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酒店。”蒋洄的语气明显沉了几分。
&esp;&esp;不知道他老板上楼不到半小时,怎么被惹生气。准确说不是生气,倒像一种疼惜又束手无策的烦闷。
&esp;&esp;蒋洄看着后座的木盒,从列表里翻出对话框,给高野发消息:秦夫人给你寄了一瓶红酒,我忘了拿上来,下次再给你送来。
&esp;&esp;在兄弟面前社死,高野对这条信息装死。
&esp;&esp;半夜不请自来,审完人,蒋洄说他知道了,是对高野个人而言。
&esp;&esp;张凝退出娱乐圈的时候蒋洄还没有接手凡盛娱乐,两次跟这位蒋总打交道,都是为了高野。
&esp;&esp;面谈地点约在公司,蒋洄的秘书温清然亲自接待,“您先坐,蒋总在通电话。”
&esp;&esp;张凝把包里的几本相册拿出来,“蒋总吩咐我带来近三年高老师拍的作品集,按照要求选出所有女模特。”
&esp;&esp;5分钟后,进了总裁办公室,老板椅转过来,蒋洄开门见山:“徐知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esp;&esp;张凝也是有备而来:“我做了公关预案,尽量摘掉高野在网上的”
&esp;&esp;“张小姐。”蒋洄挥挥手,语气一沉,“我是问徐知知你打算怎么处理?”
&esp;&esp;张凝愣了一下,处理徐知知?她要怎么处理
&esp;&esp;电光火石,她看清楚蒋洄眼里的深意,心头一颤。
&esp;&esp;蒋洄瞥了她一眼就知道对方反应过来了。
&esp;&esp;几年前高野说他要跟人合作的时候蒋洄就调查过这位张小姐,圈里有名的铁血手腕,撕资源,做公关,挖掘新人都很厉害。
&esp;&esp;蒋洄微微坐直,进入正题,“处理徐知知,你代表高野不方便,这个你不用管。”
&esp;&esp;ot;我请张小姐来是想说另一件事。ot;他单用手指撑着下巴,食指在空中指了一下,这一下蒋洄的眼神紧接着就变了,暗露凶相。
&esp;&esp;“张小姐久不在娱乐圈,鼻子不灵,业务能力也跟着下滑。危机公关的处理时间是多长时间?”
&esp;&esp;蒋洄丝毫没有跟张凝客气,像质问凡盛娱乐公关部的副总。
&esp;&esp;“24小时足够你想清楚为什么高野拍完,徐知知的网络形象和个人话题度几何倍数的暴涨。”
&esp;&esp;温清然适时放下显示数据图的平板,这张图张凝太熟悉了,她头也不抬,声音变冷:“她在利用高野,真正需要另一个话题点的不是她的对家而是她本人。”
&esp;&esp;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蒋洄一针见血指出她的问题:“张小姐,你觉得高野不是艺人,所以用不上危机公关。”
&esp;&esp;这个时代只要出现在大众视野都逃不开流量这柄双刃剑,即使高野没有依靠这份力量。
&esp;&esp;张凝心潮澎湃,勃然生出战意,她这个昔日的金牌经纪人的人脉也不是吃素的。她说:“徐知知得罪过一个发行方,对方应该是想包她没成功。”
&esp;&esp;
&esp;&esp;会谈结束后,张凝起身,很突兀地问:“蒋总冒昧地问一下,您出手帮高老师,他本人知道吗?”
&esp;&esp;不怪她这么问,上一次解决拍摄合约,听高野的反应要不是她主动说了,对方压根不知道蒋洄帮了忙。
&esp;&esp;果不其然,蒋洄抽出一根烟,说:“他不用知道。”看着张凝,眼里似有警告,“这次也一样。”
&esp;&esp;第10章 不是蒋总了?
&esp;&esp;小孟调整好灯光的位置,摸鱼刷微博。布景的声音嘈杂盖住他的自言自语:“凝姐真厉害,徐知知两个月没在微博上露头了。”
&esp;&esp;脑袋上挨了一下子,高野踩着马靴过来测光,“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esp;&esp;小孟不想让害人精惹他师傅心烦,嘿嘿一笑说:“野哥,这周拍摄本来就满,怎么还给加进来一人,谁的关系啊。”
&esp;&esp;徐知知的热度褪去,高野在圈里的热度反而被炒得很高,不少人来约排期。
&esp;&esp;对此,张凝十分佩服蒋洄的手段,依言,什么都没跟高野说。
&esp;&esp;高野理了理线,随口说:“我的。”
&esp;&esp;“啊?”
&esp;&esp;江宝言从屋里走出来,她很瘦,个子也高,一双大眼睛嵌在眼窝里。以高野挑剔的审美来看,这张脸是天生的大荧幕脸,线条平整面度折叠度很高。
&esp;&esp;对方主动伸出手,“高老师,久仰了。第一次见,很荣幸与您合作。”
&esp;&esp;小孟看这两人的架势,也不像是熟悉的样子,怎么就算在野哥的关系上了?
&esp;&esp;江宝言把披着的大氅脱下来,露出一件造型独特的轻纱,里面几乎是真空的。
&esp;&esp;她不惧众人的视线,挑着眉对高野说:“我经纪人不同意我穿这个拍,说我奔着最佳女主角去的,随便穿掉价了。我就去求蒋总,你猜他怎么说。”
&esp;&esp;高野眼皮不抬,猜到了,回说:“让你大半夜发裸照给我。”
&esp;&esp;他的语气没有恼怒和尴尬,单纯因为大半夜被吵醒,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近乎全裸的背光照而不爽。
&esp;&esp;江宝言大笑,“是我自作主张,蒋总原话是问高老师的意见。可我不是着急吗?我就想证明一下我的品位。幸好,高老师您也是个有品的人。再说也不是裸照!”
&esp;&esp;原来是这么着算成我野哥的关系,小孟在旁边偷听又偷看。
&esp;&esp;江宝言和高野的气质有点像,容貌艳丽,气质冷,只是江宝言更收敛。
&esp;&esp;试拍两张,高野走过去给江宝言调造型。他俩颜值都高,工作起来专注又认真,两三下已经有了些默契。
&esp;&esp;画面十分养眼又和谐。
&esp;&esp;为了保证工作席效率,衣架上还备了两套独立设计师未发表的裙子。高野端着相机,分神想蒋洄哄他说下次买新裙子。
&esp;&esp;算哄…吗?
&esp;&esp;可他不是ava了不对,他从来都不是ava,那新裙子是买给谁的,又是哄谁。
&esp;&esp;高野心口堆满晦涩,坚硬如海岸边不断被浪花拍打的岩石。
&esp;&esp;每想到蒋洄一次,那块岩石就重重落下一次,溃烂说伤口不断被海水泡胀。
&esp;&esp;不能再跟ava扯上关系了。
&esp;&esp;影棚入口一阵骚动。
&esp;&esp;“蒋总。”
&esp;&esp;“蒋总。”
&esp;&esp;蒋洄踩着所有人的问好走到布景前。
&esp;&esp;江宝言的经纪人挂了电话,迅速走过来,“蒋总,您亲自过来了,我让小言来给您打个招呼。”
&esp;&esp;她话音刚落,蒋洄按住她,“不用,工作优先。”
&esp;&esp;布景下,江宝言躺在一片枯木做的荆棘丛里。平权者的荆棘这个话题,她第一时间就转发了,为此被没收微博账号。
&esp;&esp;今天拍摄的主题就是以此为灵感,点名要高野拍。下一部电影是大女主,国内现实题材的大导演,准备送几组照片过去唰唰人设。
&esp;&esp;这个题材也是团队比较倾向,现阶段打造的方向。
&esp;&esp;“这里,露出来。”高野上手挑开她左胸侧边的开口,“纱会增加一层光晕,你皮肤白,映上去会很好看。”
&esp;&esp;江宝言缩了一下,说:“高老师,你手好冰。”
&esp;&esp;“哦,抱歉。”高野没有抽身,手指划到江宝言的大腿,他在考虑跟造型师商量撕开一道口子。
&esp;&esp;一道声音由远及近飘过来:“高老师,休息一下吧。”
&esp;&esp;高野吃惊地回头,“洄蒋总,你怎么过来了。”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热搜的风波过了没有,影棚人多口杂,叫蒋总能省点麻烦。
&esp;&esp;而蒋洄直接从他手里拿走相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扣住他的肩膀。
&esp;&esp;高野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蒋洄夹着走到休息室门口了。
&esp;&esp;影棚机器多暖气开得不高,休息室有点热,高野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esp;&esp;蒋洄看着高野半长的卷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揪,冲高野扬了扬下巴,问:“有段时间没见着你了,忙什么呢?”
&esp;&esp;他问得认真,仿佛打断自己公司艺人的拍摄工作,把摄影师单独拎到休息室就是为了一句家长里短的寒暄。
&esp;&esp;高野侧过脸看他,笑着说:“怎么没见,上个月在刘临的生日派对上不还见了?”
&esp;&esp;蒋洄有点热,解开西装前的纽扣,点头说:“嗯,一个半月前。”
&esp;&esp;隔了两桌,一句话都没有说。
&esp;&esp;高野咂摸蒋洄的语气,硬着头皮:“洄哥,我上个月去非洲了,去了20天。那儿信号”
&esp;&esp;“不是蒋总了?”蒋洄用指尖轻叩桌面。
&esp;&esp;明明是很嘈杂的环境,门外江宝言的助理叫嚷着让人去拿小太阳给她取暖。
&esp;&esp;那一声清脆的叩击却准确地落在高野耳中,头发都跟着立起来。
&esp;&esp;蒋洄看高野越来越不自然,也不急,反倒漫不经心地说:“给你介绍了个未来影后的活儿,想着怎么也能有一个电话。就这么谢人?蒋总?”
&esp;&esp;连续两个反问把高野臊得不行。
&esp;&esp;酷an那套在蒋洄面前不好使,甭管高野拿了多少个大奖,被多少圈内人膜拜,他在蒋洄面前都是5年前跟着蒋洄拿相机,做小学徒的高野。
&esp;&esp;那年,高野21岁。
&esp;&esp;艺术圈看灵气,讲根骨,21岁学什么都晚了。何况高野根本没学过表演,是个画画的。
&esp;&esp;构图、光影,从画画转去摄影还能勉强应付,别的事儿他真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