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氛围暧昧又危险,高野不敢动,蒋洄抬起脸,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敢?”
&esp;&esp;为什么躲在女人后面,不敢用高野的身份和蒋洄并肩而站。
&esp;&esp;高野吞咽的声音很细微,但在安静的浴室凸显出心虚和不安。
&esp;&esp;小时候在家附近的剧组客串,工作人员开玩笑说;“那不行,女孩才能喜欢小哥哥。”
&esp;&esp;奶奶抱着他,仔细端详小高野漂亮的脸,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们小野是男孩儿,要讨女娃娃做老婆的。”
&esp;&esp;高野记得小时候奶奶每天都接送自己上下学,风雨无阻直到上了初中依然如此。
&esp;&esp;他个子蹿得晚,上了初中的还不到班里男孩儿的平均身高,长得漂亮,个头小,奶奶不放心,问:“你们隔壁学校那几个高年级的男孩儿还跟着你不?”
&esp;&esp;“没,我不跟他们玩儿。”高野背上书包,看着桌上的纸袋子知道奶奶介意,顺从地说:“这袋游戏机我今天就去还给他们。”
&esp;&esp;“诶诶。”高奶奶摸了摸孙子的脸,说:“离那些男孩儿远一点,他们会欺负你,知不知道?”
&esp;&esp;彼时高野还不知道奶奶嘴里的欺负和自己当时以为的并不一样。
&esp;&esp;直到他们学校,年级排名最好的两个男孩被退了学,从此离开小镇。奶奶时常在他书桌边择菜,嘴里念叨:“哎,多好的男娃娃,路走差了,女孩儿才能喜欢男孩…家里长辈该有多伤心。”
&esp;&esp;后来高野性格越来越野,拳头硬,再没有高年级的男孩靠近他。奶奶才放下心来,嘴里的念叨变成了打趣,偶尔也说小野这张脸长在男孩身上可惜了,下辈子做个女孩儿吧。
&esp;&esp;高野说不出口。
&esp;&esp;蒋洄垂眼盯着他,因为美餐一顿做了让步:“给我一个期限。”
&esp;&esp;坦诚的期限。
&esp;&esp;瞧蒋洄说得一板一眼,高野擦干手,“签合同呢?”
&esp;&esp;还期限…吓唬谁。
&esp;&esp;“签合同就能说?”蒋洄摆出纨绔包养明星的高高在上,“可以,我明天要律师出一份合同,衣服,裙子,珠宝,每年要多少你说个数。”
&esp;&esp;高野失笑,拒绝道:“我不要,我又不是真的…”要当女孩儿。
&esp;&esp;他心里有一把锁,随着奶奶去世被一同带走。
&esp;&esp;绽放的花苞被禁锢在5年前的卡塞雷斯,失去了踏出第一步的勇气,之后,连抬腿都变得愈发沉重。
&esp;&esp;高野不如蒋洄会说话,比口舌赢不了,他选择堵住无法招架的唇。
&esp;&esp;浴室的循环风盖不住水声,让冷静的夜晚染上迷红。
&esp;&esp;后腰抵上大理石台,长腿快要站不住。高野给不出期限,只能以身入局,迷惑猎人,加倍付出代价。
&esp;&esp;光裸的上半身只剩那串红宝石做点缀,双腿无力地弯曲着,两个人下身的布料都绷到极点。
&esp;&esp;高野喘息着,脑子短路,冷不丁问出一个极其傻逼的问题,“洄哥,你怎么硬了?”
&esp;&esp;旖旎的气氛被完全打散,蒋洄静了静,很平静地回答:“因为我是gay,所以会对男人有反应。”
&esp;&esp;高野:…
&esp;&esp;“…你去解决一下?”他很贴心。
&esp;&esp;蒋洄冷笑,盯着他脖子上的红宝石,话里有话,故意刁难:“我有女朋友还要自己解决?”
&esp;&esp;高野反应迅速:“女朋友也不是你发泄欲望的工具。”
&esp;&esp;言辞凿凿,有理有据,如果蒋洄反驳就是不尊重伴侣的渣男。
&esp;&esp;蒋洄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仁慈了,5年前如果知道这小子这么能躲,他就…
&esp;&esp;他冷眼看着被弄皱的床单,忍得心头焦躁,“你就在这屋睡,”掀起被子盖在高野的脸上,“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esp;&esp;高野神经大条,过了好几天才觉得害臊。
&esp;&esp;他深深觉得蒋洄是一个手段卑劣的资本家。花样百出诱惑他,进而试探,拓宽他的底线,最后收割…
&esp;&esp;高野陷入一种自我搏斗。
&esp;&esp;他找不到倾诉对象,他的矛盾难以启齿,理性上说他并不歧视同性恋,只是到他自己身上…
&esp;&esp;他心里的那条河上,没有桥。
&esp;&esp;第40章 心上的桥
&esp;&esp;高野答应刘临来片场待了两天。
&esp;&esp;大投资的项目,每一分钱都得用得精,花的秒。置景团队分工明确,带着工人搭景。高野找了个折叠椅躲在一个角落,拿了根签字,在通告单背面画画。
&esp;&esp;清晰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
&esp;&esp;“你躲这儿呢,找你半天。”刘临过来找他,吓得高野立马折上画纸。
&esp;&esp;“干吗呢?”刘临瞧了一眼高野手里的铅笔,“画画呢?我瞧瞧,之前一直听彭新说你以前学画画的,我还没见过呢。”
&esp;&esp;高野抱着手里的纸,皱眉说:“你手里还缺美术生?美指带的那群学生都是个顶个的厉害。”
&esp;&esp;”那咋了?“刘临不掩饰自己护短的毛病,“你又不比他们差。”
&esp;&esp;说到这个,刘临看着眼前忙露露的片场,感慨地说:“两年前我哪儿能想到今天,是你给我介绍人,我才有机会。”
&esp;&esp;高野可不想跟他缅怀过去,太矫情,摆摆手:“别,你别给我说这些,我就是跟人吃饭带你去了几次,机会人脉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esp;&esp;别人这么说会觉得冠冕堂皇,故作姿态。
&esp;&esp;刘临看了一眼高野,丝毫不觉得他在拿乔。
&esp;&esp;高野做人做事一直干干净净的,不夸张讲就是纯粹。
&esp;&esp;他虽然只是摄影师,因着这张脸和一些刘临不知道的原因,结交了很多大佬。
&esp;&esp;有人看中他的长相,想捧他,想拍他。有些前辈纯粹是喜欢他的个性,直来直去的,讲话不带别的目的。
&esp;&esp;高野如果想要出名,想往上爬,太容易了。当网红,做演员,走t台,机会多的是。没办法,脸太好,气质也特别。现在观众就喜欢这种带着点叛逆,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帅哥。
&esp;&esp;可真有这种机会,他从来往后躲,甚至引荐需要的朋友。
&esp;&esp;刘临承认自己是个俗人,大学的时候还讲一点艺术的纯粹,出来了只想抓住机会赚钱出名。
&esp;&esp;他曾问高野为什么甘心只当个摄影师。
&esp;&esp;“因为做摄影师让我得到了比钱和名更重要的东西,我知足。”
&esp;&esp;后勤主任叫刘临过去,他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下午蒋总要来片场。”
&esp;&esp;啧,怕什么来什么。
&esp;&esp;凡盛娱乐今年就一个s+的项目吗?他一个老板,定妆照要来看,片场也来盯。
&esp;&esp;高野打开速写画,随便勾了几笔,觉得画技生疏了,笔下的那个人远没有真人好看。
&esp;&esp;周围人来人往,高野收起纸笔掏出相机,在片场到处转悠。
&esp;&esp;他的担心完全多余。
&esp;&esp;蒋洄来片场是来见导演的。
&esp;&esp;沈唐跟编剧磨了几天,刚讨论完剧本修订的细节,看到刘临把蒋洄迎进来,打趣道:“该是我去找蒋总的。”
&esp;&esp;电影里一个三番角色要换人,人是凡盛娱乐自己的,虽然事先给了导演换人的权利,但他也得给蒋洄一个面子,当面谈。
&esp;&esp;“人已经看好了,等着走合同,你见见?”
&esp;&esp;沈唐说得随意,他知道蒋洄是敬畏电影艺术的资本家,不会强迫导演往组里塞人。
&esp;&esp;果然,蒋洄摆手笑着说:“您是导演,您觉得行就行。”
&esp;&esp;“那我就放心了。”沈唐也就表面客气客气,又说:“今天有谭老师的戏,我把他叫来?”
&esp;&esp;他俩的热搜沈导看见了,人是蒋洄塞来的,就算没有热搜组里所有人也都认为谭嘉之是蒋洄的人。但沈唐想试探一下他们的真实关系,正式开拍,也好掌控火候。
&esp;&esp;“不见他,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不搞特殊。”
&esp;&esp;几个人聊完,蒋洄跟着沈唐去了片场。刘临招来后勤主任,说蒋总要在这里住两天,赶紧安排房间。
&esp;&esp;这一个月的戏都在远郊,条件还行,后勤主任又赶紧让厨房多准备几个菜,今晚导演他们免不了一顿酒。
&esp;&esp;高野举着相机,正准备按快门,镜头里出现了刚才还在他笔下的脸。
&esp;&esp;来不及逃跑,那双眼睛看过来,条件反射,快门抓住了这一瞬间。
&esp;&esp;监视器后面,蒋洄跟沈导说话。他脱掉外套,坐在折叠椅上,时而撑着下巴,时而倾身看屏幕。
&esp;&esp;快门在高野手里被当作计数器,啪啪啪,停不下来。
&esp;&esp;上一次看见蒋洄在监视器后面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不同的是,他现在穿着成套的西服,成了局外人。
&esp;&esp;高野放下相机,背过身去。刘临安排完老板视察的事情,问高野:“你刚才拍啥呢?”
&esp;&esp;他伸头看了一眼回放的照片,听高野说随便拍拍,练练手。
&esp;&esp;刘临惊讶道:“拿蒋总练手?”
&esp;&esp;高野皱着眉没说话,缩在小折叠椅上用电脑传照片。
&esp;&esp;刘临一边指挥后勤,一边给制片人汇报工作。分了神低头看高野,又看向蒋洄的方向,对上的视线。
&esp;&esp;奇怪得很。
&esp;&esp;刘临心里琢磨着这份怪异的感觉,刚开拍,组里许多事情还上轨道,他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茶叶一天比一天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