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风吹得单薄的银灰色外套猎猎作响,匆忙得甚至没穿羽绒服,头发肩膀上积了一层薄雪,又被身体热度浸湿,融化成湿漉漉的水渍。
&esp;&esp;像个被丢弃的可怜小狗。
&esp;&esp;孤零零的,无家可归。
&esp;&esp;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有些上头。
&esp;&esp;明明昨天才回s市的人,怎么会一天不见就出现在一千多公里远的y市。
&esp;&esp;是这段时间太想念他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esp;&esp;看谁都像宋棠?
&esp;&esp;“杨助理……”宴明卿揉揉眼睛,斟酌了一下开口。
&esp;&esp;小助理很冷静,显然是对这件事情一清二楚,并且想当作一个惊喜才没有通知宴明卿:“嗯,我告诉他地址位置的。”
&esp;&esp;昏黄的路灯,漫天飘洒的雪花。
&esp;&esp;他也没想到两人的相遇竟然是在这样一个转角。
&esp;&esp;浪漫的像偶像剧。
&esp;&esp;自从上次宴明卿非要和宋棠去吃宵夜,回来后还面色红润心情大好,他就知道这两人之间定然产生了什么不可说的关系。
&esp;&esp;团队并不是很介意谈恋爱这种事,他不走idol路线,不艹单身人设,无需在这种事情上下禁令。
&esp;&esp;如果营销的好,适当的纯爱恋情不失为一种博热度手段。
&esp;&esp;他们团队彻底调查过宋棠的背景资料,很干净,没有任何□□,除了关于游戏比赛,什么都扒不出来。
&esp;&esp;只有一点,家境倒是他们没想到的。
&esp;&esp;而且宋棠打比赛这么好些年也从未宣扬过,很低调,倒是少见。
&esp;&esp;宴明卿的性取向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在这种前提下,按照数据统计下来,他依旧就是女粉比男粉更多,如果恋爱真能成,说不定更能激励出一波cp粉。
&esp;&esp;小助理为他整理整理帽子口罩提醒:“我还是那句话,注意形象,任何意外都可以告知我们,团队对你恋爱没什么限制,放心去吧。”
&esp;&esp;宋棠怔怔地盯着脚面发呆,丝毫没有发现逐渐靠近的人影。
&esp;&esp;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非常想见宴明卿一面,想的发慌,想的心口疼。
&esp;&esp;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y市机场里站着了。
&esp;&esp;“这是谁家的小狗在街上走丢了呀?”
&esp;&esp;“没人要我就捡走啦~”
&esp;&esp;宴明卿弯腰歪着脑袋凑在宋棠边上,从下往上瞧,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甜得宋棠呼吸都不顺了。
&esp;&esp;宋棠盯着看了两秒,一伸手,抱住宴明卿,抱得紧紧不留一丝空隙。
&esp;&esp;冰凉的脸埋在宴明卿脖子里,暖烘烘的,闻着一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这才觉得心回暖了些。
&esp;&esp;宋棠闷着脑袋不肯抬头,宴明卿只得仰着脖子,抬手轻轻回抱住将他整个人都拢在怀里的人。
&esp;&esp;宽肩窄腰,肌肉紧实,即使是大雪天里依旧冒着年轻气盛的热意,是很有爆发力也很性感的身材。
&esp;&esp;宴明卿却觉得他有些瘦了。
&esp;&esp;他们在灯下抱了很久,久到宴明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都感觉有点冷的时候,他忽然在脖子处感受到了一点滚烫的湿意,和难以克制住灼热的气息。
&esp;&esp;“是哥哥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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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感谢浇灌营养液的宝宝们:亦安、银木犀、社会主义践行者
&esp;&esp;感谢银木犀宝宝空投的月石!
&esp;&esp;第29章
&esp;&esp;宴明卿也顾不上害羞不害羞, 情意不情意的事情,牵着宋棠的手腕坐电梯上了他在顶层的行政套房。
&esp;&esp;就算是五星级酒店,凌晨的大厅也很少有人, 偶尔有一两个旅客办理入住, 也是一脸疲惫无从顾及他人。
&esp;&esp;他俩电梯一路上行,畅通无阻一个人也没遇着。
&esp;&esp;宴明卿住的套间在25层,拥有一个会客厅和一间卧室。
&esp;&esp;落地窗面朝着市中心商圈,视野开阔。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里, 白茫茫一片。
&esp;&esp;宋棠披着宴明卿给他的小毯子,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曲起高大的脊背, 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一声不响。
&esp;&esp;雪融化在了头发上,湿漉漉的。
&esp;&esp;忽的,他手里被塞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玻璃杯。
&esp;&esp;“甜橙热红酒,这里没有生姜, 你先喝一点暖暖, 大冬天的就穿个队服还出来淋雪, 打算改行拍偶像剧?”宴明卿捧着玻璃杯往宋棠手里塞, 冰冷的手指很快就被温热的杯壁捂热了。
&esp;&esp;杯子里的红酒冒着热气, 不算烫, 却还是把宋棠的指腹热得通红。
&esp;&esp;是他的手指太冰了,都快冻僵得没有知觉了。
&esp;&esp;“还是苦肉计啊?你想心疼死谁?”宴明卿声音轻飘飘的弱不可闻, 像是说给自己一个人听的一样。
&esp;&esp;他抿着嘴角和宋棠坐在沙发上,两人同时低着脑袋,手叠在一起捂着杯子,膝盖靠着膝盖, 距离很近,心也很近,暖呼呼的。
&esp;&esp;亲近但没有一丝暧昧。
&esp;&esp;他膝盖往外顶了顶宋棠的膝盖,询问:“你们队里知道你跑出来吗?”
&esp;&esp;宋棠摇了摇头:“没说。”
&esp;&esp;这算什么,离家出走的小孩儿?
&esp;&esp;宴明卿真是能被他气笑。
&esp;&esp;他怀疑宋棠长这么大了是不是现在才到青春叛逆期,又倔又不爱说话,就爱自己一个人闷着。
&esp;&esp;而且还隔两个月就发作一次。
&esp;&esp;宴明卿:“那你怎么也不回我消息。昨晚还给你拍照了初雪的照片。”
&esp;&esp;宋棠有些心虚:“回了,你再看看。”
&esp;&esp;宴明卿满脸不信,下车前他才看过消息,都没有未读红点呢。
&esp;&esp;他当即掏出手机解锁。
&esp;&esp;好家伙。
&esp;&esp;十分钟前。
&esp;&esp;[宋棠:想见你。]
&esp;&esp;行,合着他给人煮热红酒的时候才刚刚回复呢。
&esp;&esp;宋棠一口口抿着红酒,酒和甜橙一起煮的,有股馥丽浓郁的香气,喝起来口感柔和、香甜。
&esp;&esp;他出生在豪门圈里,豪门也分等级,位高权重家世严苛的高门世家,或是近几十年来抓住金融风口暴富的新晋豪门。
&esp;&esp;都不是。
&esp;&esp;他家算是家风严谨的书香门第,豪门中的勋贵清流。
&esp;&esp;他的父母亲是联姻,家里有些产业,家教却一丝不苟得古板,母亲家里祖辈都是学究教授出生,嫁给了从商的父亲,对他的栽培可谓是物质与教育齐头并进。
&esp;&esp;要什么有什么,除了亲情。
&esp;&esp;可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是没遗传到,学习成绩不上不下,就爱打游戏。
&esp;&esp;一熬到成年,就违背家里条条框框,逃离了繁琐的厉律家规,跟着自己的热忱一头栽进职业选手的圈子里。
&esp;&esp;这三年和家里的关系闹得愈发僵,逢年过节都不回去。
&esp;&esp;到底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
&esp;&esp;上流豪门圈的生活纸醉金迷,即使是清流,社交也无可避免。
&esp;&esp;从小到大,参加过的酒会、宴会,数不胜数,甚至专门学过品香槟红酒,怎样的口感算高档,什么又算低劣。
&esp;&esp;但他觉得都没有手上的这杯好喝。
&esp;&esp;酒店里最普通的红酒,农贸市场里批发的甜橙,却在宋棠心里酿出了独一无二的风味。
&esp;&esp;要醉了。
&esp;&esp;这样的酒,只需喝一口,就能醉得彻底,醉得死心塌地。
&esp;&esp;冷风里吹了好几个小时,又在骤热的暖气下一熏,宋棠觉得自己更晕了。
&esp;&esp;他将喝完的酒杯搁在桌上,脸红红眼睛雾蒙蒙望向宴明卿。
&esp;&esp;平时从不脸红的人这时候倒是显得有几分乖巧可爱了。
&esp;&esp;“热了吗?”宴明卿手指触及宋棠的脸颊,触感一片滚烫,热的不像话,热的不正常。
&esp;&esp;他重新捂了捂宋棠的额头,又捂了捂自己的额头。
&esp;&esp;靠。
&esp;&esp;发烧了。
&esp;&esp;这哪里是热了吗?这是热昏头了。
&esp;&esp;宴明卿觉得自己笨死了,为什么不一早先给人量体温,一晚上这么呆滞任人揉搓的模样根本就不像宋棠平时的样子,就连下暴雨那天他都保持着独立清醒的思维意识。
&esp;&esp;自己怎么没发现。
&esp;&esp;还给他煮红酒,煮个鬼的红酒啊!
&esp;&esp;现在好了吧,不能吃退烧药了。
&esp;&esp;这不得把人烧晕过去。
&esp;&esp;宴明卿刚想撤回搭在宋棠额头上的手,就被人一把抓住,整张脸都埋在手心里,火热滚烫。
&esp;&esp;鼻息一下一下呼在掌心,纤长的睫毛扫在手上,他痒得只想将手指蜷缩起来,却被死死按住不得动弹,就像路灯下那个密不可分的拥抱。
&esp;&esp;霸道又纯情。
&esp;&esp;整个人“腾”的一下也热了起来,都快赶超宋棠的温度了。
&esp;&esp;发烧了也不老实。
&esp;&esp;饭果然没白吃,人长这么大个,力气也这么大。
&esp;&esp;宴明卿暗暗腹诽。