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和上次不同的是陈栖没有再给凌稹扣上手铐。
&esp;&esp;像是冲动后冷静下来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可却又并没有像平时那般搂着凌稹入睡。
&esp;&esp;两人只是很规矩地肩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esp;&esp;是他们还没在一起、第一次同床共枕时都没有过的生疏。
&esp;&esp;凌稹看着天花板，想到了陈栖之前和自己说的结束代表着什么——代表再也不会想起他。
&esp;&esp;他心底像被揪了一下隐隐作痛，很快又想到刚被袭击住院那天收到的凌父因为负面热搜给他发的断绝关系的信息，指尖微不可察的下意识颤抖了下。
&esp;&esp;住院第二天他醒来就看见了那条信息，正好赶上医生查房，他面容平静回答着医生问题配合检查，看起来一切都如常，只有放在被子下的手指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和现在一样。
&esp;&esp;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被至亲之人放弃的场景了。
&esp;&esp;陈栖突然伸手盖住他眼睛，“我理解你现在可能不想靠近我，但很晚了，闭眼睡觉吧，禾真。”
&esp;&esp;时间已近凌晨，凌稹眼睫在温热手掌覆盖下轻颤，眼底泛起湿意，依言闭上了眼。
&esp;&esp;而许是陈栖感受到了手心下略烫的温度，手指僵了下，撤开手，翻身下床，“我出去一下。”
&esp;&esp;陈栖说完往外走去，合上了卧室的门。
&esp;&esp;凌稹刚住进来就知道这个房屋很隔音，此刻主卧门关上，他听不见任何屋外的声响。
&esp;&esp;他坐起来，没什么睡意，点开了主卧的投影随机播放了一部看了很多遍的经典电影。
&esp;&esp;剧情早已倒背如流，但他也不会觉得无趣，毕竟注意力也完全不在电影上，只是有个声音感觉有点生机。
&esp;&esp;不然他一个人待着，太安静了。
&esp;&esp;电影播放了五分钟不到陈栖就回来了，打开门就看见凌稹直直靠着床头望着正前方的电影，但眼眸是失焦的状态，对他去而复返也没有任何反应。
&esp;&esp;陈栖皱起眉，喊道：“禾真。”
&esp;&esp;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凌稹这个状态了，此刻更是后悔没能控制好情绪和凌稹和缓处理事情，可面对突然坚定要走的爱人，他很难完全冷静全面地处理事情。
&esp;&esp;凌稹如梦初醒般僵了一下，偏头看他，双眼睁大，流露着疑惑——陈栖把睡衣换下了，现在穿着黑色绒毛衣和宽松的牛仔裤。
&esp;&esp;凌稹觉得这个衣服有点熟悉，但暂时想不出来。
&esp;&esp;“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但目前我想不出来其他能做的，我之后会弥补你的，”陈栖向他走近，“还记得我上次说我去国外会给你带礼物吗？”
&esp;&esp;陈栖走到凌稹身侧，单膝跪在床边地板上，举起手中的浅蓝色首饰盒，打开，是一枚闪着光的戒指。
&esp;&esp;“凌稹，你愿意和我结婚吗？”陈栖呼吸有些重，看起来有些紧张，但举着首饰盒的手很稳，“上次我们刚在一起签的意定监护协议还没来得及去公证，我们明天可以去准备相关手续公证，也可以去国外领证。”
&esp;&esp;凌稹看着那枚戒指，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迟钝地眨了眨眼。
&esp;&esp;陈栖仰头看他，“我可以把所有相关的手续都办齐，意定监护协议里有接受对方财产的条款，辅助下财产公证和自愿赠与财产书和其他相关材料都弄好了。”
&esp;&esp;陈栖从床头柜中拿出厚厚一沓纸，放在床头柜最上面，“所有的都在里面，除了需要你签字的意定监护协议，其他材料没在一起前我就开始准备了，你都可以看看，最容易移转的存款在你给我银行卡的第二天就已经全部转进去了。”
&esp;&esp;凌稹脸上神情是茫然的，他给了陈栖银行卡后虽然收到的合作款还是打到那张卡上，但给了陈栖后他就解绑了自己的手机号，完全收不到账户余额变动的信息。
&esp;&esp;“你说你对我没有价值，但我很早就一无所有了，给不了你其他，”陈栖手直直举着那枚戒指，眼底细看有些红，分不清是没睡好还是因为情绪不好或紧张，轻声问：“现在，你也不要我了吗？”
&esp;&esp;凌稹看着陈栖眼中只为寻求一个的答案的认真，突然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觉得陈栖这身眼熟了。
&esp;&esp;他第一次在停车场见到陈栖时，陈栖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esp;&esp;后来陈栖穿着这套衣服看了他的电影，和他吃了饭，还和他一起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esp;&esp;他以为陈栖刚刚是无奈伤心或是生气才离开，但居然是换上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求婚？
&esp;&esp;他眼中泛起湿润，模糊一片，一时分不清眼前是戒指的光还是眼中泪水的光。
&esp;&esp;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陈栖已经为他规划好了所有的路，也做了这么多付出。
&esp;&esp;而他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知道了一个真相的情况下，就选择了分开。
&esp;&esp;他们对未来都是未知的，可陈栖义无反顾往前了，现在面对他的退却，依旧坚定想带着他一起往前走。
&esp;&esp;凌稹抹了把溢至眼角的泪，掀被下床抱住陈栖，说话时声音带着哑，“不会…不要你。”
&esp;&esp;“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陈栖搂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背。
&esp;&esp;“愿意的，”凌稹点头，“但是你不需要为我做其他的，真的。”
&esp;&esp;陈栖像是担心他后悔，在他点头时就很快取下戒指，一点点推入他无名指底，泛着细闪的戒指戴在凌稹细白修长的手指上很好看。
&esp;&esp;陈栖低头轻吻戒指，说：“可那样我就没有安全感了，万一你不再看在我一无所有的份上，可怜我继续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esp;&esp;“我没有可怜你，”凌稹眼眶红着，“我只是…”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说：“我只是没有你那么勇敢…”
&esp;&esp;他对这段感情缺少信心，对自己不自信的同时连带着轻视了陈栖对自己的感情。
&esp;&esp;“不是的，”陈栖揉着他的头发说，“你在没有其他退路的情况下，把你的银行卡直接给我了，对比下显然你更勇敢不是吗？”
&esp;&esp;相对比陈栖家里尚可以托底，凌稹并无家庭后盾，他的付出显然勇敢很多。
&esp;&esp;凌稹头埋在陈栖肩颈，“可我给你的，比起你给我的，实在太少了。”
&esp;&esp;陈栖：“可你已经把你的全部都给我了，包括最珍贵的真心。”
&esp;&esp;凌稹脸被陈栖的绒毛衣蹭的有点痒，他轻咳一声，慢慢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穿着这身衣服。”
&esp;&esp;“记性真好，那我也算没白换，”陈栖说，“但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比你以为的早，在一起吃饭前，我已经在你们电影的路演里见过你了。”
&esp;&esp;“不是的，”凌稹往后退，看着陈栖说，“电影院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esp;&esp;他眼睛有些红，坦诚说：“第一次见面，是你和你哥在商场停车场的时候，我恰好在你们身后，目睹了全过程。”
&esp;&esp;第99章 回家
&esp;&esp;陈栖表情难得凝滞了下，问：“怎么这么久都没和我说过？”
&esp;&esp;“我那时候…”凌稹找了个相对缓和的形容，说：“我以为你们吵架了，担心提起来影响你心情。”
&esp;&esp;陈栖回忆了下，那会陈颐和自己说话确实有种入戏太深的刻薄，一时有点无奈，“那你之前会以为我哥和我关系不好吗？”
&esp;&esp;“嗯，”凌稹点头，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不止误会这个…”
&esp;&esp;他是平等误会了陈家的每一个人，因为心疼陈栖，还难免带上了些责怪的情绪。
&esp;&esp;陈栖：“还误会了什么？”
&esp;&esp;“…我当时看见了你和你哥的相处过程，又听别人说你家里公司都是你哥在管，”凌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很低，“我就以为你家里可能不太喜欢你，更偏爱你哥哥。”
&esp;&esp;陈栖沉默了会，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之前的种种，最后说：“所以…你给我那张银行卡，真的是想包养我的意思？”
&esp;&esp;他之前多是在逗凌稹，毕竟怎么想自己应该也不会被纳入需要被包养或者说被养着的范畴，但现在听凌稹这意思，是真的想养着自己的。
&esp;&esp;……难怪在温泉酒店时，凌稹格外坚持一定要外出工作赚钱这件事，明明目前没什么经济困境，自身物欲也不高。
&esp;&esp;原来是要养他？
&esp;&esp;“不是，不是包养，”凌稹立刻否定，“我就是感觉如果那样的话…你在家里待着也不开心，但彻底脱离又可能让你家里生气，然后对你不好打压你的事业什么的，我就想给你钱，让你不想陪着家里的时候…可以有选择。”
&esp;&esp;凌稹整张脸埋在陈栖颈窝，脸侧越说越烫，“我没有…包养你的意思，我没觉得给了你钱你就得听我的话哄我开心。”
&esp;&esp;陈栖揉着他后颈，“但是你通过昨晚吃饭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你觉得自己没办法养着我了，又恰好私生的事情难以解决，你就觉得对我没价值了所以想分手，是吗？”
&esp;&esp;凌稹闷闷应了一声“嗯”。
&esp;&esp;陈栖眼眸低低垂着，看不出来情绪，好一会只问：“你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告诉我吗？类似这种担心我情绪就没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