”
漆黑的18分钟
柏应突然加入饭局, 不光把蒋昱为吓了一跳,团队的其他人也因为影帝的到来而手忙脚乱。
尤其泽惠,一个人端着杯盘换到了距柏应最远的斜对角位置, 方才还大胆打探柏应的隐私, 现在却是连眼神都不敢对上。
蒋昱为把团队成员都给柏应介绍一遍, 最后指到坐对面的dyn。蒋昱为还没开口, dyn就爽朗笑开, 对柏应说,“柏先生, 有幸通过电话, 你和电话里不太一样。”
柏应眼睫半抬, 戴戒指的手滑过杯沿,漫不经心道:“哪里不一样?”
“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狼狈不堪……”dyn摆摆手,眼里的笑很微妙, “抱歉, 我成语总是学得乱七八糟。我是想说柏先生气质很好,比广告上更有魅力。”
柏应喝了口水,回敬道:“dyn, 成语的学习最好结合语境、联系自身。有一个成语你今天就能记住, ‘痴心妄想’,相信不用我解释,你就能明白。”
“谢谢柏先生建议,不过我学东西向来只学自己想学的。我之前听说过一个词,叫‘貌合神离’,柏先生能为我讲解一下吗?”
“比起‘貌合神离’,我更愿意讲讲……”
“那什么,”蒋昱为实在受不了他们莫名其妙的成语课堂, 桌底下拍了下柏应打断,“菜上差不多了,快吃吧。”
团队其他人在柏应和dyn的一来一回间也品出些说不上来的诡异,但这两人一个左右逢源,一个演技卓越,杯子碰一起,就朋友似的聊开了。方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很快融进愉快轻松的餐桌闲谈,进而消失不见。
聊着聊着,柏应的手就摸上蒋昱为的大腿,蒋昱为震惊瞪过去,见他神情自若,竟然还气定神闲地跟其他人分享自己拍戏时候的趣事。
蒋昱为吓死了,柏应不要脸他还要脸呢,上例汤的厨师眼看着朝这边走来,他忙要扯开柏应的手。然而柏应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指尖力度毫不收敛,堂而皇之地摩挲。
蒋昱为浑身一凛,忍住了声音,没收住动作。长桌被踢得一震,厨师吓得没端住汤,撒在了柏应身上。
“抱歉!抱歉先生!我拿纸给您清理。”厨师忙不迭去抽纸,一通手忙脚乱。
“没关系,别紧张。”柏应平静甩掉手上的汤渣,手被热汤烫得通红,却没有半点责怪。
蒋昱为起先是慌张又生气的,这下又紧张起来,“不行,得先冲冷水。”他问了洗手间的位置,抓柏应胳膊带他去冲洗。
柏应任由他摆布,让脱外套就脱,让挽袖口就挽。水龙头打开,蒋昱为握着柏应的手,边冲边仔细查看,嘴里还喃喃:“痛吗?应该不会起泡,但是之后都会有点难受。”
柏应的另一只手挽着外套,他圈过蒋昱为的腰,下巴抵在蒋昱为肩头,说:“你在紧张我。”
蒋昱为挣开他,没好气地白一眼:“叫你乱来,烫死你算了。”话是这么说,仍是握着柏应的手耐心冲洗。
柏应注意到他手腕上换了块新的运动手表,状似不经意地问:“手表新买的?是旗舰版吗?”
“不太清楚,是……”蒋昱为话到嘴边,很明显地转了个弯,模糊道,“是同事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